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北說完這句話,將唇抿得緊緊的。</br> 她說的，應該算很直白吧，他應該懂自己意思吧。可是過了這么久,他都不說話是什么意思......</br> 擔心自己表達得還不夠直接，蘇念北低著頭深吸一口氣,又補充一句：“我的意思是,在你出國之前，我們能——”</br> “蘇念北。”秦野出了聲,止住她的話，“我聽得懂。”</br> 蘇念北牙關咬的緊緊的，好半晌才抬眼，囁嚅：“那你......要嗎？”</br> 秦野依舊沒說話，蘇念北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br> 就那么盯著她看了會后，他動了動身子,伸手給車熄了火。而后,整個人忽然靠過來，輕捏住她下巴,趁她張口間隙,他的舌頭攪了進來,裹挾著滾燙的氣息。</br> 他吻時力道很大,像是在不停地索取著什么,蘇念北有些撐不住，身子不受控的向后倒,后腦勺不小心磕到車窗上,發出一聲輕響。秦野動作頓住,舌頭退出來,片刻后才繼續輕柔地吻著她唇瓣。</br> 擱在她腰上的手上移,按在她后腦勺的位置，一下一下輕輕揉著。</br> 就那么貼著車窗吻了半晌，秦野沒有多余的動作，等他徹底從她唇上移開時，蘇念北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到他胸口處，氣息不太穩：“我這幾天，可能有些冷落你了，你別不開心。”</br> 秦野低著眼，瞧著懷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情緒斂去，聲音軟下來：“想什么呢。我沒不開心。嗯？”</br> 吸了吸鼻子，蘇念北小聲道：“我不會后悔的。”</br> “什么？”</br> “和你結婚。我不會后悔的。”</br> 說完這句話。</br> 秦野緘默片刻，揉她頭發，頭低下來，熱氣拂過她耳畔，細細的氣流聲夾著點微喘，他在她耳邊低聲嗯了下，拖著調道：“那我去拆禮物？”</br> 蘇念北點頭，恍然想到如果回去的話，周曉羽就在隔壁，總覺得很別扭，然后又搖搖頭。</br> “又點頭又搖頭的。”秦野笑，“什么意思啊。”</br> “我閨蜜這會，應該在家。”蘇念北不太好意思地說，“你家隔音效果......好嗎。”</br> 聞言，秦野表情僵了一瞬，接著笑了笑，低低地、曖昧不清地說：“哦。原來你也知道，做那件事，會有很大動靜呢。”</br> “......”</br> “蘇念北，你之前都是假裝不懂呢？”</br> “......”</br> 他這些話讓她臉頰燙得如同火燒。</br> 喉嚨里如同卡著什么東西，怎么也發不出一個字。</br> “放心。”秦野捏捏她細長的手指，“我帶你去其他地方。”</br> 從他懷里退出來，蘇念北猶疑道：“去酒店不太好吧......”</br> “用不著去酒店。”秦野笑起來，若有所思道，“我的房子，也沒那么少。”</br> “......”</br> -</br> 雖然知道他們秦家有錢，但蘇念北仍舊沒料到他們家有錢到，隨便一個地方都有他的房子。</br> 車子從Ebuy大廈地下車庫開出去沒一會，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高檔小區。和秦野一起進了電梯后，密閉的空間里，兩人都不說話。</br> 蘇念北低頭看著電梯里的地毯，腳動了動，踩著很軟，無聲踩了會，她覺得自己的腿好像慢慢軟起來，于是重新站定，抬了抬眼，視線落到電梯顯示屏那不斷增加的數字上，心跳得越來越快。</br> 覺得氣氛太安靜了，蘇念北開始主動找句話聊：“你買那么多房子干嘛？”</br> “這套是剛開公司那會買的。”秦野答，“離公司近。”</br> “哦......”</br> 又是一陣沉默。</br> 蘇念北扯了下衣角，又冒出一句：“可是，你現在住的那套，不也離公司很近嗎？”</br> “這兒是鬧市，”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秦野牽起她的手，出了電梯，“有些吵。才換到了那邊去。”</br> 到了門口。</br> 蘇念北不再作聲。</br> 進了屋后，秦野關上門，他清了下嗓子，直接問：“去臥室么。”</br> 蘇念北點點頭。</br> “抱你過去？”</br> “好。”</br> 還來不及看這套房子里的裝飾，蘇念北就被秦野打橫抱起朝臥室走。</br> 因為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她全身的神經都是緊繃的，將頭盡可能全部埋進他懷里，一句話也不說。</br> 隔了幾天沒見，突然被他這么抱著，有些陌生還有些局促。</br> 但同時，又讓人產生股莫名貪戀感。</br> 進了臥室后，他側身帶上門，將她放到床上，然后拿出手機操作著什么，臥室內的窗簾自動緩緩關上，室內的空調也隨之打開。</br> 溫度慢慢升高。</br> “點盞燈。好嗎？”秦野道，“太暗了。”</br> 蘇念北有點不太自在的嗯一聲。</br> 啪。</br> 床頭柜亮起盞暖黃色的燈，壁燈下的墻壁上形成了一個弧形光圈，光圈里的墻紙紋理清晰可見。</br> “要不要先洗個澡？”秦野問。</br> “洗澡的話，你來得及嗎？等會的飛機。”</br> 秦野悶聲笑了下：“那可能，來不及。”</br> 對完話。</br> 蘇念北別開眼，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可等了會，也沒什么動靜，她撇過頭來看他，燈光在他發梢上踱上一層淺淡光暈，就連那雙平日里滿是輕傲的眼睛也染上柔和。</br> 倏然想到他也是第一次，蘇念北有些為難地問：“你是不是，也不會......”</br> “不會什么？”</br> “也不知道，接下來具體要怎么做。”</br> 秦野覺得好笑，唇角勾起來，拖腔帶調低低道：“等會你就知道，我會不會了。”</br> “......那你怎么——”</br> 她話沒說完，秦野開始拉她衣服，將她身上的外套褪下：“剛才在等溫度上來。不然，脫衣服冷。”</br> “......”蘇念北閉嘴了。</br> “冷嗎？”他問。</br> 蘇念北搖頭。</br> “那這件也脫了。會不會冷？”</br> “秦野。”蘇念北忍不住喊聲他名字。</br> 秦野低低嗯一聲。</br> 身上衣服一件件減少，蘇念北別過頭，嗡聲說：“你能不能別說話。”</br> “不喜歡我這個時候說話？”</br> “嗯......”</br> 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秦野眼睫垂下，遮住笑：“喜歡我用做的？”</br> 蘇念北噎住。</br> “上次不是會主動么。”秦野聲音帶著誘哄，“不是還想著，讓我教你。”</br> 蘇念北輕緩眨了下眼睛，重新看他，視線停在他眼睛上，然后緩慢勾勒著他眼睛輪廓，手臂抬起勾過他脖頸，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親了親。</br> 秦野喉結劇烈滾動著，手也不受控得握住她的腰，指腹在她腰間細膩的皮膚上磨蹭，向上試探。</br> 他啞聲問：“給摸么。”</br> “嗯。”</br> 陌生的觸感停在身體某一處，如同觸電般從某一點蔓延至全身，酥酥麻麻的。</br> 蘇念北不自覺顫抖起來，眼睛緊張閉起來，不好意思看周圍的一切。</br> “想摸我嗎？”秦野低笑問她，“像我摸你這樣，摸我。會嗎。”</br> 將眼睛打開一條縫，瞥見他的外套已經褪去，只穿件襯衫，襯衫紐扣解開幾個，光潔白皙的胸膛若隱若現。蘇念北咬了下唇，本能地朝著他胸膛方向伸手，伸到一半被他握住手臂，掌心貼著胸膛往下，劃過緊實的小腹，到了某一處停下。</br> “之前不是挺大膽。”秦野唇角噙笑看她，“當著那么多人面摸呢。”</br> “那次，我又不是故意的......”</br> “現在給你機會。隨便摸。”他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敢不敢？”</br> 蘇念北死死咬著唇，手指蜷縮著，緩了半天勁，才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br> “別咬嘴唇。”秦野提醒，“不痛么。”</br> 搖了搖頭，過一會，她還是聽話地松開唇，只將唇線抿直。</br> 才碰了一下，蘇念北手指就感受到了滾燙的熱度、以及某種特殊的反應。</br> 秦野聲音啞的不像話，喘息聲也由開始的輕微轉成清晰，再加重：“確定愿意和我做。心里準備好了。是不是？”</br> 蘇念北眨了下眼，別扭地說：“都這樣了......”</br> 明白她的意思，秦野笑著親她耳垂，順帶道：“等我會。”</br> 秦野起身，坐在床邊，拿了盒東西拆開。</br> 蘇念北努力調節著心神，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動作后，剛才稍稍平復好的呼吸再次紊亂起來，剛想收回視線時，秦野側首看過來，與她目光撞上。</br> 一瞬間，蘇念北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腦子一短路，她說了句：“我不是偷偷摸摸看的。”</br> “哦。”秦野揚眉，“看得光明正大？”</br> “嗯......”</br> 秦野笑聲止不住，傾身過來吻了下她的臉頰，若有所思點評：“挺好的。”</br> 他話音剛落，蘇念北就感覺到背后一涼，里面的紐扣解開。胸口起伏的頻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她索性側身，把頭埋進他的懷里，在他懷里蹭了下，又仰起頭，吻著他鎖骨，順著鎖骨往上，親了親他的喉結。</br> “蘇念北。”秦野動作頓住片刻，悶聲道，“你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經勾引人的？”</br> “我只是想取悅你。”蘇念北囁嚅。</br> 沉吟一會，秦野回吻她，動作溫柔又繾綣：“我愛你。”</br> 厚重的窗簾，遮住外面的月色，也遮住室內的旖旎。</br> 暖黃色小燈，照亮一小塊地方，燈光將氣氛染得更加曖昧。</br> 蘇念北動了動身子，沒忍住偷偷撩開眼，借著微弱昏黃的燈光，視線停在面前的人臉上幾秒，他眼尾泛了紅，野性在暗色里放大，覺察到什么，掀了下眼皮與她視線對上，接著眉梢挑起：“膽兒挺大。”</br> 馬上別開眼，又瞧向他左手手臂處，那幾道猙獰的刀疤。</br> 眼睛里的酸澀感襲來，然后一點點濕潤。</br> 瞥見她眼角的淚，他立即收斂起所有力道，再與她掌心相扣，輕柔吻去她的淚：“怎么哭了啊。”</br> 他的表情隱在暗處，看不太清。</br> 蘇念北恍恍惚惚地，仿佛又瞧見當初那個穿一身校服，拉著她的手走在雪地里的少年。</br> “秦野。”她聲音細細地，尾音些許飄著，喊了聲他的名字。</br> “嗯。我在呢。”他應一聲，輕哄，“別怕。”</br> 蘇念北低低嗯一聲，咕噥一句：“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br> 她的這句話，夾著點悶悶嗚咽聲。</br> 讓他一下子潰不成軍。</br> 結束后。</br> 蘇念北感覺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緩了會，她往被子里縮了縮，垂著眼朝秦野懷里靠。</br> 將她往懷里攬了攬，又替她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秦野問：“痛不痛。”</br> “你別問這個......”</br> “行。”他笑，“那，餓嗎？”</br> 蘇念北想了想，點頭。</br> 起身將自己衣服穿好后，秦野撿起蘇念北的衣服，要幫她穿。</br> “我自己來......”覺得有些羞恥，她趕緊扯過衣服胡亂給自己套上。</br> “還害羞呢。”秦野彎身，半蹲在床邊揉她頭發，“剛才我哪兒沒看。”</br> “......”</br> “摸都摸遍了。”</br> “......”</br> “還親——”</br> 瞥眼床頭柜的電子鐘，蘇念北紅著臉打斷他的話：“你快趕不上飛機了。”</br> “哦。”秦野無所謂地說，“趕不上的話，今晚就不走了。”</br> “......”</br> 秦野說完，拿起手機打算訂個餐，正巧吳時康打來電話。</br> 按了免提后。</br> 吳時康催命般咆哮著：“我他媽終于打通您電話了！您老人家再晚點接，兄弟們急得要報警了都！”</br> “不好意思啊。”秦野看眼蘇念北，勾唇，“手機設置靜音了呢。”</br> 吳時康無言以對。</br> “快九點了，野哥你人呢？”</br> “你們先去。”秦野道，“我明天再過去。”</br> “咋回事啊野哥？”江馳在一旁忍不住開口。</br> 秦野想了想：“家里養了只小貓，還沒吃飯。”</br> “我靠。野哥你什么時候養貓的？”江馳問。</br> 吳時康罵了聲：“江馳你他媽什么奇葩關注點！”轉而問秦野，“不是野哥，喂貓能比兄弟重要？”</br> 秦野笑了聲，閑閑道：“那確實比你們重要，”覺得力度不夠，又補上三個字，“一萬倍。”</br> 機場播音員催促登機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吳時康顧不得糾結兄弟重要還是貓重要的問題，趕緊道：“野哥！再見！祝你和你家的貓過一輩子！”</br> 秦野笑：“謝謝。”</br> 掛完電話。</br> 蘇念北鼓了鼓腮：“干嘛把我比作貓。”</br> 秦野仔細端詳她一番，接著伸手解開自己的襯衫，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幾道紅色抓痕在冷白色的皮膚上尤為明顯。</br> “激動的時候，”他笑了聲，“比貓還厲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