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挑一輛馬力大的,能走爛路的,錢不是問題。”徐飛最終還是耐著性子說了一句。</br>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修車的男人,露出鄙夷的表情。</br> 隨手一指,自己正在鼓搗的那輛偏三輪,開口說道,“這輛馬力大,你買不?”</br> “算你三千塊錢。”</br> 徐飛掃了一眼那輛偏三輪,皺著眉毛說,“你這車子是壞的,還賣這么貴?”</br> “修修不就好了嗎,換個二手發(fā)動機上去,也得一千多塊錢呢,收你三千合情合理,你要是沒錢就別浪費我時間。”修車的男人越發(fā)不耐煩。</br> 徐飛又仔細看了看大量始終發(fā)動不起來的偏三輪,伸出兩根手指頭對男人說,“兩千塊錢,你也不用修了直接給我,怎么樣?”</br> “你不是有什么毛病吧,買了你又騎不了。”男人愣住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許飛。</br> “你就說賣不賣,能行的話我現(xiàn)在就給你轉(zhuǎn)賬,能不能騎是我的事兒,騎不了,我回去擺著好看不行嗎?”徐飛也有些不耐煩。</br> 修車的男人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心里嘀咕,“這車九成九是發(fā)動機廢了,兩千塊錢給他,也省了我的麻煩,真是個傻小子,這是跟我慪氣呢。”</br> 直接拿出了收款碼,“沒問題,兩千塊錢轉(zhuǎn)過來車是你的,不過你可不許反悔啊!”</br> “誰反悔誰是王八。”徐飛笑了起來,痛痛快快的用手機付款兩千塊。</br> 接下來當著修車男人的面,把發(fā)動機旁邊一根很細的油管拔了下來,伸手一個勁兒的敲打著。</br> “你小子跟我玩兒呢?”</br> “在我面前表演修車,你瘋了吧?”</br> “你要是能把這摩托車修好,我把這店鋪給你。”修車男人叼著煙卷在旁邊一陣嘲諷,覺得徐飛腦子肯定不正常。</br> 啪!</br> 一小塊類似于黑色油污一樣的東西,被徐飛甩在了地上,就是從那油管當中出來的。</br> 然后徐飛把油管接上,摁動摩托車上面的啟動開關。</br> “嗡嗡,轟……”舒適之極的引擎聲和排氣筒聲,立刻傳來。</br> 徐飛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br> 開啟天眼的情況下,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摩托車無法啟動的真正原因,并不是發(fā)動機廢了,其實就是油路堵塞。</br> “你這,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br> “你這個人不地道啊,這車給兩千塊錢太少了……”修車的男人,腸子都悔青了。</br> 此時黑著臉,還想要討價還價。</br> “怎么,剛才可是說好了的,誰反悔誰是王八。”</br> “你要是學王八在地上爬一圈,這車我就退給你,做買賣要講誠信!”徐飛冷著臉,沒慣對方毛病。</br> 隨后瀟灑之極的跨上車,轟了兩下油門,做好了追風逐日的姿態(tài)。</br> 但可惜,油門轟的很響,車子卻沒動。</br> 一頓操作猛如虎,回頭一看原地杵……</br> 局面相當尷尬。</br> 黑著臉的修車鋪老板,抽搐著嘴角說了一句,“你倒是掛檔啊,哥們……”</br> 眼看著鐵青著臉的徐飛,終于掛上了擋把偏三輪摩托騎走了,修車鋪老板這才無比懊惱的說,“這小子就不像是懂車的樣,他怎么知道是油管堵了呢?”</br> “真邪門!”</br> 徐飛終于還是等到了飯店開門。</br> 無巧不巧的事,又遇到了那個跟他很不對付的主管。</br> 男人掃了掃徐飛,發(fā)現(xiàn)他只是隨身帶了一塊樹皮,還有一個黑色塑料袋,不像是有甲魚的樣子。</br> 此時忍不住嘲諷起來,“怎么著,河里的甲魚讓你嚇怕了,抓不著了?”</br> “沒有甲魚,你跑過來干什么,真拿自己當香餑餑了。”</br> 徐飛隨口回應,“我來見你們經(jīng)理,張經(jīng)理,她大概什么時候上班?”</br> “我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們經(jīng)理有什么想法,是個男人都有。”</br> “但問題是,你一個鄉(xiāng)下的窮小子,靠下河摸魚為生,心咋那么大呢,你不帶甲魚,憑啥讓我們經(jīng)理帶著你。”</br> “沒有甲魚,但是我有其他的好東西,這玩意比野生甲魚香,我保證張經(jīng)理會滿意的。”徐飛隨手從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了那把芹菜。</br> 男主管笑噴了,伸手指著芹菜,又指了指徐飛,“你真是瘋了,想要靠一把破芹菜得到我們張經(jīng)理的青睞嗎?”</br> “這么跟你說吧,今天你送的這些芹菜,我們張經(jīng)理若是能正眼看一次讓這玩意兒進廚房,以后見了面我管你叫大哥!”</br> “否則的話,你就管我叫爹,你敢賭一把嗎?”</br> “叫什么?”徐飛認真的問。</br> “爹呀!”男主管大聲回應一遍。</br> “誒!”徐飛回答的很清脆,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br> “你敢耍我?”男主管惱羞成怒,伸手指著徐飛的鼻子。</br> 但緊接著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腳,疼的他嗷的一聲捂著屁股竄了起來。</br> 踹人的正是張經(jīng)理,今天是一襲火紅色的貼身套裙,換上了黑絲襪腳踩精致高跟鞋。</br> 往那里一站,即便是面色冷清,但卻也只是平添了幾分誘惑與魅力。</br> “沒眼力勁兒的東西,不是讓你對徐飛客氣點嘛,你是不是找打?”張經(jīng)理皺著眉毛,劈頭蓋臉把男主管一頓罵。</br> 后者捂著屁股,看著張經(jīng)理那尖尖的高跟皮鞋,滿臉委屈的表情。</br> 嘟嘟囔囔的說,“這小子今天沒送甲魚過來,就拿了一把破芹菜,還說是什么極品指定能讓你滿意。”</br> “這不是坑你嗎,所以我才攔著他。”</br> “芹菜?”張經(jīng)理往徐飛手里瞄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那半把芹菜。</br> 剛準備委婉的告訴徐飛,自己這飯店里所有的蔬菜都是從蔬菜基地新鮮采摘用冷鏈車運來的,不需要普通品種。</br> 話還沒說出口,突然眼神一變。</br> 迅速走到徐飛的面前,伸手捧起了那半把芹菜。</br> 把白皙的臉湊過去,微微閉上眼睛,提起鼻子聞了聞。</br> 下一秒鐘,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精彩了起來,仿佛是一副很享受很興奮的樣子。</br> 緊緊抓著芹菜,盯著徐飛的眼睛問,“這芹菜哪來的,是什么品種?”</br> “你那里,還有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咱們可以談,包你滿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