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陌。”遠遠的,唐唐的聲音傳來。</br>
她的左腳著不得力,由趙盟盟攙扶著,一拐一拐的向這邊行來。</br>
墨連的心神被這一聲叫喚收了回來,“竟然談不攏,”他聲音尖刻,仿佛憑空從背后生出了一雙翅膀,雙腳離開柳枝,睥睨的看著下面的陌香,“我們就下一次見真章吧。”</br>
“下一次,下一次就不會這么便宜你們了。”</br>
他迅速的說著,在唐唐她們趕到之前,折向遠方,消失了身影。</br>
陌香籠著手,看著墨連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影子該有的色澤要黑的多,重的多。只一瞬,就隨著主人消失在了山溝深處。</br>
那一瞬間,唐唐的心咯噔一下,不知不覺的頓了頓腳步。夕陽將陌香的背影拉的很長,她站在三五步之外,也許是光影的魔術,只覺得陌香的背應分明有一種蕭索的意味。</br>
“秦墨。”</br>
是趙盟盟打破了寂靜,“剛才那個人,是誰?”她疑惑問道,“她為什么要阻攔我們?”</br>
陌香回過頭來,面上笑容安定而溫暖,將適才的蕭索疏離驅散,仿佛一切不過是一場錯覺。“和趙小姐此行沒有太大關系,大約是沖著我們來的。”他輕描淡寫的回道,扶起唐唐的另一只手,“不是讓你在那里等著么?怎么還是出來了?”</br>
“我不放心么。”唐唐甩開了不該有的心思,“要是你出了事,我卻沒有跟過來看看,怎么行?你畢竟。”</br>
沒有術法傍身。</br>
“那人能幻化成六歲女童的樣子,讓我半點察覺不出異常。”唐唐訕訕道,“想起來真沮喪。”</br>
“那也沒什么。”陌香笑道,“安香沒有修習邪術之前。本宗就是幻影宗。玩一些幻術迷障人眼,對她而言不是難事。”</br>
“阿陌,你學一點術法,不好么?你那么聰明,一定很容易上手的。就算不肯學我家的。譚夏是正宗道門傳人,論起來,還是你的晚輩。。ap,.cn。總沒有什么顧忌吧?”</br>
陌香淡淡一笑,“若是肯學。早些年就學了。”</br>
“我發了誓,此生不習這類覆雨翻云。顛倒乾坤之異術的。”</br>
可是,明明就換了人生啊。唐唐欲反駁,但嘆了口氣,重要地是陌香的意愿,而不是文字游戲。</br>
陌香肯放平了眉眼,一點點的融入這時空的生活。將那些新鮮的,離奇的東西裝入心中。他在認真的生活。可是,他還有一段寄放在遙遠的過去,誰都沒有辦法抹去,連他自己都不可以。</br>
而他,也一直在竭力維護。</br>
這樣地陌香,是一個有謎有故事的少年。</br>
可是。沒有關系。她在心中嘆氣地笑,一天不可以,一年不可以,她可以一直等。總有一天,等到他主動將謎團的答案捧到自己面前。</br>
陌香這個名字。于她是一幅打散了的拼圖。到如今,她閉了眼,能描繪出他的容貌。她對他的了解隨著一日日的相處越來越深。她在心中拼起了一個屬于自己地陌香,到如今,尚缺一角。</br>
“我怎么聽不懂你們說什么?”趙盟盟迷茫的看看左右。</br>
太陽漸漸要下山了。陌香看了看陰冷下來的山溝,“不說這個了。”他岔開話題道。“趙小姐。你記得長生草長在哪里么?我們明天上山去挖。”</br>
提起她最關心的事情,趙盟盟立刻就嚴肅起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那草很常見的。現在看起來卻沒有那么多了。我不知道它叫長生草,我們這里的人都叫到溝子菜。這草打來喂豬豬都不吃,所以向來當作最沒用地草的。”</br>
唐唐有些哭笑不得,“長生草能養魂,自然是極陰的。動物都有自己的感覺,怎么可能喜歡。說起來,這山溝的地勢極陰,到地確是很適合長生草生長的。”</br>
“既然如此,”陌香想了一下,“唐唐你腳受傷了,還是留在院里,不要去了。。ap,.cn。我陪趙小姐走一遭就是了。”</br>
“不行。”唐唐搖頭否決道,“你們對移栽植物都不在行,我還是看著放心些。”</br>
“可是,”趙盟盟猶疑的看著唐唐受傷的左腳,唐唐也犯了難。</br>
“實在不行,”陌香嘆息著道,“我只好背著你進山了。”</br>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也許是倒春寒,溫度忽然降了下來,天也變的陰陰地。唐唐打了個寒顫,心中后悔,應該多帶些厚線衣。</br>
那邊,趙盟盟已經敲著門,叫吃早餐了。</br>
許是為了款待客人,趙院長給每個人煮了一個雞蛋,孩子們都歡呼著。餐桌上,趙院長笑地慈祥,絮絮叨叨,“盟盟走出老家后,這些年一直都給院里寄錢來。你回來,我們應當款待才是。”</br>
趙盟盟聽的尷尬,她只是因為錢掙地太多沒處花,才隨手打發過來,本心里并沒有太多高尚情緒。匆匆喝了稀飯,催促陌香二人上山。</br>
出了門,兜頭的冷風一吹,唐唐感覺手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越發往陌香的背上靠。</br>
趙盟盟說,進山的路上到處都是。但是走了很久,一株都沒有看到。趙盟盟有些尷尬,“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了。”她說著,擼了擼頭發。</br>
“是啊。”唐唐不自覺的給她找著借口,“這些年,各地都在發展,山路都澆了柏油路。”</br>
他們腳下走的山路大約是五六年前修的,足足能容車通過,邊上能長長生草,反而奇怪了。</br>
一條岔路從大道上分出去,“從那邊走。”唐唐道,“長生草生長在極陰的地方,沿著大路走是找不到的。”</br>
果然。趙盟盟顛顛簸簸的走了小半個小時后,驚呼一聲,“找到了。”</br>
路邊幾米遠的一個小土坡上,一株半人高地草顫顫巍巍的搖晃著,球莖是墨綠的三棱形,有著三列狹長的葉片。</br>
“再往前走走。”唐唐道。</br>
“那座土坡是向陽的,那上面生長起來的長生草,效果不純粹。”</br>
越往前走,山路越崎嶇。景色也幽靜。樹陰里的長生草也漸漸多起來,十多步就看的到一株。</br>
“可以了吧。”陌香拍了拍唐唐地手。道。</br>
唐唐怔了一怔,道,“就算可以了吧。”</br>
“阿陌,你背我到那株草前面去。”</br>
她蹲在了長生草面前,觸了觸額頭,趙盟盟在一邊抱著胸看著。她雖然只關心沈卿,但還是有著女人特有的好奇心。見唐唐喃喃有詞,似乎和那長生草做著溝通。過了一會兒,唐唐抬頭,“它答應跟我回家了。”</br>
那一剎那,趙盟盟覺得,這個女孩兒地眼眸明亮的像天上的星辰。</br>
唐唐沒有要他們幫手。親手挖了幾株長生草。她身子嬌弱,腳又受了傷,所以動作很有些慢。趙盟盟等的有些不耐煩,走了幾步看周圍的風景。遷西的山屬于燕山余脈,樹木茂盛。滿地里堆了新長出地松針,夏天進得山來,就不會覺得太炎熱了。何況是天氣轉冷的春天。她只覺得陣陣寒意侵入肌膚,不自覺的退了幾步。</br>
“小心。”左側,那個一直陪著前來的少年示警,喊了一聲。</br>
但是來不及了。趙盟盟摔下去的時候。只是在想,“我怎么剛才沒看見這里有一個土坡。”</br>
“阿陌。”唐唐焦急道,“你過去看看。”</br>
“嗯。”陌香左右審視了一下,吩咐道,“你小心一些。”</br>
他跳下土坡,喊道,“趙小姐?”</br>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趙盟盟的答話,“我在這兒。”聲音有點悶。</br>
土坡之下有一個山洞,她坐在山洞口,一頭一身的都是粘著土屑地松針,“我沒事,就是,”她探向左腳腳踝,“腳有點痛。”</br>
她掀起褲腳,看見一道血痕,不算深,似乎是被某種帶有鋸齒的草葉給割傷的。</br>
陌香仔細觀望,果然在草木伏倒的土坡上看到了一株帶血的草葉。</br>
土坡之上,唐唐抱著長生草,看著兩人消失地土坡,一陣風吹過,她只覺得更陰冷了。似乎有數不清的亡魂的眼睛,在看不見的地方盯著自己瞧。</br>
她咬了咬牙,咬破左手食指,用鮮血在地上寫下咒文,布好結界。</br>
也許她的本事在安香眼中的確不值一提,但她地自尊不容許自己再犯一次錯誤,被安香手下地小鬼偷襲。寧可防微杜漸。</br>
嘶嘶的風四通八達地吹著,撞在結界上,竟發出嘭嘭的聲音,打了個折。不甘心的回頭再來,發出怒吼的聲音。</br>
“這下可好。”土坡之下,趙盟盟皺眉,自嘲道,“可有兩個傷號了。”</br>
“既然已經這樣了,”陌香道,“也沒有辦法,我們上去吧。你站的起來么?”</br>
趙盟盟認真的看了陌香一眼,這個少年是否無論什么時候,都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或者,她想起孤兒院中唐唐受到攻擊的時候,那時候,陌香似乎是變了顏色的。</br>
“我自己走。”她吃力的站了起來,無論是什么時候,她都不想讓男人碰觸自己。</br>
但那被鋸齒割傷的傷口盡是綿延的疼,她一個趔趄。陌香無奈道,“山路不好走,我還是扶著你吧。”</br>
離開之前,陌香回頭再次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山坡,趙盟盟跌下來,真的只是巧合么?</br>
山坡并無異樣。</br>
他嘆了口氣,怕唐唐在上面等急了,提起了腳步。</br>
在他身后,無人注意處,那株染血的鋸齒草,慢慢的消失了蹤影。</br>
今天寢室居然沒有熱水。</br>
這是強烈表示憤慨的分隔線。</br>
趕時間,有錯字的明天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