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總的驚訝疑惑,徐飛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望聞問切原本就是中醫的基本功,沒什么的。”</br> 說話的同時,徐飛已經從自己的身上取出了銀針包。</br> “這針,有點太普通了吧?”</br> “以前我也看過不少中醫,甚至有專家級別的,我看他們的銀針都挺講究啊。”朱總盯著徐飛拿出來的工具,不免吐槽了一句。</br> 氣氛有點尷尬。</br> 徐飛面色如常緩緩回應,“工具什么的并不重要,能用就行。”</br> 朱總趕緊解釋,“你別誤會啊,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恰好在我的收藏當中,就有一套用來針灸的工具,不過那套工具好像是金的。”</br> “找了不少人看,都說只是樣子貨,沒什么實際作用,一會兒你給我治完了病,要是效果好的話,我把那套針送給你。”</br> “金針?”徐飛不由得心中一動。</br> 這世間九成以上的針灸工具都是用銀做成的,頂多就是混合進去些許的其他金屬。</br>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并不知道,還有金針這么一說。</br> 如果朱總收藏的金針,跟自己想象中的是一回事兒,那這一次算是來著了。</br> “先治療吧,別的事隨后再說。”徐飛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變得平靜,然后就直接把銀針對準了朱總左側的耳朵。</br> “原來,是朱總的耳朵出了問題嗎?”張玉華在旁邊小聲的嘟囔了一句。</br> 朱總看向徐飛的眼神當中又多了幾分信任與佩服。</br> 接下來,徐飛手腕一抖,一根銀針直接沖著朱總的耳洞過去。</br> “這……”張玉華在旁邊差點就喊了起來,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br> 眼睛瞪得大大的,頗有些不可置信。</br> 通常情況下就算是治療耳朵的問題,哪一個中醫也都不敢把銀針刺到耳朵眼里吧。</br> 畢竟那里可是相當的脆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并且徐飛拿的那根銀針我是挺長的。</br> 在沒有專業工具的幫助之下,就這樣扎進去,是不是太魯莽草率了些。</br> 然而徐飛的手很平穩表情也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手中的銀針快進快出,給人的感覺就是虛晃了一槍。</br> 但是銀針從耳朵眼兒里取出的那一瞬間,朱總卻不可避免的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古怪,說不出到底是愉悅還是難受。</br> “這是什么,耳朵里怎么會長蘑菇?”張玉華終于是忍不住嚷嚷了起來。</br> 因為此時徐飛的手中,那根銀針的尖端赫然是晃晃悠悠的扎著一朵細細的像是蘑菇一樣的東西。</br> 傘桿傘蓋應俱全,甚至還有戲如牛毫一樣的根須,上面帶著耳垢看上去讓人一陣頭皮發麻。</br> “這玩意兒真的是從我耳朵里掏出來的?”朱總也嚇壞了,整個臉一片坦白。</br> “通常情況下人的耳朵里如果發生病變被真菌感染,也會長出如同蘑菇一樣的東西,不過你這個算是其中的變異品種,不僅難以察覺并且癥狀也有所不同。”</br> “別人的耳朵如果真菌感染,頂多也就是聽力受損,但是你卻會時常頭疼,耳朵周邊連帶著半個腦袋情況越來越嚴重。”徐飛慢悠悠的說著。</br> 朱總跟著不斷點頭,搓著手說,“你分析的一點沒錯,的確就是這樣。”</br> “以前我去大醫院找專家給我檢查的時候,對方也懷疑是真菌,可是各種設備都上齊了,也都沒有個最終結果。”</br> “沒想到啊,在這么個小地方,你竟然只憑借著一雙肉眼外加一根銀針就把問題給我解決了。”</br> “我現在聽東西,那可是相當的清晰,感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并且頭也不疼了,你還真是個神醫!”</br> 聽到朱總的夸贊,一直在旁邊懸著顆心的張玉華終于徹底放松。</br> 此時笑盈盈的湊了過來說道,“恭喜你了朱總,困擾你這么久的頑疾終于得到解決,以后可以把心思都用在做生意上,這事業豈不是迎風而起嗎?”</br> 這便是說話的藝術,張玉華一方面吹捧祝福了一番,同時也是明里暗里的提醒朱總,陸凡和自己的功勞。</br> 朱總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此時當然明白張玉華的意圖。</br> 立刻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給我介紹了這么一位神醫呀,你跟我之前說的那件事保證沒問題。”</br> “另外……”朱總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看向徐飛。</br> 表情認真的繼續道,“徐飛,你需要多少出診費,只要給個數目,我朱某人保證不會還價。”</br> “在我心目中你值得如此。”</br> 徐飛并不缺錢,更何況對于別人難如登天的疑難雜癥,在他的天眼之下,那就是看一看的是事,完全不費力氣。</br> 所以他并沒打算要錢,直接就拒絕了。</br> “這怎么能行,我朱某人可從來都不占人便宜的?”朱總皺起了眉毛。</br> 張玉華在旁邊笑著說,“朱總您忘了,剛才不是說手里有套金針嗎?”</br> “徐飛和我那是老朋友了,自然不肯收您的診費,不過俗話說寶劍贈英雄,送他一套合適的中醫工具,最合適不過了。”</br> “對呀,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朱總一拍巴掌,拿起了電話似乎是要聯系誰過來送金針。</br> 不過還沒等撥號呢,突然動作停頓,然后笑著對徐飛說,“神醫,我是真心實意的要把那金針送給你,不過恰巧沒帶在身上,畢竟那東西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古董,屬于藏品。”</br> “要不這樣吧,明天你若有時間,去一趟隔壁縣城,我把東西打包好了,等著你。”</br> “順帶著好好請你吃頓飯,就當做是我對你的謝意和敬意,可千萬不能推遲啊。”</br> 朱總說的十分誠懇,看在那套金針的面子上,徐飛勉強答應了。</br> 有棗沒棗打三桿子,如果真的是好東西呢,碰碰運氣跑一趟也是不錯的。</br> 朱總很高興,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之后這就告辭,準備離開。</br> 張玉華帶著徐飛把人往外送。</br> 到了門口的時候,之前那個面向刻薄的高瘦男人走了過來,皺著眉毛問,“朱總,是不是白跑一趟了,別灰心,我再給你找其他的專家。”</br> “絕不會是這種鄉下騙子。”</br> 顯然這家伙還記著仇呢,不認為這么短的時間內,徐飛能有什么作為。</br> 接下來就被朱總一個耳光甩在了臉上,“你說誰是騙子呢,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