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就在歐陽虹和二夫人被侍衛帶下去的時候,大皇子開了口。
將少夫人擰著眉轉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嚴厲的斥責了聲:“大皇子你什么意思?”
“舅媽!”大皇子看不慣歐陽菲那樣咄咄逼人的得勢。
總覺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很刺眼,很討厭。
對自己姐姐和姨娘都那么殘忍,這種心機深沉的女孩子,
“我是折扇的主人,既然折扇找回來了,為了不影響拍賣會進展,這事就這么算了吧!這是老夫人的拍賣會,鬧大了老夫人臉上也不好看,再說了,我跟侯府大小姐還有婚姻,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您說呢?”
說這話的時候,大皇子故意看了歐陽菲一眼。
在別人看來,那一眼似乎含情脈脈,可歐陽菲知道,那一眼暗含警告。
對他的警告,歐陽菲反而心情不錯的看回去。
支著下巴眨著眼,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似乎對于大皇子幫歐陽虹,一點都不在意。
可她眼底,卻在360度的打量著大皇子。
他這和事佬當得還真盡職!
利用歐陽虹來踩她一腳,這一招實在算不得有多高明。
可不可否認的是,大皇子又做得很高明,讓人挑不出毛病。
表面上看起來,他是為了歐陽菲的面子,壓下這件事,賣了侯府好大的一個人情。
實際上,他維護歐陽虹,又是在侯府的臉,讓她別在他面前這么囂張。
只要把二夫人和歐陽虹攥在手里,以后有的是機會用他們來算計她,給她添堵。
那么,他在外人面前,既不損傷自己的聲譽,又能順利除掉她這個麻煩,還能不惹老爺子生氣。
一石三鳥,好手段!
看來,她今天拿歐陽虹釣大皇子這條大魚,釣著了!
大皇子開口求情蔣家少夫人想到侯府和歐陽菲的面子,轉頭看向歐陽菲,正為難著,歐陽菲開了口。
“謝謝大皇子提姐姐跟二夫人求情,這份情我歐陽菲領了!”
“少得意,我的人情你承不起!”
剛剛被她打臉,大皇子這會兒壓根就不給歐陽菲點面子。
恨不得數落幾句,為自己找回場子。
他這么一說,蔣家少夫人不高興了:“大皇子,怎么跟逍遙王妃說話的!”
歐陽菲也不在意,淡然溫婉的沖他笑了笑,端莊大氣的風度反而襯得蔣衡霖此舉很沒紳士風度。
轉頭,歐陽菲看向蔣家少夫人,一臉歉意。
“夫人,很抱歉!我家的姨娘跟姐姐給拍賣會制造了很大的麻煩,還請您代我跟老夫人道個歉……”
蔣家少夫人心疼的看著歐陽菲,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你這孩子,心善就容易被人欺負。”
“謝謝夫人理解。”
蔣家少夫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她撐腰,就是不希望她因為二夫人和歐陽虹丟了面子。
她的這份情,她心里記著。
賓客們看著這風勢,再看看蔣家少夫人把歐陽菲當女兒般維護的模樣,孰是孰非儼然一清二楚。
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證據。
將加沙夫人的態度,足以證明二夫人母女倆偷竊栽贓的卑劣行徑。
大伙看向二夫人的眼神,頓時多了一層鄙夷。
被蔣家少夫人這么當眾當面打臉,周遭賓客的議論紛紛,二夫人此刻尷尬得無地自容,真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算計歐陽菲丟臉不成,反而自己成了個大笑話!
那個死丫頭有蔣家少夫人護著,裝模作樣就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反倒是他們,又狼狽又丟人,還差點進了官府!
一想到自己跟歐陽虹在京都這個圈子里的處境,二夫人就覺得膈應得慌,恨不得撕碎歐陽菲那張虛偽的臉。
也不知道蔣家少夫人跟蔣老夫人說了什么,蔣老夫人看了歐陽菲一眼,讓蔣家少夫人吧歐陽菲請到了主桌。
“逍遙王妃,老夫人讓你到主桌去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蔣家少夫人的一句話,整個拍賣會場頓時一片嘩然!
本來今天晚上的拍賣會,大家就是來拉拉關系,籠絡人脈。
侯府的人鬧了那么一出笑話,將老夫人竟然還把歐陽菲請到了主桌。
這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二夫人的臉色一下子陰郁到了極點,瞪著歐陽菲的眼神嫉妒又憎惡!
明明是顆喪門星,怎么全天底下的好事,都跑她一個人身上去了!
在周遭一群賓客嫉妒羨慕恨的眼神里,歐陽菲端莊平和的站起身,不驕不躁的跟著蔣家少夫人走向主桌。
主桌旁,將老夫人略微打量了她一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歐陽菲坐下。
歐陽菲剛一坐下,敏銳的感覺到,正對面龍翰墨陰測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眸,不其然的望進了一雙漆黑如深壑的眼眸。
那眼神,實在稱不上友好。
明明這出好戲,她占了上風,怎么他大爺看起來似乎不怎么高興呢?
別開頭,她眉眼溫順的迎上沈老夫人的打量,波瀾不驚的眸子澄澈而不唐突。
讓人覺得,這孩子是個有教養的淑女,端莊大氣。
“你就是我家宸宸老念叨的那個救命恩人吧?”
蔣老夫人收起打量的眸光,剛剛那一出鬧劇,她從頭看到尾,不摻和不干涉。
這丫頭面對自己家人的誣陷栽贓,她不慌不忙,見招拆招。
對她姨娘的偏心冷酷,她無奈到近乎平靜絕望的神色,很倔強,也很招人心疼。
她那個寶貝孫子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一個丫頭,一個很了不起的丫頭。
她原以為夸大其詞了,今天看了一出好戲,她才覺得,自己的寶貝孫子沒看錯人。
這丫頭倔強,驕傲,不軟弱,更不會像她姐姐那樣懦弱的向人求助。
她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倔強,讓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為家族四下奔走的情景。
明明孤立無援,卻偏偏要殺出一條血路來的孤勇!
那樣的勇氣,支撐她無往而不勝。
“老夫人好,我叫歐陽菲。”
“真是個好名字!”
歐陽菲坐在老夫人身邊,一老一小相談甚歡,主桌這邊的風景分走了不少賓客的注意力。
有人嫉妒,有人羨慕。
長公子成年后,不少豪門名門都恨不得能高攀上這一門姻親。
可偏偏老太太的眼光挑剔,脾氣古怪,性情陰晴不定,很少有千金名媛能入得了她老人家的眼。
出現歐陽菲這么個例外,怎么能不讓人眼紅。
大皇子在右邊的主桌,看著歐陽菲跟老夫人聊得這么歡,一臉不屑。
皇后難得看到兒子脾氣這么大,朝歐陽菲那邊看了眼。
想起剛剛二夫人那極品的一家子,對于這么親事頓時生出了一股子厭惡。
侯府那種家庭,又是偷竊又是栽贓陷害的,實在太登不上臺面。
今天這事一鬧,以后被提及,連帶著大皇子也丟人現眼。
不行,這門親事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同意!
她兒子這么出色,侯府哪里配得上!
拍賣會到最后壓軸拍賣品上,經主持人介紹,賓客們才知道,最后一個拍賣品是白老板的私人物品。
原本還渾渾噩噩的二夫人,乍一聽到龍云玉章主人的名字,整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似乎想通了。
可她怎么都不相信,那個死丫頭跟白老板會有什么關系。
若是沒有關系,玉章是怎么回道儲物房的?
還是……他們給她的那個根本就是假的?
可她明明讓蕭余兒放到那個死丫頭包里,怎么就不見了?
這些謎題云霧一樣繞在腦海,她擠破腦袋都沒想明白。
現在唯一的念頭只有慶幸,慶幸玉章自己跑回去了!
否則,得罪了白老板,整個云家都會倒大霉!
歐陽虹聽著名字和玉章,緊張的看向二夫人,見她臉色刷白,慌亂的拉了拉她的手臂。
“娘親……”該死!為什么玉章是白老板的私人物品,他們剛剛差點就闖大禍了!
“別慌!”二夫人朝著歐陽虹跟蕭余兒搖頭。
三個人誰也沒敢再說話,本來丟了臉,這會兒只能刻意降低存在感。
拍賣結束,龍云玉章最后被白老板自己拍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大皇子本來想把玉章拍下來,誰知道最后白老板砸錢進去拍了回去。
大皇子不敢跟白老板扛財力,再想要那玩意兒,也只能妥協。
散場后,將老夫人留歐陽菲下來,吩咐工作人員通知燕子自己先回去。
燕子故意看了眼一旁臉色特別難看的二夫人,冷笑了聲。
“今天的事,回家你最好給侯爺一個交代。”
鬧得差點進大牢,還在這么多豪門名門面前丟了這么大的臉,先不說侯爺府的老夫人,歐陽誠就能鬧死她!
二夫人忍著難堪,咬牙切齒:“瞎得意什么!”
今天這么丟臉,再被燕子這么落井下石,二夫人氣得渾身發顫!
燕子也懶得跟她廢話,轉身直接走了。
一散場,賓客群就有人議論起來。
“虧她還是什么侯爺夫人,竟然教出一個偷竊的女兒。”
“就她那副尖酸刻薄樣,你還指望她能教出什么名媛淑女嗎?”
“她那個嫡女倒是挺討喜,我看將老夫人很喜歡她,這是要收了當干孫女的意思嗎?”
“我看有可能!不過,那丫頭可是逍遙王妃呢!”
“皇家和蔣家,管她到哪家,到頭來還不是一家人?”
“那倒也是!”
走在后頭,二夫人聽著賓客的議論,又難堪又尷尬。
轉頭再去找歐陽菲那個死丫頭的時候,偌大的會場哪里還有她的身影。
將老夫人留歐陽菲說了幾句話后,就讓侍衛送她回家。
送走將老夫人,歐陽菲跟著馬夫上了后邊的車子,剛打開車簾子就看到馬車上坐著的男人,微微一頓。
龍翰墨轉頭看著她,冷硬深刻的側臉線條,此刻看起來有些冷。
大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中,一雙灼灼的眸光像盯著獵物般,落在她身上。
“上來。”
“哦……”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馬車疾馳在闌珊的夜色中,車窗外璀璨的燈火掠過,車里的氣氛一度安靜而尷尬。
好一會兒,歐陽菲才轉頭,透過窗外昏暗的燈光,看著車里面色清冷的男人。
“拍賣會上,謝謝相公了!”
“謝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