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怪我自己!”蘇常矜的眼淚涌了出來,她往后退了幾步,背抵在玄關墻上:“我快要瘋了,你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整夜做噩夢,夢見那天晚上他們是怎么死的……我受夠了,我想解脫,求你了,放過我吧……”
霍盛渾身都在發抖:“蘇常矜,你……”
白未晞眼看蘇常矜因為情緒起伏過大,額頭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兩人繼續對峙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她立刻上前推了霍盛一把,給他使眼色:“你先走。”
霍盛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轉身離開。
他一走,蘇常矜貼著墻滑坐下來,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白未晞湊過去想安慰她幾句,但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情況下又怕說錯話,她只能僵硬的蹲在她面前,等著她哭完。
蘇常矜哭停已經是半小時后的事了,白未晞把她扶回客廳沙發上,拿了熱毛巾給她擦臉,盡管她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整個過程都一言不發。
等蘇常矜擦完臉,白未晞正要去給她倒水,蘇常矜突然說:“霍盛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十三年了。”
白未晞手上的動作一頓,故作淡定道:“這樣啊。”
“我們高二那年就在一起了,一起考大學,大學畢業他被家里安排去歐洲留學,我們熬過四年異地,他回國后跟家里坦白我們在一起的事,他父母很反對,他們認為我配不上霍盛。”
這點白未晞倒是沒覺得驚訝,蘇常矜雖然是一線女星,但在大多數豪門眼中,演員藝人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戲子伶人,在老一輩人的觀念里,娛樂圈這個大染缸不知道污染過多少人,他們估計是嫌棄蘇常矜不干凈。
“霍盛堅持要和我在一起,為此和他父母翻臉,甚至還跑到凌風傳媒心甘情愿做我的助理,那時候我覺得,以我的收入完全可以和他一起走下去,即使他一輩子只做我的助理,我會一直養他。”蘇常矜說著揉了揉眼睛,她想哭,眼淚卻跟流干了一樣:“后來我得罪了人,那本來是幾個不入流的小混混,我和霍盛都沒放在心上,霍盛把他們教訓了一頓就過去了,可我沒想到那些人會喪心病狂成這樣,他們在霍盛家人的車上動了手腳,兩年前的中秋節,霍家人乘坐商務車出行,車從高架橋上翻下來,除了那天不舒服在家休息的霍盛媽媽,霍盛的父親,奶奶,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全都沒能幸免于難。”
白未晞震驚了。
“霍盛的母親差點瘋了,調查出前因后果,她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以自身安危來逼著霍盛跟我斷絕關系,這兩年我幾乎每天都在做噩夢,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霍家人渾身是血躺在汽車殘骸里……我快要瘋了。”
白未晞心頭一陣悚然,她拍了拍蘇常矜的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她。
換了她攤上這種事,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難怪蘇常矜會躲在洗手間自殘,這根本就是被逼到抑郁的表現。
“昨天霍盛媽媽約我見了一面,她病了,需要開刀,能不能下手術臺是個未知數,她希望我放過霍盛,跟他徹底斷絕關系……她還說如果她不幸死了,而我還糾纏霍盛,那她死了會變成厲鬼,讓我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白未晞:“……”
這詛咒不可謂不狠毒,不說這種事能不能當真,在蘇常矜已經被逼到抑郁的前提下,霍盛媽媽這話無異于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又壓了一道,就算她扛住壓力和霍盛在一起,以后也絕對不會開心。
白未晞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的問:“所以你打算跟霍盛分手?”
十三年的感情,人生的一半時間幾乎都是和這個人在一起度過的,這種感情早就超乎愛情刻入骨血,白未晞無法想象如果分開,那該是何等的傷筋動骨。
“我扛不住了。”蘇常矜垂頭喪氣的說:“而且我和霍盛都不年輕了,他現在是霍家唯一的兒子,霍家還指望他繼承香火……我相信霍家的列祖列宗絕對不會希望為霍家生下孩子的人是我,我不能再耽誤他……如果他母親帶著遺憾死去,那他會內疚一輩子,我不能讓他這么痛苦。”
白未晞不說話了。
這種情況下她這個外人根本沒什么好說的,而且蘇常矜跟她說這些事并非是想讓她給什么建議,她只是想找個人傾訴而已。
蘇常矜吃了藥,加上哭了一陣子,很快就困乏了,白未晞扶著她回房間躺下,蘇常矜拽著她的衣角迷迷糊糊的問:“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白未晞點頭:“好。”
安頓好蘇常矜,白未晞從蘇常矜衣柜里翻了身衣服出來,進浴室洗澡,把那身華麗沉重的漁網給換了。
等她洗了澡擦干頭發在沙發上躺下,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白未晞給小佟發了個短信,讓她明天早點來接自己,然后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在沙發上睡了一夜,渾身酸痛的白未晞早早爬起來,進廚房做早餐。
等她把小米粥和幾樣清爽的小菜端上桌時,蘇常矜剛好從房間里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心里都升騰起一絲異樣。
這是種什么感覺,昨天晚上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但蘇常矜不僅在白未晞面前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甚至把深埋在心底兩年的秘密一股腦說出來……
昨晚傾訴一時爽,現在腦神經緩過勁來,蘇常矜不由得有些擔心白未晞會不會轉頭就把她賣了,畢竟她和霍盛在一起的事圈內沒有人知道,連張衍和徐起陽都不知道。
白未晞迎著蘇常矜驚疑不定的眼神,瞬間就猜透了她的想法,她無辜的舉雙手表態:“昨晚的事走出這個門我就會全部忘掉,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從我這里泄露出去。”
蘇常矜一頓,瞬間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昨晚那個情況,白未晞在衛生間的時候就可以完全不管閑事走掉,可她不僅送自己回家,還照顧了她大半夜,現在天一亮她就翻臉不認人,這著實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