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孫綿輕笑，“嗯，皇上打算如何？美食與美人，如何選擇？”
    凌曜卿將視線從顓孫綿身上挪開，沒好氣道，“用膳！”
    她的身體情況，注定他不能享用美人。
    這個女人，仗著有孕在身，太放肆了！
    不過倒比那一味地順從有意思多了。
    顓孫綿心情愉悅，“看來還是美食比臣妾可口。”給凌曜卿夾了兩根青菜，“天氣熱，皇上多吃素菜，對身體好。”
    凌曜卿：……
    深沉的眸幽幽地睨著顓孫綿，“愛妃真體貼。”
    “謝皇上夸贊。”顓孫綿低頭笑著，“臣妾都害羞了。”
    凌曜卿嘴抽，好做作！卻莫名有些可愛，跟以往的她不太一樣。
    確切的說，跟他認識的她不太一樣。
    他不曾真的了解過她。
    晚膳過后，顓孫綿提議到花園散步消食。
    凌曜卿作陪，一路上，扶著顓孫綿。
    顓孫綿不經意想到了溫嵐兒，當初，皇帝也是這樣，扶著溫嵐兒在御花園散步。
    最后孩子沒了，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樣的心情。
    “皇上喜歡孩子嗎？”
    凌曜卿：“還好。”
    “臣妾喜歡孩子。”顓孫綿笑得溫柔，手輕輕撫著肚子，“懷孕之后，臣妾會念書給孩子聽，希望他將來很聰明，無論男孩女孩，最好都文武雙全。”
    凌曜卿認真聽著，想著五個月來，一直沒有關心過她和孩子，有些愧疚，“朕關心別人勝過關心你和孩子，怨朕嗎？朕要聽實話！”
    顓孫綿沉默了片刻，停下了腳步，認真的看著帝王，“實話就是，不怨。”
    凌曜卿皺眉，“為何？”
    “因為皇上對我而言，只是有著親密關系的陌生人，我不愛，不在乎，也就不埋怨。”
    凌曜卿抿唇，臉上的溫柔消失無蹤，面無表情，冷聲道，“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朕懲罰你？”
    顓孫綿神色淡漠，“之前是這樣想的，但是不能說出來，現在不這樣想了，所以可以說出來。”
    “你現在如何想的？”凌曜卿問。
    顓孫綿認真的注視著帝王，他冷著臉，看起來威嚴而可怕，與溫柔的他大相徑庭。
    “皇上，以前聽人們說，丞相幼女高傲，上門提親的男人，誰都看不上，以至于十九歲，仍舊待字閨中，成了老姑娘。
    而我這個老姑娘，最后卻進了宮，嫁給了這世間最尊貴的男人。
    很多人羨慕。
    只有我知道，從進宮的那一天起，我已經失去了選擇未來的資格，我的人生徹底完了。
    我只想過平靜的日子，所以進了宮，不爭不搶。
    今天，聽了王妃的一席話，忽然醒悟了……”
    “醒悟了，然后？”凌曜卿沒聽見顓孫綿繼續說，忍不住問。
    顓孫綿往帝王身上靠了靠，“皇上，臣妾好像有點冷。”
    凌曜卿將她擁緊，沉聲道，“既然冷，就回寢宮。”
    “嗯，臣妾腿酸了，走不動。”顓孫綿略帶可憐的看著帝王。
    凌曜卿眸色微暗，將顓孫綿打橫抱起，往安福宮去。
    顓孫綿頭枕著他的胸膛，柔聲道，“皇上真好。”
    凌曜卿唇角微勾，他懂了，她所謂的醒悟，難怪對他的態度變了許多。
    “今天下午，皇嬸跟你說了什么？”
    顓孫綿：“王妃說，皇上長得俊美，文武全才，當世明君，可遇不可求，臣妾仔細想想，好像挺對的。”
    “好像挺對？”凌曜卿低聲反問。
    顓孫綿：“不是好像，王妃說的確實很對。”
    “看不出來，愛妃也會說好話哄人，只是，沒什么誠意。”凌曜卿說道，聲音不辨喜怒。
    顓孫綿心里郁悶，她哪里沒有誠意？
    “臣妾是第一次說好話哄男人，難免生疏。”
    第一次……
    凌曜卿心里舒坦，“聽說愛妃之前有個中意的男子，就沒有說好話哄過那人？”
    顓孫綿想到曾經的心上人，心里發堵，“沒有！”
    凌曜卿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面色微沉，“愛妃還在意那人？”
    “怎么會？”顓孫綿滿臉嫌惡，“一個三心二意，滿嘴謊話的男人，我只覺得厭惡。”
    凌曜卿皺眉，三心二意？
    某皇帝對這四個字很敏感，本能的對號入座，心里不太舒坦。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說三心二意，用詞不恰當。”
    顓孫綿悄悄撇嘴，沒有反駁帝王的話，“皇上說的也沒錯，反正那個人，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個男人怎么三心二意了？以至于讓你厭惡？”凌曜卿問道。
    顓孫綿其實不太想討論那個男人，帝王問了，不得不回答。
    “那個人吧，說盡好話哄著我，把我哄得很開心，后來發現，他對著別的女子，也是同樣的說辭，我也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主要我姐夫對我姐姐特別好，一心一意，我年幼，覺得男人就應該像我姐夫那樣，所以難以接受男人的花心。
    當時年幼，接受不了，現在覺得還好吧。
    畢竟男人花心是常態，癡情才是稀罕事，我不該糾結太多的。”
    凌曜卿：她這是降低了標準，所以現在愿意主動接近他了？
    “綿綿，男人心里裝的不只是兒女情長，只看感情是否專一就判斷一個人的品行，太狹隘了。”
    顓孫綿點頭，“皇上說的對，所以臣妾不會因為皇上后宮佳麗無數，就認定皇上不是好男人。
    像王妃說的，皇上文武雙全，將東陵治理得很好，是個明君，從這一點看，皇上是難得的好男人。”
    凌曜卿：聽著這話，不知道為何，竟然不覺得高興。
    “皇上，過去，是臣妾幫著太皇太后一起打理后宮，現在陳淑妃的地位在臣妾之上，可要將臣妾手中的權利，交給陳淑妃？”
    “不必！”凌曜卿沉聲道，“你是丞相之女，生下孩子，母憑子貴，地位自然會晉升，不用將陳淑妃放在眼中。”
    顓孫綿眸光微閃，這算是給她的承諾嗎？
    她今日做的決定是對的。
    顓孫綿頭在凌曜卿胸膛上蹭了蹭，有些依賴的感覺，“皇上明晚，還會來安福宮嗎？”
    凌曜卿：“嗯。”
    “那后日呢？”
    “嗯。”
    “那大后日呢？”
    “你要求太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