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未晞不說話，只是臉色尷尬的盯著桌上的餐具看，他冷笑道：“看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壞到一定程度了，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為了報復你去偷孩子？”
    “……”
    這事兒白未晞不占理，她很識相的沒有跟晏庭蕭抬杠。
    好在晏庭蕭沒有要繼續糾纏的意思，他一邊專心切牛排一邊說：“吃完飯你把孩子帶回去，她怎么說也這么大了，不是物品更不是小貓小狗，你說賣了就賣了，讓她怎么想？”
    白未晞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我沒賣她。”
    晏庭蕭抬頭給了她一個詫異的眼神：“不是你說收了錢嗎？”
    白未晞咬牙切齒：“我沒有。”
    晏庭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你不是缺錢，是嫌她麻煩。”
    白未晞盯著他的眼神寫滿了“你能閉嘴嗎”的警告意味。
    “沒賣就沒賣，你把她送人也不對。”晏庭蕭說：“趙家那邊我會派人把東西拿回來，你等會兒把她帶回去，以后不準再動這樣的心思。”
    白未晞剛想反駁，卻突然頓住了，因為晏庭蕭突然送過來一個盤子，放在她跟前，盤子里是切好的牛排，一小塊一小塊的，還是全熟的。
    白未晞一直吃不慣生肉，無論是牛排還是生魚片，她覺得這種東西簡直讓人類五千年文化瞬間倒退到茹毛飲血的年代，晏庭蕭以前還嘲笑過她沒口福，白未晞也沒當回事，她和晏庭蕭在一起四年，因為不能對外公開，兩人在外面吃飯的時間屈指可數，她本來以為晏庭蕭不會記住她這點小習慣，可眼下看來并不是這么回事。
    “吃點東西。”晏庭蕭見她沒動，提醒道。
    白未晞還是沒動，心里那點細微的震驚很快就被沖淡了，就算晏庭蕭記得又怎么樣，夏天的棉襖冬天的雪糕，過了期的東西沒有意義。
    “我不餓。”白未晞提醒自己拉回思緒，把注意力放在莫霽華的事情上，她端起嚴肅的表情看著晏庭蕭：“我已經跟趙家簽了領養協議，霽華不能跟我回去。”
    “領養協議？”晏庭蕭冷笑起來：“從那種渠道弄來的協議能作數？我要是報警，你跟趙家那對夫妻都得去警局走一遭。”
    白未晞：“……你非得管閑事？”
    “我說了，你的事不叫閑事，而且這事兒你確實做得不厚道，我問你，你到底把霽華當什么？隨手可以送人的玩具嗎？”
    “當然不是！”白未晞反駁道：“趙家夫婦我考察過，他們絕對靠譜，也一定會對霽華好，不信你可以問霽華，霽華，趙叔叔他們對你好不好？”
    莫霽華臉上有那么一瞬間的猶豫，她手上還叉著一塊薯條，小聲說：“好是好……可我在他們家吃不下東西。”
    “為什么？”
    莫霽華聲音更小了：“我不習慣。”
    “矯情！”白未晞毫不客氣的呵斥道。
    “你得了！”晏庭蕭皺眉打斷她的話，他起身說：“霽華，你在這里待著別亂跑，我跟你姐姐出去聊會兒。”
    莫霽華忙不迭的點頭，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生菜。
    白未晞：“……”
    跟晏庭蕭走出餐廳，外面風很大，白未晞攏緊了衣領，冷聲說：“想說什么快點說，說完我帶她走。”
    晏庭蕭看她的眼神有點陌生：“白未晞，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對我狠心，可我發現我錯了，你對誰都這么狠心，你根本就沒有心！”
    白未晞嗤笑道：“現在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也不遲。”
    “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晏庭蕭有點惱了。
    “不然呢？”白未晞反問，她語氣很沖：“被你背叛，我得像朵小白花一樣拽著你的袖子哭哭啼啼求你不要走才符合你為我立的人設？我得像個偉大的單身母親一樣無怨無悔的把莫霽華養大才是真正的善良？那可真是要是讓您失望了啊晏少，我不是那樣的人，沒那么寬闊的胸襟！”
    “你……”晏庭蕭被她一頓夾槍帶棒的嘲諷氣得不輕：“我確實對不起你，我認，所以你對我又打又罵無可厚非，可霽華做錯了什么，她還只是個孩子！”
    “那你還記得她是誰的孩子嗎？”
    晏庭蕭一頓。
    “她母親插足我的家庭，她父親拋妻棄女，讓我母親連死都帶著遺憾，這樣一對狗男女生下的孩子，作為受害者的我憑什么要把她養大？”白未晞本來只是控訴，但是話一出口她眼圈就紅了，聲音也不可抑制的染上哭腔，母親的事是她心里一輩子的痛，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當事人。
    晏庭蕭：“……”
    “她家人把她扔到我這的時候，她病得半死不活，我當時收入微薄，花了多大力氣才把她救過來，對她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她現在一天天長大，那張臉越來越像莫瓊玉，我天天看著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就像看到一個翻版的莫瓊玉，你讓我怎么辦？”
    “……”晏庭蕭的表情一言難盡。
    白未晞抬手飛快的擦了一下眼角，迅速收拾好情緒：“我言盡于此，晏少要是還覺得我做得過分，那我無話可說，我只希望……”
    她話沒說完就被晏庭蕭拽過去，緊緊抱住。
    白未晞被他的動作弄了個措手不及，剛想掙扎就被按住了，晏庭蕭悶聲說：“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全。”
    “……”白未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晏庭蕭居然在跟她道歉？
    “你要是不想再看見她……”晏庭蕭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他個子高白未晞太多，白未晞被他摁在胸膛上，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膛發出的震動聲：“我把她帶走。”
    白未晞一愣，抬頭去看晏庭蕭，晏庭蕭松開她，神色是說不出的柔軟：“我不會虧待她的。”
    白未晞皺眉，她撇開晏庭蕭：“反正都是給她找一個安置點，為什么就不能勸她回趙家？趙家夫婦不會虧待她。”
    “沒說趙家夫婦會虧待她，你也說了反正只是找個地方安置她，我又不是養不起，而且孩子都五歲了，這個年紀什么事都記得，你堅持把她送人，她長大肯定要記恨你，如果把她送給我養，她不僅不會恨你，等她長大了你就多了個幫手，以后我要是敢欺負你，她指不定會沖上來跟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