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去吧。”洛小曦笑著道，“我還準備跟綿姨討幾本經書回去看看，最近事多，有些心浮氣躁。”
    “綿姨？”凌曜卿皺眉。
    洛小曦吐了下舌頭，“德妃娘娘是悅姨的妹妹，雖然大不了我幾歲，可我習慣了叫她綿姨。
    我都忘了，她現在是皇帝哥哥的妃子，我不能稱呼她綿姨了，就叫她綿姐姐吧。
    靈音姐姐是我的長輩，這么多年，我也一直稱呼她姐姐。
    這些輩分什么的，全都亂套了。”
    凌曜卿笑了笑，“沒有血緣關系，無須講究太多。有時間，可以帶鳳靈音來宮里走走，她來陵京幾個月了，朕還沒有見過她呢。”
    洛小曦眨巴眼，“皇帝哥哥要見靈姐姐？該不會還記著小時候的仇吧？”
    凌曜卿板著臉，故作生氣，“朕是那種記仇的人嗎？”
    洛小曦調皮一笑，“那可不好說，皇帝哥哥可是跟靈姐姐搶過雞腿的人，你好像還咬過靈姐姐，也被靈姐姐咬過吧？”
    凌曜卿想起小時候的事，忍不住笑了笑，“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你不說，朕都快忘記了。”
    “皇帝哥哥和靈姐姐見了面，可別打起來才好。”洛小曦笑著道。
    “怎么可能？你把朕當什么人了？”
    “嘿嘿。”
    溫嵐兒聽著兩人的對話，眸中閃過些什么，好奇的問道，“什么樣的女子，竟然敢咬皇上？”
    北炎國皇后在東陵國，并且住在戰王府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
    溫嵐兒并不清楚。
    “一個兒時的玩伴。”凌曜卿隨口說道，不想解釋太多，伸手攬住溫嵐兒，“走吧，去安福宮。”
    溫嵐兒眸色微暗，溫柔一笑，不再追問。
    “……”
    一行人前往安福宮。
    彼時的安福宮，顓孫綿正讓宮人給院中的花草施肥——滿院子都是夜香的味道，臭氣熏天的。
    五天前，已經施過一次肥了。
    好容易味道淡了，顓孫綿又讓人施肥。
    宮人們嘴上不說，心里都很是埋怨。
    跟了個不受寵的主子也就算了，還是個有怪癖的主子。
    用夜香做花肥，把整個安福宮弄得臭烘烘的，就算皇上來了，也會被嚇跑的。
    宮女辛苓苦著臉，沖著坐在石桌旁，淡定看書的顓孫綿說道，“娘娘，五天前已經施過肥了，不用這么著急施肥，這么臭，萬一皇上來了，嚇跑了怎么辦？”
    顓孫綿頭也未抬，小聲嘀咕，“嚇跑了才好。”
    “娘娘您說什么？”辛苓皺眉。
    顓孫綿神色淡淡，“沒什么，該施肥就施肥，等這土地肥沃了，正好種幾顆青菜。”
    “娘娘，御膳房有青菜，萬一皇上來了……”
    “皇上不會來的。”
    “皇上駕到！”太監的唱和聲傳來。
    顓孫綿刷的一下抬頭，目光望了過去，對上了一雙深沉的眸，帝王面容冷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什么時候來的？
    洛小曦很是無語的看著顓孫綿，別人都是爭寵，她竟然……她那句“嚇跑了才好”，雖然聲音很輕，但是她是習武之人，一字不落的都聽進了耳里。
    皇帝哥哥內力不差，必然也聽到了。
    后妃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不知他作何感想？
    莫名的，竟是有幾分幸災樂禍。
    皇帝哥哥也有被女人嫌棄的時候。
    他還不樂意寵幸德妃，正好了，德妃也看不上他。
    互相看不上，偏生做了夫妻……
    洛小曦盯著凌曜卿打量，想透過他冷峻的外表，看穿他的心思。
    只可惜，帝王面無表情，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顓孫綿愣神幾秒之后，匆忙起身，沖著凌曜卿福禮，“妾參見皇上！”
    整個安福宮的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奴婢/奴才參見皇上！”
    凌曜卿緊抿著唇，目光居高臨下的盯著顓孫綿，心中涌起怒火。
    嚇跑了才好嗎？
    丞相在朝堂上步步相逼，要他雨露均沾，可笑的，顓孫綿卻不惜把自己的院子弄得臭氣熏天，意圖讓他止步。
    丞相知道顓孫綿的想法嗎？竟連自己的女兒都不了解。
    顓孫綿察覺到帝王的視線，心中略微忐忑，默念的幾遍經文，內心才漸漸恢復平靜，面上淡然。
    “皇上，該讓德妃姐姐起來了。”溫嵐兒小聲提醒。
    凌曜卿沉聲開口，“平身吧。”
    “謝皇上！”
    顓孫綿緩慢的站直身，微微低著頭，“皇上，院中污穢，請移步殿內。”
    凌曜卿深沉的眸盯著她，沉聲道，“德妃宮中的宮人忙活什么？氣味有些熏人。”
    “回皇上，臣妾正讓人給院中的花草施肥，希望花期久一些。”
    顓孫綿溫和的聲音淡然，無波無瀾。
    凌曜卿：“太臭了，下次換一種沒有氣味的花肥。”
    “是。”竟然沒有扭頭就走……皇上脾氣夠好。
    “皇帝哥哥，聽說，在鄉下，很多農戶都是用夜香做肥料，種出來的蔬果很是美味。”洛小曦笑著道，“等土地肥沃了，德妃娘娘院中的花，說不定比御花園的開得還好。”
    凌曜卿挑眉，“曦兒不覺得很臭？”
    洛小曦淺笑，“德妃娘娘都不覺得臭，我哪有資格嫌臭？畢竟我又不住這里。
    皇帝哥哥也不住這里，就別勉強要求德妃娘娘換花肥了，一切憑著德妃娘娘的心意便可。”
    凌曜卿沉默。
    洛小曦將懷中的凌載曜遞給顏澄回。
    而后走向顓孫綿，挽住了顓孫綿的胳膊，笑著道，“綿姨，不對，綿姐姐，我陪著娘親進宮看望皇祖母，順便來看看你，最近還好嗎？”
    顓孫綿淺笑，“郡主有心了，我挺好的。”
    洛小曦挽著她的胳膊往殿中去，“綿姐姐，我最近有些心浮氣躁，想找你借幾本書看看，順便跟你一起抄寫經文，讓內心獲得安寧。”
    “郡主感興趣，那正好，我今天的經文還沒有抄寫，郡主若是不忙，可以與我一起。”
    “好呀。”
    進了殿，顓孫綿將筆墨擺放在桌上，溫柔的看著洛小曦，“郡主，請。”
    “綿姐姐，一起。”
    顓孫綿看了凌曜卿一眼，有些猶豫。
    這么個大活人，想忽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