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出很長一段路，白未晞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雖然知道莫霽華追不上來，她還是心虛的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那孩子無辜又可憐，但她沒有義務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要是真的把這孩子留下，她沒有能力為她治病不說，還得時時刻刻被提醒白毅當年是怎么背叛母親，母親又是怎么卑微的一直希望她回頭，直到慢慢死去的……
    她做不到！
    回到家，白未晞反鎖上門，昨晚沒睡好，她三兩下脫了衣服，回房間睡回籠覺。
    一覺醒來，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白未晞爬起來時餓得頭暈眼花，翻了翻家里的冰箱，東西都已經吃空了，她換了衣服，決定去超市買點東西。
    然而一打開門，門檻上倒下來一個東西，把她嚇得尖叫起來。
    等尖叫完了再定睛一看，居然又是莫霽華那陰魂不散的小東西！
    白未晞心里怒火高漲，正準備直接把她拖出去丟到警察局，然而一蹲下來才發現莫霽華情況不對。
    莫霽華應該是坐在門檻靠在門上睡著的，所以她一開門她才會直接倒下來，按理說人都倒下了，這么大的動靜也該嚇醒了，但莫霽華此刻雙眼緊閉臉色發白，嘴唇也干裂得厲害，明顯不像是睡著的樣子。
    白未晞試探性的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這才發覺她發燒了。
    半小時后，白未晞認命的蹲在醫院的抽煙區，一邊抽煙一邊揉額頭。
    她把莫霽華送醫院了，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她幫不上忙，心里又煩得不行，干脆出來抽煙。
    她不知道莫霽華是自己跑過來的，還是莫家那些人故態復萌送過來的，無論是哪一樣，都夠她惱火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這時她想起從莫家出來那個女人說的話，不如，把她送到福利院？
    這個念頭一浮現，她腦子里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大學時曾經看過的一個關于福利院的紀錄片，幾十個孩子眼巴巴的等著家庭領養，只要一有外人出現在福利院，孩子們就像見了吃食的惡狼一樣撲上去……
    她無端打了個哆嗦。
    這對莫霽華來說好像有點殘忍。
    抽完兩支煙，白未晞回到醫院，莫霽華已經醒了，被安排在病房里，此時正在掛水，寬大的病號服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尖削，別的不說，莫霽華長得像她的母親，小小年紀就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白未晞在病床邊上坐下，思忖著該怎么跟莫霽華開口，明確告訴她自己不想養她這個事實。
    但她還沒想好，莫霽華先開口了，她小聲問：“姐姐，你是不是抽煙了？”
    白未晞瞪她一眼：“是又怎么樣！”
    莫霽華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媽媽說抽煙不好……”
    “那你媽有沒有告訴你，搶別人的男人和爸爸更不好？”
    莫霽華：“……”
    白未晞話說完了才想起來，她對一個四歲的孩子發什么火，白毅出軌莫瓊玉的時候這東西還沒出生呢。
    想到這里，白未晞斂了斂神色，淡淡的問：“誰把你送回我家的？”
    莫霽華低著頭不敢看她：“我自己回去的。”
    “你識路？”
    莫霽華拿過旁邊的小書包，從里面掏出一個兒童手表：“這里面有導航。”
    白未晞：“……”
    莫霽華把兒童手表放回包里，又把書包袋子疊得整整齊齊，這才放到一旁，她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白未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姐姐……”
    “……干嘛？”白未晞一聽她叫自己就心煩。
    “我吃得很少的。”
    白未晞：“……”
    “我會自己洗澡，也會洗衣服掃地，等我再長大一點，還能給你做飯。”莫霽華聲音里帶了幾分祈求的意思：“你讓我留下好不好？我保證不惹你心煩，不讓你生氣。”
    白未晞硬生生忍住那句“你的存在本身就夠讓我生氣了”，故作淡定道：“那你不用上學嗎？不會長大嗎？長大了就得買新衣服新鞋子，這些都不要錢嗎？吃得再少也是吃，而且帶著你，我不好找對象，條件好的一聽我要帶個拖油瓶，肯定會不要我，這些損失誰來補償？”
    莫霽華眼圈慢慢紅了：“姐姐……”
    “別叫了！”白未晞越說越心煩，恐嚇道：“再瞎叫就把你丟到福利院！”
    莫霽華被嚇得往后一縮，嘴巴扁了扁，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白未晞一看她這幅被欺負了的樣子，頓時有點頭疼：“你別哭了！”
    莫霽華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我沒哭。”
    眼淚還是流個不停。
    “你……”白未晞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好半天才無可奈何的說：“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我去找醫生。”
    說完她起身匆匆出了病房。
    白未晞不會哄孩子，也不喜歡小孩子，她覺得這種人類幼獸簡直就是反人類的存在，又吵又鬧，動輒還哭個不停，除了跟晏庭蕭在一起的時候，她腦抽有過想偷偷生個孩子拴住他以外，她就沒對這種生物有過好感。
    跟醫生了解了一下莫霽華現在的情況，才知道莫霽華暈倒是因為血糖低，至于發燒，確實跟白血病有關系。
    她的白血病還處于早期，因為是遺傳的，發現得早，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做手術，痊愈的希望就很大，但是，做手術的費用很高。
    具體有多高？對現在的白未晞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白未晞心事重重的拿了一堆藥回病房，剛好莫霽華的水掛完了，護士正在給她拔針，看見白未晞進來，她眼睛一亮：“姐姐！”
    白未晞：“……”
    護士在旁邊收針管，笑著說：“這是你妹妹？小姑娘真是又漂亮又懂禮貌。”
    白未晞沒回答，莫霽華接話道：“我姐姐才是真的漂亮，她還是江城大學的高材生呢！”
    護士抿嘴直笑：“嘴巴這么甜，難怪你姐姐這么喜歡你，看到你生病，心疼得在外面抽煙嘆氣。”
    白未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