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15分，陸晨曦的車子就停在了陸老爹的樓下。她一副精神渙散的模樣盯著單元樓門口。等了沒2分鐘，人就匆匆地走了過來。
陸老爹拉開后排位置的車門，一打開門看見車座上的兩束百合花，心情勉強(qiáng)好了一點(diǎn)。
見陸老爹坐穩(wěn)，慢吞吞的系上了安全帶，陸晨曦才發(fā)動了車子。目的地是靜宜墓地。
陸老爹客套的問：“最近公司那邊生意怎么樣?。俊?/p>
陸晨曦淡淡的回答：“就那樣。”
陸老爹說：“多注意身體，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p>
車子停到了紅綠燈口，紅燈開始倒數(shù)著，聞言后陸晨曦愣了兩秒。覺得奇怪，陸老爹什么時(shí)候這么關(guān)心自己了？？？直到他說出下一句話，陸晨曦把對老爹的新看法又重新打了回去。
她就想，他一見自己不是罵，就是各種挑剔不順眼，怎么今天卻好端端的關(guān)心自己身體了，原來是有坑等著自己跳呢。先做好鋪墊而已。
“我發(fā)給你那個邀請涵考慮的怎么樣了？”
“就那樣?！?/p>
“就那樣是哪樣??？”陸老爹生氣了，重重的拍了下兩下座椅：“陸晨曦我告訴你，今年你必須給我結(jié)婚！不然我這張老臉受不了閑言碎語，沒法繼續(xù)活了，我一頭撞死，去地下找你那苦命的媽媽?！?/p>
“……”
每次跟陸老爹見面，他都會說這種話。所以父女倆的見面次數(shù)少之又少，大多是老爺子犯病在醫(yī)院里見。陸晨曦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不會再生氣了。可再次聽到，心里還是有些難受。焦躁的情緒又開始翻江倒海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來到墓地，陸晨曦只是把花放在了面前，盯著墓碑一直發(fā)愣。
而陸老爹濕潤了眼眶，輕輕撫摸著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女人長得很好看，濃眉大眼，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只是她沒有笑，很冷漠的樣子。
陸老爹說：“彩麗啊，這是你離開我的第15個年頭了，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糠凑沂峭Σ缓玫??！?/p>
“……”
陸晨曦緊緊地蹙著眉頭，不用去猜，她已經(jīng)想到了陸老爹，等會兒會說什么了。索然不過是一些壓制自己的不堪言論罷了。
他每次來，除了誹謗自己就是誹謗自己。真的是可笑又可悲。
陸老爹說：“我馬上要60歲了，沒幾年活頭了，想在剩下的這幾年里看著晨曦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看來是完不成心愿了。到時(shí)候在地底下見了你，你可別怪我，我把我能做的都做到了，她……都說女大不中留，我看是爹老了遭人嫌啊彩麗。”
“……”
陸老爹在墳前說了很多話，陸晨曦盡量都把它們左耳朵進(jìn)，右耳多出。不讓自己除了工作上的煩心外，再多加一份父母給的煩心。
陸老爹走的時(shí)候，還特意把跟陸晨曦的花分開放著?？粗L長的嘆了口氣。
返程的時(shí)候，陸老爹一直沒有說話，直到車子開進(jìn)了小區(qū)里的地下車庫，陸晨曦把后座的門打開，陸老爹把一直裝在兜里的一張卡片丟在了陸晨曦的身上。
他說：“陸晨曦，我看你是都已經(jīng)忘了你媽媽是怎么死的了！你一輩子都虧欠她！你不聽話，就是想讓我死?！?/p>
說完后，陸老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陸晨曦呆愣在了原地。
如果她今天沒過來就好了。
如果她死在娘胎里就好了。
如果她不出生就好了。
如果只是如果，無法重來的如果。就像她的人生一樣，來了就別想再重回。
陸晨曦的身體仿佛被冰凍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以往所有跟父母相處的畫面涌上了腦海。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的時(shí)光。
最后，還是老馮過來，才把陸晨曦的神智拉了回來。
老馮說：“陸總?！?/p>
陸晨曦回頭，恢復(fù)了以往的冷淡風(fēng)格，冷冷地說：“去醫(yī)院?！?/p>
老馮：“是?！?/p>
……
張開從酒店的床上再次醒來時(shí)，是被尿憋醒的。已是中午十二點(diǎn)了。
張開慢慢悠悠的扶著下了床，手掌撐著柜子時(shí)，兩條腿晃晃悠悠的站不穩(wěn)。
“……”
張開大腦空白了一瞬，立刻被恐懼和慌亂襲擊腦海。他腿更軟了，重新又跌坐在了床上。
嚇得張開，趕忙跑進(jìn)浴室，進(jìn)行沖洗了。
再出來的時(shí)候，整個人還是蔫蔫巴巴的，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灑在床上那好多的百元鈔票，勉強(qiáng)給自己安慰道：“沒事的張開，吃點(diǎn)藥很快就沒事的。”
雖然過程很難熬，但不得不說，這是他掙過來錢最快且最多的活了。
一點(diǎn)的時(shí)候，張開到達(dá)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前妻陳霖在大門口已等候多時(shí)。前妻看上去十分疲憊，雙眼通紅，頭發(fā)有些凌亂。
“陳霖，辛苦你了?！睆堥_說。
“還好?！标惲卣f，有些有氣無力，勉強(qiáng)的扯了扯唇笑著。
張開沒再說什么，把裝著錢的包塞到了陳霖手里：“這是兩萬塊，你先拿去交，剩下的我慢慢再湊。”
“你一下子哪來這么多錢?。俊标惲貑?，皺了眉頭。
“……”張開沒說話，慢慢地低下了腦袋。
前一個月的時(shí)候，張開剛給過陳霖八萬塊，上一周又給了一萬塊，現(xiàn)在又是兩萬塊。他一個剛出監(jiān)獄的人上哪里掙這么多錢？
想到張開有可能為了籌錢去洗黑錢……陳霖就把錢重新塞進(jìn)了張開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