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人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定格在四十七歲，白未晞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照片，聲音有些哽咽了：“媽，對不起。”
    如果她還在，那一切肯定就不一樣了。
    在墓園待了一個多小時，因為出發(fā)的時間早，離開也不過九點多，白未晞上了車，突然心血來潮囑咐小趙：“去我老家一趟吧，我想回家看看。”
    小趙應(yīng)了一聲，調(diào)轉(zhuǎn)車頭前往十多公里外的小鎮(zhèn)。
    在狹窄的胡同里找到自家那棟兩層的老式居民樓，白未晞推開門時愣了一下，因為院子里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廚房門口有個水龍頭，白媽媽以前習(xí)慣在這里洗衣服洗菜，她去世后這里就再也沒人住，可此刻水龍頭前有淌水的痕跡，地上還蜿蜒著一汪水漬。
    白未晞想著會不會是喜歡占小便宜的鄰居跑來這兒盛水，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剛剛進院子大門，門鎖得好好的，鄰居還能為了一桶水翻墻進來不成？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身后傳來一道男聲：“未晞？”
    白未晞立刻扭頭，看清身后的男人是誰，她眼神一黯。
    是整整四年沒見的父親，白毅。
    白未晞上一次見到白毅還是在白媽媽的葬禮上，他作為客人出席，期間他數(shù)次想要接近白未晞，但白未晞沒有搭理他，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當(dāng)初父親是怎么向母親提出離婚的，凈身出戶的父親離開前像往常一樣監(jiān)督她做作業(yè)，指出她的計算法錯誤，被她潑了一臉的涼開水。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白未晞冷冷的問，這棟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屬于她，除了她，別人沒有資格進來住。
    白毅手上還提了一袋子青菜，他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回來看看你媽，順便住幾天……”
    “有必要嗎？活著的時候?qū)λ苋缟咝瞬辉诹瞬艁砑傩市省！卑孜磿劙l(fā)誓自己不想對白毅惡語相向，但是看著他，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母親當(dāng)初下跪挽留他的狼狽樣子，后來的十幾年時間，即使白媽媽不說，白未晞也知道她一直在盼著這個男人回來，可直到她死，這個男人都沒再看她一眼。
    “未晞……”
    “這棟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是我的，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請你馬上出去，否則我可以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白毅怔了怔，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恨我……當(dāng)初我也確實鬼迷心竅做錯了，未晞，爸爸不求你能原諒我，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白未晞嗤笑：“你該求原諒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我媽，真心想懺悔，等你死了去找她說吧。”
    白毅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白未晞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高聲喊在外面的小趙：“小趙！”
    小趙小跑進來：“白小姐，怎么了？”
    “請這位先生出去。”
    白毅看看小趙，又看看白未晞，皺眉道：“你們……他是你什么人？”
    白未晞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無視白毅的問題。
    白毅只好轉(zhuǎn)身看著小趙，試圖從他身上找到答案，但小趙公事公辦慣了，二話不說對白毅做了個“請”的手勢，白毅嘆了口氣，只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