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樓下等著。
    她不知道林簾要對韓在行說什么，但她希望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走，希望一切變好。
    凱莉走進(jìn)來，看見站在樓下的林越。
    此時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韓在行的人。
    凱莉看了眼四周，確定韓在行不在客廳，隨著林越的視線看樓上，隨之走過來。
    “在行上去了？”
    林越回神，點頭。
    凱莉說：“林簾怎么樣？
    情緒還好嗎？”
    說著，凱莉轉(zhuǎn)頭，看著林越。
    她想知道林簾現(xiàn)在的情況。
    林越低頭，“好多了。”
    至少，她離開臥室時，林姐是笑著的。
    凱莉看著林越，她覺得林越情緒不對，“怎么了？”
    林越嘴唇動，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想告訴凱莉她在鳳泉鎮(zhèn)遇見林簾的事，可是，說了又有什么用？
    說了又能代表什么？
    那都過去了。
    “莉姐，你說林姐的消息是付乘告訴你們的，然后你們把林姐帶走，在這個過程里，你們看見湛總了嗎？”
    林越看著凱莉，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付乘不會私自告訴凱莉林姐的消息，那么便是湛廉時授意。
    湛廉時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真的不明白。
    “沒有。”
    “從我們看見林簾的第一眼開始，到我們帶著她離開，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看見過湛廉時。”
    凱莉沒有任何隱瞞的說了。
    林越睜大眼，“那……那湛總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我們也很想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凱莉又笑了起來，這笑一點都沒有善意。
    湛廉時這么做，她一點都不會覺得他是大公無私。
    林越看著凱莉的笑，嘴唇又動起來，偏偏就是說不出話來。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鳳泉鎮(zhèn)，現(xiàn)在突然的變故讓她措手不及。
    凱莉沒看林越，她看樓上，說：“林簾現(xiàn)在要跟在行離婚，以前她從沒有提過。”
    “而且，為了在行能答應(yīng)，她不惜以離開來讓在行選擇。”
    “林越，你知道在行有多在乎林簾。”
    “為了不讓林簾離開，他一定會答應(yīng)離婚。”
    凱莉轉(zhuǎn)頭，看著林越，“你說，湛廉時讓我們帶走林簾的目的，是不是就在這？”
    林越一瞬抬頭，她看著凱莉，眼里有許多神色劃過。
    是嗎？
    是這樣嗎？
    臥室里。
    韓在行說完后，臥室里的氣息安靜了。
    林簾沒有再說話，她臉上的笑也不再有。
    但她沒有任何的不悅，抑或是憤怒。
    她安靜的看著韓在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韓在行握緊林簾的手，說：“就像我們再遇見后的那兩年，我們不是戀人，不是夫妻，我們是朋友。”
    “最信任最讓對方放心的朋友。”
    “林簾，可以嗎？”
    韓在行最后一句話，幾近哀求。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再多，他就真的做不到了。
    “……”林簾沒有說話，她看著韓在行的眼神，依舊溫柔，寧靜。
    但是，仔細(xì)看，她的眼里含著自責(zé)，愧疚。
    “在行……”話未完，韓在行打斷她，“林簾，我可以保證，在你對我徹底敞開心扉前，我不會說感情上的事。”
    “我不會讓你困擾，不會給你帶來負(fù)擔(dān)，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只要你，不要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林簾眼里的寧靜消散，她眼簾垂下，輕聲，“我這樣只會拖累你。”
    “不會！”
    “你覺得是拖累，我覺得不是。”
    “林簾，我真的覺得不是，相信我，好嗎？”
    林簾垂下的眼簾輕抬，看著這雙充滿期待渴求的眼睛，“好。”
    韓在行一瞬笑了。
    他抱住林簾，激動的說：“我們好好的，就像曾經(jīng)一樣。”
    林簾閉眼。
    在行，時間過去，沒有任何回報的付出，你會覺得累。
    你終有放手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你就真的幸福了。
    我希望你幸福，永遠(yuǎn)幸福。
    樓下，凱莉和林越說著話，兩人并不知道臥室里的情況。
    凱莉看著林越，說：“林越，我希望你能說服林簾，讓她不要和在行離婚。”
    “至少，讓她這段時間先冷靜下來。”
    “有什么決定，過了這段時間再做。”
    林越眉頭皺緊，手也攪在一起。
    她很猶豫，因為她感覺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不清楚，她處在一個模模糊糊的環(huán)境里，偏偏她又知道一些凱莉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該不該勸林姐。
    她……不等林越多想，樓上傳來細(xì)微的聲音。
    凱莉看過去，林越也心里一跳，看樓上。
    韓在行和林簾走出來，兩人臉上都沒有什么讓人心情沉重的神色，相反的，兩人似乎談好了。
    一切都沒有問題。
    凱莉看著韓在行和林簾，視線在兩人臉上梭巡，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兩人都很平靜，可這樣的平靜，她一點都不覺得心安。
    相反的，她覺得兩人達(dá)成了什么共識。
    而這個共識，她不覺得好。
    林越看著下樓來的兩人，尤其是林簾，她心里很緊張。
    她想到凱莉說的話，想到鳳泉鎮(zhèn)的一切，她現(xiàn)在很亂。
    韓在行和林簾下樓，凱莉和林越在那站著。
    兩人神色都不見好。
    韓在行倒是神色如常了。
    “很晚了，你們應(yīng)該都還沒有吃晚餐，一起吃。”
    林越一下看著韓在行，吃晚餐？
    凱莉則是看著韓在行身后的林簾。
    林簾臉上浮起笑，這笑和以前一樣，但又好像不一樣。
    似乎這笑，更溫柔，更從容了。
    飯菜已經(jīng)涼了，韓在行去熱，凱莉幫忙。
    留下林越和林簾在客廳。
    不過，本來一開始林簾要去幫忙的，韓在行不要她去，叫了凱莉，讓林越陪著她。
    “林姐，你……你還好嗎？”
    林越始終不放心，在韓在行和凱莉進(jìn)廚房后便握著林簾的手，擔(dān)憂不安的看著她。
    林簾握住她的手，柔聲，“我沒事。”
    “我很好。”
    是的，她很好。
    她要好好活著，走完人生的每一天。
    林越看著林簾的笑，終于放心了，可是……“林姐，你……”林越想問林簾是不是和韓在行說了離婚，但話出口，她自己便止住了。
    林姐現(xiàn)在看著好，但真的就是好嗎？
    她還是，先不要問的好。
    林簾也沒問林越要說什么，她看外面濃濃的夜色，說：“林越，你在這邊一個人嗎？”
    林越一愣，趕忙點頭，“嗯！我一個人。”
    “怎么了，林姐？”
    林簾轉(zhuǎn)頭看她，笑容溫柔，“那以后我和你住一起，歡迎嗎？”
    韓在行和凱莉把飯菜熱好，四個人一起坐下吃晚餐。
    林簾吃了一碗飯，韓在行也吃了一碗飯，倒是林越和凱莉吃的最少。
    因為，餐桌上兩人的視線都在韓在行和林簾身上。
    而韓在行和林簾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韓在行給林簾夾菜，林簾溫柔道謝。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兩人迷惑了。
    幾人吃了晚餐，韓在行起身收拾，林越趕忙說：“我來收拾！”
    韓在行說：“不用了，現(xiàn)在時間不早，凱莉送你們回去。”
    他說的是你們，不是你。
    林越?jīng)]聽出這兩個字的差別，說：“沒事，我收拾了再回去，不差這一會。”
    韓在行看著林簾，“她該休息了。”
    他聲音溫和，眼神也溫潤，似乎他真的回到了她們再相見的那一年。
    她？
    林越終于反應(yīng)過來韓在行話里的不對。
    她看韓在行，隨之隨著韓在行的視線看林簾。
    林簾笑著說：“我們一起收拾了再回去。”
    幾人幫著收拾了，凱莉送林簾和林越回家。
    林簾從今天開始住在林越那，以后和林越住一起。
    韓在行放心。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別墅外，車前，韓在行看著林簾說。
    林簾彎唇，“好。”
    林越看著兩人，到現(xiàn)在她腦子都還是混亂的。
    林姐真的要和她住一起嗎？
    林姐和姐夫……真的分手了嗎？
    韓在行看著林簾，她這樣淡靜的笑，他無法不放心。
    偏偏，也就是這樣的笑，在他看來，多么的不正常。
    韓在行看林越，“林簾剛回來，這兩天你多陪陪她，工作上的事，先停下來。”
    林越立刻點頭，“我會的，姐……”林越下意識要叫姐夫，但她想到什么，聲音止住，看林簾。
    她不知道林簾和韓在行談的怎么樣，林簾去她那是不是就真的代表兩人離婚了。
    林越這突然的停頓讓氣氛安靜下來，凱莉說：“我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
    凱莉發(fā)動車子，韓在行替林簾打開車門，林越先進(jìn)去。
    林簾看著韓在行，“你好好休息。”
    “好。”
    林簾上車，車門關(guān)上，韓在行站在那，看著車子駛出別墅，他眼里的溫潤逐漸消失不見。
    韓在行拿起手機，“幫我做兩張離婚證。”
    凱莉知道林越住哪，直接把林越和林簾送到林越的小區(qū)外。
    林越對凱莉說：“莉姐，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我和林姐沒事的！”
    凱莉很相信林越，點頭，“你們也早點休息，有任何事，隨時聯(lián)系我。”
    凱莉說著，看向林簾。
    林簾對她彎唇淺笑。
    凱莉看著林簾的笑，沒再多說，她上車，踩下油門。
    很快，車子在林簾和林越的視線里消失。
    林越看著，站在那，隨著凱莉的離開，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她莫名的有些緊張了。
    因為只有她和林姐兩個人了。
    她腦子里許多問題都還沒有答案，她想問林姐，但有怕問。
    林簾看著車子不見，轉(zhuǎn)頭，“走吧，去看看你的家，不知道能不能住下我。”
    林越回神，立刻舉起手，“能！絕對能！”
    凱莉沒有回她的家，而是去了韓在行的別墅。
    此時，韓在行別墅里的燈并沒有關(guān)，里面依舊燈火通明著。
    只是，韓在行不在客廳，而是在書房。
    凱莉在客廳里沒看到人，她直接去了書房。
    門打開，里面果真坐著熟悉的人。
    凱莉看見韓在行在打電話，輕聲合上門，走過去。
    韓在行看見凱莉，也不避諱，對電話里的人說：“她在的地方，你們必須在。”
    “是。”
    “不能讓她有一刻不在你們的視線里。”
    “明白。”
    韓在行掛了電話，看向凱莉，“她們到了？”
    “嗯，我把她們送到了小區(qū)門口。”
    “林越知道該怎么做。”
    “嗯。”
    韓在行打開電腦，看電腦里發(fā)過來的郵件。
    凱莉看韓在行，尤其是他的神色，發(fā)現(xiàn)他并不痛苦，不像受到打擊的人。
    “你和林簾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
    兩人在廚房的時候她便想問了，但看見韓在行認(rèn)真的忙碌，她沒問，一直忍著，直到現(xiàn)在。
    韓在行眼睛動了下，說：“從今晚起，她不再是我的妻子，但對外，她仍是我的妻子。”
    凱莉皺眉，“什么意思？”
    韓在行這句話，她聽不明白。
    韓在行看著郵件，他沒有轉(zhuǎn)過頭來看凱莉，但他眼里的神色明顯變化了。
    “她要跟我離婚，我答應(yīng)，但這個消息，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尤其是湛廉時。”
    凱莉一瞬明白了，“你真的答應(yīng)了？”
    不等韓在行說，凱莉就著急的說，“我都跟林越說了，讓她好好勸勸林簾，等林簾這段時間冷靜下來，再做決定，你……”韓在行眼眸不再動，但里面的神色平穩(wěn)了，他打斷凱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回去吧。”
    凱莉眉心攏緊。
    她知道韓在行會為了不讓林簾離開他而答應(yīng)離婚，可她沒想到他會這么快的答應(yīng)，而且情緒還沒有任何變化。
    她不明白韓在行這么做的原因。
    更不知道韓在行現(xiàn)在在想著什么。
    凱莉張唇，想問韓在行，他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是，看著這張已經(jīng)不想再多說的臉，凱莉嘴唇閉上，離開書房。
    在關(guān)上書房門的那一刻，凱莉最后看了眼坐在辦公椅里的人。
    她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她是越來越看不清韓在行的心了。
    韓在行聽著書房門關(guān)上，外面的腳步聲消失，他看著電腦的視線落在書房門上。
    然后，拿起手機。
    他點開通訊錄，找出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通訊人。
    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