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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狙擊九
    “一般來說。如果對別人, 我會更傾向觀察他接下來的動作，對他的動機與目的做出推測。我們不是別人, 雖然你不是那種乖小孩, 還會跟我說謊，今天就有兩次。但我還是希望能建立信任?！?br/>     顧守鋒擺出自己做為父親的寬闊胸懷，“你有正義感, 但也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中二病。你一向很有心胸, 尋常一些小事并不計較。我問你，你到底為什么要把對時家事做得這么絕？”
    “我先表明一個立場, 這并不是為時家說話, 他家死活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時堰是姐夫不假, 不過, 顧守鋒從來也沒待見過時家。
    并不是看不起時家出身草根, 江奕也出身草根, 不論什么家境，顧守鋒的審美永遠(yuǎn)欣賞的是強人性格的那一掛。
    他把江潯看得很透，江潯從不是個狠心的人, 就算再厭惡時家, 也不至于直接要時家的命。這事做的太絕, 完全是從股市一直殺到時坤身上。
    什么古董做假、對賭協(xié)議都是小事, 江潯開始向公安部提交的時氏與票務(wù)網(wǎng)站勾結(jié)的證據(jù), 票房注水，有洗錢嫌疑, 這是能要了時家命的大殺招！
    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然就時坤時墨兄妹倆, 哪怕背地里對江潯有什么話, 表面兒上肯定不敢得罪江潯。江潯也犯不著要整死時坤。
    “不做絕難道還要給他留口氣，讓時家東山再起么？”江潯說, “不是我先動手，是時家算計我在先！去年影視行業(yè)聚會，時家在我的果汁里下了物，要不是紀(jì)總編提醒我，我就著了他家的道！爸爸你知道他們打的什么如意算盤？時墨要將她那不知廉恥的女兒時云鳳嫁給我！我要是叫她家算計成了，還不知她家會怎么威脅我！”
    顧守鋒眼中有種冰到極至的情緒一瞬而過，“你怎么沒告訴我？”
    “能自己討回來，當(dāng)然是自己討回來?！苯瓭⌒÷曕止荆半y道吃了虧就回來找爸爸，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br/>     “這不是尋常小事！”
    顧守鋒責(zé)備的點江潯一句。
    男女交往，是彼此的自由，雖然顧守鋒看不上時家，但若江潯一徑愿意，他也不會一力反對。明明江潯半點意思都沒有，時家要用這種手段，當(dāng)真是沒把他顧守鋒放在眼里！
    顧守鋒道，“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br/>     “爸爸你就當(dāng)不知道吧。還有姑姑那里，你別管了，后頭我都安排好了?！?br/>     顧守鋒眉毛一挑，“看來還有后手。”
    “你詐我上癮啊?！苯瓭〔粷M。
    “你應(yīng)該坦誠一點?！?br/>     “有要爸爸幫忙的地方我會坦誠的?！?br/>     “這話真勢利?！?br/>     “不是勢利，是信任?！?br/>     兩人都是嘴炮高手，見江潯不愿意說，顧守鋒只得表示理解，畢竟男孩子大了會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江潯這種，平時看著五好青年乖乖牌，做事簡直讓顧守鋒都有大開眼界之感。就像這次做、空時家，江潯就布置周詳，手段凌厲，后手頻出。
    至于江潯的后手，算了，顧守鋒也不是很想知道。
    顧守鋒說，“再多帶兩個保鏢吧?！?br/>     江潯沒意見。
    不過，還有件事，顧守鋒道，“既然你這么多后手，怎么倒提前從股市退出，豈不少賺很多?！?br/>     “掩人耳目，混淆視聽?！苯瓭≌f，“姑姑與時氏關(guān)系不同，我總不想把姑姑一起得罪了。以后姑姑查起做空的事，即便查到我頭上，我沒吸最后一滴血，嫌疑也會減輕。”
    江潯小小拍顧守鋒一記馬屁，“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一樣厲害，能想到我頭上的?！碧澋盟€有補救說辭，不然今天在爸爸這里就難過關(guān)。
    顧守鋒盯他一眼，“先前時氏股價不低，你用多少錢做空？”
    江潯伸出三根手指。
    顧守鋒大致心里有了個數(shù)，沒再訓(xùn)江潯。
    其實顧守鋒未償不得意他兒子兩面通吃的商業(yè)手段，既然商場競爭，有情分的講點情分，沒跟我兒子處下情分，當(dāng)然是不必講的！
    何況，時家竟敢把下三濫手段算計到他兒子身上，顧守鋒就不能坐視不理，不然都當(dāng)他兒子好欺負(fù)！
    江潯當(dāng)時沒把時云龍干的那糟心事告訴顧守鋒，當(dāng)然不是要憋著，也不是為了自己找回場子。聽他說的好聽，他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尋個恰當(dāng)時機給顧守鋒拱拱火。
    起碼顧守靜來求情，顧守鋒就不能答應(yīng)。
    從后來的事態(tài)發(fā)展看，顧守鋒非但沒答應(yīng)，簡直就是直接替他兒子把仇報了，因為，沒幾天時墨也因為經(jīng)濟原因進去了。
    正值星期天。
    江潯跟爸爸一起去老爺子那里吃飯。
    顧繁月顧繁琳雯雯假期都去旅行了，江潯則是個三點一線的宅人，基本每個星期都會去老爺子那里。他今天還得去紀(jì)爺爺那里，紀(jì)爺爺家一只叫咪咪的三花貓生了三只小貓，小楓在微信上說了要送他一只。
    到老爺子那時后，江潯就想去把接他的貓。老爺子說，“那老紀(jì)頭刁鉆著哪，你一個人去他肯定不給你。我陪你一起去?！?br/>     江潯就跟爺爺一起去了，兩家離的不遠(yuǎn)，也不用開車，遛達(dá)著就行。路上老爺子問孫子，“你跟老紀(jì)家珍珍很熟么？”
    “誰叫珍珍啊？”
    “就是小楓。小名兒叫珍珍，老紀(jì)家那特會念書的孫女?！?br/>     “嗯，我們以前一起參加IMO競賽，小楓是隊長來著?！?br/>     “你怎么不是隊長?。俊睂O子竟叫老對頭家的孫女壓一頭，老爺子有些不滿。
    “小楓成績比我好唄。”江潯沒覺察老爺子話里的不滿，說起小楓如何聰明來。
    祖孫倆到了紀(jì)爺爺家，江潯說來接他的貓，果然紀(jì)爺爺拿起架子擺起譜，“我沒聽說這事？昨天剛跟珍珍聊過天，根本沒說！”紀(jì)爺爺還不承認(rèn)了，又說江潯，“珍珍也沒說認(rèn)識你?！?br/>     “前幾天小楓還說已經(jīng)跟您說好了，三只小貓有我一只?！?br/>     “有什么證據(jù)？”紀(jì)爺爺年輕時做過檢察官，啥都講究證據(jù)。
    江潯立刻拿出手機，“我手機上就有。”
    紀(jì)爺爺刷的老花鏡就帶上了，江潯瞥紀(jì)爺爺一眼，很懷疑紀(jì)爺爺就是為了看他跟小楓的聊天記錄才不給他貓的。
    紀(jì)爺爺脖子都伸過去了，江潯手機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先講條件，“看過聊天記錄就得給我貓?！?br/>     “看看真假再說。要是真的，就給你一只。要是假的，提都別提?！奔o(jì)爺爺也挺會還價。
    江潯打開聊天記錄指給紀(jì)爺爺看，“是真的吧？”
    紀(jì)爺爺掃兩眼，手指劃拉劃拉往上翻兩頁，“你們這都在聊什么呀？”有點看不懂。“數(shù)學(xué)題么？”
    “嗯，小楓在做的博士研究有些卡殼，我勸她換個思維，我們就會討論數(shù)學(xué)問題。”江潯跟紀(jì)爺爺說起倆人討論的數(shù)學(xué)問題，巴啦巴啦說的紀(jì)爺爺頭暈。紀(jì)奶奶提著貓籃過來解救老頭兒，“珍珍前幾天就跟我說了，我們視頻時，她挑了這只小三花，說是給小潯你的?！?br/>     軟波波的小貓正蓋著小毯子在貓籃里睡覺，江潯一見就喜歡上了，也不跟紀(jì)爺爺說數(shù)學(xué)題了，接過貓籃看他的貓。
    紀(jì)爺爺松口氣，可算不用聽江潯說數(shù)學(xué)題了。
    真是要命，離開學(xué)校多少年還得再聽數(shù)學(xué)課！
    老爺子得瑟的瞥老對頭一眼，紀(jì)奶奶說，“小潯給大學(xué)捐款的新聞，我也看到了。老紀(jì)還說小潯有愛心，知道回報母校?！?br/>     老爺子搖搖手，表面謙虛實則很得瑟地，“這不算什么。這孩子就是愛學(xué)習(xí)?！?br/>     紀(jì)爺爺問，“阿潯研究生快畢業(yè)了吧？”
    “是啊。準(zhǔn)備繼續(xù)讀博。”老爺子很驕傲的表示。
    “我家珍珍再過兩年博士就畢業(yè)了?！奔o(jì)爺爺?shù)尿湴溜@然壓老爺子一頭。
    老爺子道，“國外研究生年限短，國內(nèi)研究生要三年，我家阿潯當(dāng)然要晚幾年?！?br/>     “但我家珍珍年紀(jì)小啊，比阿潯還小一歲?！奔o(jì)爺爺?shù)牡靡庖缬谘员怼?br/>     老爺子看江潯，孫子過來給爺爺?shù)眉影褎虐。≌l曉得孫子傻不拉唧就知道擼貓，“是啊，小楓可聰明了?！?br/>     這話正對紀(jì)爺爺心坎兒，紀(jì)爺爺立刻抖擻起來，“那是！我家還有榮譽室，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
    紀(jì)爺爺親自帶著老對頭與老對頭的孫子參觀自己的榮譽室，甭提多得意啦！老爺子暗暗翻白眼，好像誰家沒有似的！
    紀(jì)爺爺?shù)臉s譽室可大了，有紀(jì)爺爺自己的榮譽，還有子孫從小到大的榮譽，最多就是小楓的榮譽，單獨占了一間。從幼兒園的好寶寶稱號一直到上學(xué)時的各種獎金、獎杯，紀(jì)爺爺驕傲的一擺手，問江潯，“怎么樣？”
    “太厲害了！”江潯震驚的，抱著貓就往好寶寶獎狀面前去了，獎狀上還鑲著小楓小時候的小照片，圓圓小臉兒嚴(yán)肅極了，江潯這叫一個樂，“小楓小時候可真正經(jīng)?！?br/>     這話說的，我孫女現(xiàn)在不正經(jīng)還是怎地。
    紀(jì)爺爺：小子你會不會說話！
    人家小楓從小就是天才寶寶，在幼兒園就表現(xiàn)出了高智商，每次小朋友比賽都是第一名，小學(xué)、初中、高中都有很多榮譽，江潯心悅誠服，“小楓真是從小就聰明。”
    老爺子很不謙虛地，“阿潯你也不笨，初中就得過數(shù)學(xué)獎。”
    紀(jì)爺爺一劃拉小楓初中的成排的獎項，底氣更足，“好像誰沒得過似的?！?br/>     “爺爺，小楓比我厲害。當(dāng)初我們一起參加IMO競賽，小楓就是滿分，我差兩分才滿分。”江潯這話讓紀(jì)爺爺大為滿意，夸獎江潯，“小伙子還是很實事求是的嘛?！奔o(jì)爺爺介紹孫女的優(yōu)秀就介紹了半個小時，聽著老爺子耳朵長繭，早聽一千八百回了。
    待從紀(jì)家榮譽室出來，老爺子身心備受摧殘，也不坐了，就要回家。紀(jì)爺爺心情陽光，“留下來吃飯吧。聽說小潯喜歡吃炸丸子是不是？我讓人給你做。”
    老爺子今天沒能抖成威風(fēng)，有些不爽，背著手拽拽滴，“家里都做好了，以后有空再來?！?br/>     “我也沒留你，我是留小潯。”紀(jì)爺爺開始看江潯順眼，起碼比老對頭順眼的多。
    老爺子拿眼瞥孫子，江潯當(dāng)然得站老爺子這邊兒，笑瞇瞇地，“等下回有空再過來看紀(jì)爺爺紀(jì)奶奶?！?br/>     紀(jì)爺爺悄悄跟江潯說，“以后你單獨過來，我叫你紀(jì)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自紀(jì)爺爺家告辭出來，老爺子路上就不滿的哼了好幾聲，江潯抱著他的貓勸老爺子，“爺爺你就別生氣了，小楓是女孩子，還特意送貓給我，當(dāng)然得讓著紀(jì)爺爺一些了?！?br/>     “我干嘛要讓他！一般女孩子都是小時候?qū)W習(xí)好，男孩子更有后勁?！?br/>     “爺爺你這是偏見，小楓一路都很好啊?！?br/>     秋陽曬的人暖洋洋，老爺子背著手，邊走邊說孫子，“你不挺有好勝心的！在老紀(jì)家丫頭的一點成績面前就蔫巴了？！”
    “因為小楓是真的很厲害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得承認(rèn)這一點啊?！苯瓭≌f，“爺爺你給我兒子起個名字吧？”
    老爺子險驚嚇出心率不齊，“兒子！你有兒子了！”
    江潯把貓籃往老爺子跟前一提，“我家貓啊，是男貓，就是我兒子啦?！?br/>     老爺子氣暈。
    “個沒文化的小子，這叫雄貓！”
    “黑眼圈兒的才叫熊貓?！?br/>     “我是說公貓！”
    江潯這種認(rèn)貓當(dāng)兒子的行為讓老爺子頗為不滿，不過還是替江潯的貓取了個名字——顧一。
    這名字里滿滿都是老爺子的私心，意思是江潯姓江就姓江了，江潯的貓得姓顧，由此推論，以后江潯的孩子更得改回老顧家的姓。
    祖孫倆在路上說著貓的事，家里顧守鋒顧守靜已是劍拔弩張。
    顧守鋒沒想到顧守靜也會過來，不過，顧守靜既然來了，見到顧守鋒少不得又要聒噪時家的事。
    顧守鋒對此頗是不滿，時家這么點事，也值當(dāng)在父母這里說。
    顧守靜一提，顧守鋒直接回絕，“提都不要提，就憑他家算計江潯，我絕不會幫忙?！?br/>     “商場上的一點競爭，就要把人逼上絕路？”顧守靜這幾天為時家事心煩，口氣也不大好。
    “大姐，你別叫時坤時墨糊弄了！時云龍買通侍應(yīng)生給江潯的果汁里下藥！我沒落井下石就是看你面子，你還要我搭手救時家，沒搞錯吧！”
    老太太先嚇一跳，連忙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阿潯沒事吧？”
    “有人看出端倪提醒了江潯。那下藥的小子也依法判了?！鳖櫴劁h望著大姐震驚的神色，眼中冷意褪去大半，“你恐怕先時也不知道這事，我告訴你一聲，別叫時家騙了！”
    顧守靜先時的確不知，但她反應(yīng)很快，問顧守鋒，“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江潯前幾天告訴我的。”
    “這什么時候的事，總不會那么巧就是前幾天的事？！”
    “你別管什么時候的事，這是事實?！?br/>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江潯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我求你援手時家時才說？他就是不想你幫忙！”
    顧守鋒給他大姐的邏輯整樂了，冷笑道，“他當(dāng)然不想我?guī)兔Γy道你要我兒子求我援手算計他的人家？”
    “大姐，你看我兒子像腦子不正常嗎？”
    “我告訴你，江潯要早跟我說，我早把時家收拾一千回了！時家想干什么？他們敢動江潯，就是沒把我放在眼里！”
    “你哪都不用去說情！又不是誰栽贓他家！他家自己觸犯法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