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霄終于可以正式像個醫師一樣掛診了，只不過給他分的病患多以外傷為主。
    程言已經很驚訝了，只跟著學三個月就能把藥理學到這個程度。
    方海羨慕地說：“我都學了四年了，我師父還是每月只給我坐診五天，其他時間都得跟著他旁邊看?！?br/>     小常是文束的徒弟，他也撐著下巴說：“我師父分給我的更少，他說徐陽比我機靈，分給他的比我多出好幾天?！?br/>     平時醫師坐診一般就跟著一個旁觀的，其余的只得去接了方子去配藥，尋常后院的醫徒也做得，銀霄跟程言申請給他配一個幫手，最后方?？鞓返氐玫搅诉@個機會。
    銀霄坐診屬于話少的，不像其他醫師問個來來回回，主要還是因為他的病患都比較簡單。第一天他看了好些個扭傷的，雪天摔跤的人多，方海跟著一起商量配藥，這樣尋常的日子也過得快。
    ——
    城主府邸，單光帶著狗蛋回到了府里，他要去跟齊嶼回事，狗蛋非跟著不肯走。
    白九過來說：“讓他跟著吧，狗蛋，待會別搗亂?！惫返半y得乖巧應聲：“噢！”
    齊嶼書房燒了地龍，暖得很，因在二樓，靠南那面通了大窗，沿著鋪了地塌，設了寬大的矮桌，銀霄就尤其愛這里，幾乎成了他專屬的位置。
    今日有畫要看，齊嶼讓他們也上了矮塌，狗蛋在一旁吃著糯米糕。單光把那幅卷軸解開，慢慢攤在了矮桌上，畫中是一位女子，斜依在一棵桃花樹上，她的容顏在桃花的襯托下驚艷絕世。
    這張臉確實跟銀霄長得很像，只不過銀霄長成俊逸，畫中女子自帶了一股嫵媚，她若是真人，沒有幾個男人能不拜倒。
    她就是銀棠。
    但是她怎么會有畫像留存，而且這畫法，單光和白九不懂得，但是齊嶼絕不會不知道，這是宮廷畫師才用的畫法，色彩華麗筆法細膩，就連裝裱用的絹都是宮里的。
    齊嶼沉默地看著畫中女子，那鋒利的眉毛往前壓了一下。他問單光：“你在縣主的嫁妝里找到的？”
    單光看了一眼狗蛋說：“縣主過世后她的嫁妝全部封存了由專門的人看管，待狗蛋成年就可以繼承使用，我為了避嫌不好直接去翻看，只好讓狗蛋用給主子回禮的由頭才去打開庫房，我們倆翻了半天才找到的?！?br/>     白九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知道是在縣主的嫁妝里？”
    單光支支吾吾，突然一把捂住狗蛋雙耳快速地說道：“當時縣主剛懷孕，我哥的關懷自然給她多一些，那時候我才十歲，就覺得我哥有了孩子就會不要我了，跟他賭氣來著。我也是前天進了庫房才想起來，我當時故意躲著不讓我哥找到。當時庫房里似乎是剛剛被收拾過，有幾個箱子沒上鎖，那時候我就去翻來看，有一箱全是畫軸，縣主來我家之前，別說畫，連書都沒幾本。我逐個打開來看，這幅記得最清晰就是因為它上頭的美人最好看，我看了許久才放了回去?！?br/>     狗蛋不滿地掰著他的手：“干嘛捂我耳朵！”
    “一箱都是畫軸？縣主是名門貴女，又在宮里跟著皇后長大。聽說因著這一層，皇上破例給了縣主封號，”白九說著看向齊嶼。
    齊嶼當年還是皇子，自然有可能在宮里見過縣主。齊嶼淡淡說：“縣主比我大六歲，那時候宮里差不多年紀的公主郡主很多。”
    白九了然，那就是不記得或者分不清誰是誰，皇子都是單獨養在一個地方又不是天天見面，確實有可能不認識。
    狗蛋在旁邊默默地說：“這個大概是我娘畫的?！?br/>     其余三人都是一愣！齊齊看過來。
    縣主生完狗蛋后身體就不好，加上單波意外身亡，她身體是雪上加霜，病了幾年就走了，那時候狗蛋才五歲。
    單光按著狗蛋的肩膀問：“你怎么知道！”
    縣主經常都病得下不來床，怎么可能還有力氣心情畫畫。
    狗蛋似乎是被懷疑后不滿噘著嘴說“我娘跟我說的，小時候她經常跟我說她在宮里的事情，跟公主們一起讀書畫畫一起玩?！?br/>     那也只是有可能。
    齊嶼用手指敲著本來應該有落款的空白位置問：“其他畫軸有落款嗎？”
    單光回憶了一下：“有些有，有些沒有，當時我就注意到，都仔細看了一下，落款的都寫有作畫的年月，字跡娟秀，不確定是不是縣主的。沒有落款的畫軸只占一小半，而且”他指著畫軸表面：“都比那些有落款的舊?！?br/>     白九趕緊問：“那縣主有沒有書信留下！你看不出她的字跡？”
    單光沉思：“我打小就不注意這些，又不愛看書，奇怪的是，縣主來我家后，應該有留存一些書信才是，王都的娘家不可能不聯系。雖然當年為了嫁給我哥跟娘家鬧得沸沸揚揚。”
    單光自嘲一笑“豪門貴女嫁到邊境小戶。但是家里竟然找不到一封她的書信?！?br/>     狗蛋突然說：“有，以前有次我娘不知道為什么天天夜里起來寫東西，寫了好多天，我問她寫什么，她說寫佛經，后來寫好了就讓嬤嬤拿去寺廟里供起來。”
    單光和白九異口同聲：“哪個廟？”
    狗蛋小聲說：“我不知道?！彼_實應該不知道，那時候也才幾歲。
    齊嶼吩咐單光：“你查清這件事，再查一下當年還有誰和縣主有書信來往?！?br/>     “白九，給王都那邊通個消息，查查十四年前皇后的娘家，姜府。”
    兩人領命出去了，狗蛋還趴在桌子上，那小圓臉肉乎乎的擠在桌面上。
    他諾諾問齊嶼：“主子，這個是霄哥哥的母親嗎？”
    齊嶼看著那畫上的桃花，想起第一次見到銀霄也是在桃花樹下。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嗎。
    突然他發現了什么！那棵桃花樹，那個枝杈分布的方向，還有那個坐在下面的小孩，眼睫上停止的桃花瓣，幾個畫面一起擠進他的腦海里?。?br/>     突然他把畫軸拿起，逆光翻轉畫軸，那棵樹和記憶中的樹杈一模一樣！
    狗蛋在旁邊看著齊嶼的迷惑行為驚呆了。
    齊嶼把畫軸卷起，敲了一下狗蛋的腦袋：“這件事暫時不要跟阿霄說?！?br/>     狗蛋郁悶地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