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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心里頭有事的時候就喜歡去福利院做義工,看孩子們,給他們拍照片。
那里的孩子很天真,同樣也很早慧,他們的身上大多有不同程度的殘疾,可是笑得依然很燦爛。
他們叫她小愿姐姐,聲音稚嫩,帶著親昵:“怎么莫姐姐不來了呢”
祈愿一邊給小女孩們扎頭發編辮子一邊告訴她們:“莫姐姐懷孕了,肚子里有了小寶寶,所以不能常常來看你們,不過放心,等小寶寶出生了,你們以后就多一個朋友了?!?br/>
孩子們喜歡“朋友”這兩個字,因為沒有父母,朋友便成為了他們當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
一個小女孩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壯壯,然后說:“那就太好了,我要給莫姐姐的小寶寶喂飯飯吃”
“當然可以了。”
祈愿跟莫奕爾就是在這家福利院認識的,后來熟悉了,便常常一起來這里,如今莫奕爾懷了孕,她的先生非常緊張她,就連上班都是勉強才同意了,節假日更是將她盯得牢牢地,因此短期內是來不了這里了。
除了莫奕爾,她也沒什么朋友的,所以有時候就特別的孤獨。
幸好她還有這群孩子們,她拍了拍手:“來吧,擺個pose,咱們拍照吧”
很有默契的一呼百應,孩子們競相擺出了自己最喜歡的剪刀手或者是別的姿勢,對著鏡頭笑,咔擦咔擦的聲音響起來,壯壯則從女孩的手上跳了下來,在大家的腳邊悠閑的走來走去,這畫面定格成一幅幅的圖片,祈愿家里就有好幾本相冊是用來收藏這些照片的。
她給斯緒也看過這些相冊,那是最初她剛到福利院做義工沒多久的時候,他似乎興致缺缺,隨便翻了兩下,就問:“那你自己呢”
祈愿一愣,她喜歡拍人,拍景,卻不喜歡拍自己,因此很難從她的作品中找到屬于她自己的身影,“太丑了,影響視覺。”
斯緒當時又是怎么說的來著
他嗤了一聲,剛要說話,目光又從上往下去,落在她鎖骨下高聳的部位,“挺有自知之明,不過身材倒是可以彌補一下?!?br/>
她不明白,斯緒這種看上去道貌岸然的人民的公仆,怎么私底下會是這種樣子。
也來不及深思太多,接下來就是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她晃了晃腦袋,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兩人的對話細節仍舊記得這么清楚,可能是因為她腦海中能夠稱作為“記憶”的東西本就不多。
不過自從她搞清楚微博這個東西怎么玩以后,她更喜歡把照片傳到微博上去,包括其他的非商業用途的照片也是一樣,時間一長,竟然也有了一批粉絲。
她將和孩子們的照片發上去以后,莫奕爾秒贊,還在下頭留言道:哭泣,我也好想小朋友們。
祈愿幸災:“今天我自己去福利院,就把壯壯帶上了,他很乖,也很干凈。”
吃飯的時候小月給壯壯也放了個碗,里面躺著一條魚,壯壯吃的很賣力。
但祈愿的胃口就不如它這么好了,特別是在王鴻偶爾跳出幾句不陰不陽的話的情況下,能做到機械而反復的吞咽就不錯了。
“我吃好了,”祈愿把飯碗放下,違心的說:“好久沒回家吃飯,味道真的很不錯?!?br/>
程友肅說:“你才吃這么點就飽了女孩子不要因為減肥什么的糟蹋自己的身體,我就不喜歡你們這樣。你看壯壯,吃的才叫香?!?br/>
“我沒有減肥,真的吃的挺多的,”祈愿望著王鴻道:“都回家了,我肯定使勁吃啊。”
王鴻看了看她,沒搭腔。
飯后的水果是草莓,只要是春天,程家的水果永遠是草莓,小月說,因為這是程沁沁最愛吃的水果。
每回來這里,飯桌上的菜也是大同小異的,無論怎樣都有一碗香噴噴的紅燒五花肉,還有一碟子皮蛋拌豆腐,因為這也都是程沁沁喜歡的菜。
草莓很甜,汁水豐沛,祈愿吃了好些個。
祈愿陪著他們看新聞聯播,話題自然而然的說到斯緒,程友肅拿著遙控器說道:“斯緒這兩年成績喜人,上頭都看好他。小愿,他經常不在家也是工作所需,你得體諒?!?br/>
祈愿看了看王鴻,點頭:“我知道?!逼鋵嵥€巴不得斯緒常常不著家呢。
“我聽李慷說這幾天斯緒24小時在局里,今天你就住在這里吧?!蓖貘櫜蝗菟磳Γ敿唇衼硇≡拢骸靶≡?,去準備下房間,今天祈愿住在這里。”
她不能拒絕,她在程家的感覺就像是自動矮了一頭,程友肅和王鴻說什么她都不自覺的遵從,說到底可能還是因為心虛和愧疚。
幸好兩老時差還沒倒完,很快就困了。
祈愿上了二樓,回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個房間。
房間是天藍色的墻漆,墻壁上還有她曾經留下的卡通涂鴉,美少女戰士、圣斗士星矢和龍珠。
她坐在床上,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柜上的照片,那是一張合影,上頭的她和程沁沁笑得很開心,臉上都是奶油。
但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拍的,又是誰的生日,唯一可以確定是上次她留宿程家的時候床頭并沒有這張照片。
想必是王鴻后來才拿來的,為了提醒她當初犯下的錯,她總是能冷不丁的讓祈愿覺得心塞。
王鴻始終還在為她跑錯姐姐的房間耿耿于懷,因為如果不是她,程沁沁也不會一走三年都沒有回來了。
她看著照片里自己和程沁沁勾肩搭背的樣子,茫然又懊悔。
最初發現自己失憶的時候,無異于像是穿越。
靈魂跑到了一個嶄新的身體里去,也沒有得到任何相關的記憶,所有的空白都需要他人的告知和提醒來填滿。
但這些告知實在非常不美妙。
祈愿自己總結過了:她搞砸了姐姐的訂婚夜,無恥的霸占了斯緒的身體,程沁沁傷心遠走,她又偏巧出了車禍意外,大餅就這么砸到了自己的頭上,斯緒跟她結婚了。
雖然沒人知道當時她是因為喝醉酒還是故意才走錯房間的,但跟斯緒結婚的事實能夠推測出最大的受益人是她,所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設計了這一切。
可以說是心狠手辣了。
祈愿自己也有點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聽上去還挺靠譜的。
可是斯緒有什么好的值得她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