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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驚恐地逃離了這座房子，連頭也不敢回。
    二樓窗戶傳來那女人瘋狂的笑聲，像鬼哭一樣縈繞在我耳邊，車子啟動開了好遠，我似乎還能聽得到。
    我的恐懼看在寧纖云的眼里，她看起來很滿意。
    “怎么樣？你還想留下這個孩子嗎？我弟弟的絕情程度，你恐怕想象不到。”寧纖云繼續(xù)道，“但看以他老婆，你應該可以想象吧？不過，她比你要強些，她畢竟有一紙婚書，就算瘋了，殘了，寧家也會養(yǎng)著她，當然這跟養(yǎng)個貓狗也沒什么區(qū)別。而你不同，你恐怕下場會比她更慘些。所以對你來說，就是要抓住眼前的利益。”
    我的嘴唇哆嗦得厲害，雙手緊緊摟著我的肚子，寶寶在里面不安的扭動著，他一定感受到了我的恐懼與動搖。“孩子太大了，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我～”我想說我沒有辦法，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作為母親，我怎么可能堂爾皇之的說我沒有辦法，沒辦法養(yǎng)他，沒辦法讓他出生？！
    “我可以安排，讓你偷偷把它生下來，然后給他安排一戶沒孩子的普通人家，你也沒負擔，也不用要留在寧家。”寧纖云提出了另一種方案。
    說實話我動搖了，也許一個完整的家庭對孩子來講是最好的，是我給不了的。
    “我再考慮一下。”我咬著下唇，顫抖著告訴寧纖云。
    “可以，不過你沒有太長時間。”寧纖云盯著我圓滾滾的肚子。
    我沉默了半晌，最后一次問她，“可以讓我跟寧松濤說句話嗎？”
    “你對他還抱著希望？”寧纖云似乎有些意外，她微微一笑，“我忘了，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我知道你父親有個小公司被路學東搞垮了，寧松濤幫你扳倒了路學東，你很感激他吧？”
    我皺眉，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難道是唐小清告訴她的？她還曾經(jīng)把唐小清介紹給寧松濤，她們應該關系不錯吧？
    “奇怪我為什么知道這件事？”寧纖云又是微笑，“因為路學東那家公司是寧遠投資的呀。”
    我連呼吸都忘了，她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路學東搞垮你父親的公司，實際是因為寧遠的業(yè)務需要。至于當時寧遠的一把手寧松濤是否知道路學東的所做所為，又是否授意，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他既然幫你辦了路學東，這件事他至少應該是知情的吧。”寧纖云又繼續(xù)說著，邊說還邊看我的臉色。
    我的心咚咚的跳，無法讓我安靜下來。一種被騙的懊惱刺激著我的大腦。他知道，這一切他都知道。路學東根本就是寧遠的人，他卻像是施恩一樣耍得我團團轉(zhuǎn)，還對他心存感激。
    “他是你弟弟，為什么要這樣拆穿他？”我揚眸懷疑地看著她。
    “這個本來沒必要告訴你，但是我也不想隱瞞。寧松濤從政，我從商，這是我家的分工。他貿(mào)然搶了我的寧遠，我當然不能同意。所以我不希望你給寧家留下孩子。反正是為了錢，拿我的還是拿我母親的對你來說都一樣。”寧纖云答的倒也坦白。
    我低頭不語，我不是為了錢，恐怕我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
    寧纖云嘆了口氣，“你不會想說你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寧松濤吧？”
    我也覺得自己很可笑，可還是點點頭，“我以為他能舍命救我，至少對我是有感情的。”
    “你真是太年輕了！寧松濤這次的口味太離譜，你這么嬾的小姑娘也玩，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寧纖云像是在自言自語，“當我做件好事，幫你清醒清醒。”說著她拿出手機在里搜索著什么，“聽聽這個，車禍后寧松濤親口說的。”
    那是一段音頻，有點雜亂，但是能聽出寧松濤和他母親的聲音。
    “寧松濤，你平時風流胡鬧，我跟你爸爸都沒管你，可你這次真是昏了頭，為了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媽，什么為了女人？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明明說你護著那個女人，才會傷得這么重，她卻毫發(fā)無損！你別騙我！”
    “我怎么跟您解釋，車震，車震您知道嗎？我當時摟著她正要辦事，結(jié)果出了車禍，只是湊巧了！”
    “真的？”寧老夫人明顯不信。
    “她一個夜場妹，我能為她拼命，我瘋啦？！”寧松濤明顯不耐煩了。
    后面，他們母子又聊了什么我都聽不見了，我腦子里只剩一句，“她一個夜場妹，我能為她拼命，我瘋啦？！”
    寧松濤沒瘋，是我瘋了。
    我覺得自己真TM可笑，我哭著求他回到他身邊，還像個賤人一樣幫他咬，還自作多情的拼命懷上他的孩子，結(jié)果全是我的幻想。只是他的巧合？！
    我的雙手扣在肚子上在劇烈的顫抖著，我快窒息了，孩子在我肚子里劇烈的扭動著，它似乎十分不舒服。我的肚子開始抽痛，我無法呼吸，我覺得我要死了。
    寧纖云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樣，“你不會現(xiàn)在就要生吧？”她也有些慌了，“我還沒安排好呢，算了，我們先回婦產(chǎn)，生下來我再想辦法幫你把它處理掉。”
    我已疼得說不出話來了，腦子里只剩下對自己的恨，恨自己愚蠢，恨自己把自己弄到這般田地。
    寧纖云載著我回到婦產(chǎn)，路上已經(jīng)通知醫(yī)院做好準備，車子一停，醫(yī)院的單架便推了過來，我被飛速推進產(chǎn)房。
    到底我身體底子還行，孩子也夠堅強，六個小時后，我生下了一個女兒。醫(yī)生說母子平安，我流淚了，沒人祝福的平安，沒人在乎的孩子。
    在陣痛不斷襲來的六個小時，我想了很多。
    一切都是我的愚蠢犯下的錯，我有什么權利讓孩子去承擔。我不會把她留給寧家，至于寧松濤，就讓這個孩子的出生，讓我與他之間徹底畫上句號。
    也許他并不在乎，可是于我，這里就是終止。
    至于寧纖云，我不相信她會有什么好心，會給我的孩子什么好的歸宿。即便真的有那種歸宿，我是母親，孩子的幸福要我親手給予，我不能寄望于任何人。
    我以前只覺得媽媽可憐，此時，我第一次覺得媽媽偉大，在那樣困苦的時候，沒有拋棄我。用最卑微的方式把我養(yǎng)活，我又憑什么去拋棄自己的孩子？
    我要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