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曦見著顏澄回，也愣了下，意識到什么，忙拉了拉衣服，雙手護胸，羞赧道，“你先出去！”
    她在府里的時候，睡覺穿得都比較少，也沒人敢闖進來。
    顏澄回沒有出去，只是背過身。
    洛小曦忙起身，找了件外袍披上，燭光映襯著雙頰粉紅。
    顏澄回轉過身看向她，神色淡漠，目光看向躺椅上的書冊，“在看什么書？”
    他如此坦然，洛小曦心里那點不自在漸漸消失。
    丫鬟看了他們一眼，默默退下。
    “你怎么這么晚過來？”洛小曦說話的同時，很是自然的躺回躺椅上，將愛情故事書壓在了屁.股下邊。
    顏澄回眸光微閃，搬了椅子，坐在洛小曦身旁，心中狐疑，什么書，不能給他看？
    “我剛跟你哥喝完酒，過來看看你。”
    洛小曦皺眉，“你不是不喜歡喝嗎？怎么又喝？”
    “只喝了一點點，坐著無聊。”
    “哦。”
    “……”
    顏澄回注視著少女。
    許是剛沐浴不久的關系，漂亮的小臉肌膚粉嫩似透著光亮，眼瞼微垂不看他，濃郁的睫毛像兩柄小扇子，遮住了少女眸中的流光溢彩。
    “曦兒。”
    “嗯？”
    顏澄回握住她的小手，唇角微微揚起，“你哥跟我說，男人應該有追求，應該做一些事。”
    洛小曦抬眸看他，撞進了少年溫柔深邃的瞳眸，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
    “……”
    “你喜歡我做什么？”
    洛小曦想了想，“你的才華，考文舉一定是文狀元，考武舉一定是武狀元，做大夫一定是最厲害的大夫，做夫子一定是最好的夫子……感覺你做什么都可以。”
    顏澄回嘴角的弧度加深，原來未婚妻這么看好他，“我不想做官，不想做大夫，不想做夫子，我想……跟你一起掙錢。”
    洛小曦聽著這話，感覺少年似在說，我想跟你在一起，讓她忍不住紅了臉頰，“你以前好像說過，你不會掙錢。”
    “嗯，你教我。”
    “……”這么厲害的人物來做生意，不是大材小用嗎？雖然做生意也不是簡單的事。
    “曦兒，不教嗎？”
    洛小曦眸光微轉，笑了笑，“等一下，我拿個賬本給你看一下，看你有沒有天賦。”
    說著起身，往桌案走去。
    顏澄回目光盯著躺椅上的書冊，隨手拿起，隨意翻了翻，表情來回變換，原來小丫頭喜歡這些情呀愛呀的……
    愛情……
    怎樣算愛情？
    洛小曦拿了賬本走來，就見顏澄回在看她的書，忙快速上前，一下奪了過來，臉頰熱騰騰的，責怪道，“你怎么不經允許，就看我的書？”
    這書里可是有男子親吻女子的描寫。
    顏澄回見洛小曦反應這么激烈，有些不解，“不能看嗎？為什么？”
    洛小曦瞧著他有些疑惑茫然的模樣，心下稍安，應該是沒有看到不該看的。
    她一個女子看這些東西，被他發現，心里總覺得難為情。
    “反正不能看。”洛小曦噘嘴，拿了賬本給顏澄回，“你看這個，看一下能不能看懂。”
    顏澄回拿著賬本，很是隨意的翻著，速度很快。
    洛小曦皺眉，“你這樣，哪里是看賬本？賬本要一頁一頁的慢慢看，仔細校對數據，算出成本和收益，還要……”
    顏澄回將賬本合上，清冷的眸子看著洛小曦，“你給我看的是鳳仙樓的賬本，這一個月，除去各項支出，不僅沒有收益，還虧了三千六百七十二兩銀子。”
    “你看完了？”洛小曦詫異，“不可能吧？”拿過顏澄回手中的賬本，“你先等一下。”
    洛小曦走回桌案旁坐下，認真看賬本，拿了紙筆，將一些重要的數據記下，然后計算。
    半個時辰過后……
    洛小曦合上賬本，復雜的目光看向顏澄回，真的虧了三千六百七十二兩銀子。
    他竟然就是隨便翻了一下，就看完了賬本，還把結果計算出來了。
    用不用這么打擊人？
    洛小曦現在都沒有心思想虧損的問題了，拿著手中的賬本，雖然不算厚，卻讓她覺得格外的沉重。
    若是笨的，這本賬至少要看一下午，她都屬于天才級別的人，也看了半個時辰。
    可是顏澄回，就那樣嗖嗖嗖的翻看，那么多數字，他看得過來嗎？還讓不讓人活了？
    長得好，武功好，醫術好，記憶力超級好……好吧，難怪有時候覺得他狂傲，人家有狂的資本啊。
    光是那顆腦袋，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完全就是妖孽。
    洛小曦感到深深的挫敗，“你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得？那些數字，你怎么記住，并且那么快算出來的？”
    顏澄回眉頭微皺，“這很難嗎？一堆數字，看一眼就記住了，比起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這些就是給小孩子看的。”
    洛小曦：……
    是故意說出來打擊她的嗎？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的！
    顏澄回：“這本賬做得比較簡潔，不夠詳細，酒樓的各項開支很容易造假。
    采購的物資與實際損耗感覺有出入，其中就豬肉這一項就有問題。
    酒樓生意不好，但是從月初到月末，每天買的豬肉都有三百斤上下。
    我不知道三百斤能做多少葷菜，但是這么多豬肉，在生意越來越差的情況下，應該用不完。
    所以不應該買這么多，或者實際上，根本沒有買這么多，數據不對。
    還有豬肉的價格，賬本上沒有說明市場價，買貴了，還是買便宜了，無從知道。
    還有其他的，從賬面上看不出問題的問題，我就不說了。
    只要監管不利，這本賬冊就是虛的，很假。”
    洛小曦沉默，臉色難看，從四年前她開始接手鳳仙樓，才過半年，這家酒樓就開始虧損，區別只是虧得多還是少，最好的情況就是保本。
    她也調查過，可是沒有查出問題，只知道酒樓的生意確實不怎么好。
    她沒有懷疑過掌柜做假賬的問題，因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當局者迷，若不是顏澄回指出問題，她很難去懷疑掌柜。
    她就奇怪，魚姨管著鳳仙樓的時候，一直是盈利的，輪到她就開始虧。
    弄了半天，是人家看她年紀小，好糊弄，就給她玩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