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所在的徽明大學，是北京城有名的學府，她從小學到高中，功課都好，所以考進徽明的時候，選的是徽明最有名的三大院系之一——法學院。</br>
法學院屬于文科，自然女生居多，但男生也不在少數。這一屆的女孩子進來，花枝招展，青春活潑，往屆本屆的很多男生們心中都有絲絲心意，不料其中最美，最奪目的那朵，卻落到了外校的人手中，這如何不讓他們捶胸頓足，直諷嘆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br>
這一天，是法學院有名的美女教授段紅歌的刑法課。唐唐坐在階梯教室中間，看著臺上燙著大波浪頭發的冷艷美女正在說著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的區別，段紅歌的唇彩涂的很明亮，趁著一身的紅色大衣，美麗的張狂，讓很多男生偷偷的張望。</br>
“唐唐。”身邊的女生輕輕的叫她的名字。</br>
唐唐轉身去看，是她班上一個交好的女同學，叫衛微的，看了一眼講臺，輕輕的問她，“你是不是還在和建華的秦墨交往？”</br>
再聰明的女孩子，本性里都是有些八卦的。</br>
她倒也不生氣，只是笑瞇瞇的答道，“是呀。”</br>
但凡她喜歡一個人，在天青氣明之時，可對天下人說。沒有什么可遮掩害羞的。</br>
她漸漸想明白。</br>
“可是，”衛微遲疑問道，“上學期末，你不是告訴我，你們已經分了么？”</br>
那時候那人還不是陌香，分了也沒什么可惜的。而她，是唐唐最好的朋友，唐唐自然沒瞞她。</br>
反而，這時候得瞞了。</br>
她淡淡道，“可是舍不得，就又在一起了。”</br>
衛微有點灰心，“我不是說秦墨不好，不過，他和你，不適合吧。”她不敢在唐唐面前說她的心上人的壞話，只道，“你知道么，秦墨的前女友，建華大三的一個女生，叫陳煙爽的，過年的時候，死掉了。”</br>
“滿建華的人都有些說不清道不白的疑心。尤其是陳煙爽的好友羅夢如，恨著你們兩呢。”</br>
唐唐怔了一怔，好心情倏然散的連點痕跡都找不到了。</br>
“我知道的。”</br>
新年，迷夜里妖凄的女子，她清楚始末，因為，她本來就是故事中的人，起承轉合，少了她，就唱不下去戲。</br>
但她也有不知道的，譬如說，那一晚，最后，陳煙爽叫了陌香，說了什么話，她沒有聽到，陌香也不肯說。</br>
“咳咳，”講臺上，美女教授放下了書，點名道，“唐唐同學，請問這個情況下，屬于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br>
她冷不及防，被抓起來，連問題都沒有聽清楚，暗暗的瞪了眼衛微。衛微也沒有聽清楚題目，心虛的低下頭去。周圍人暗暗好笑，好在唐唐平時人緣還不錯，有男生轉過來，偷偷用口型說著，“過當。”</br>
唐唐按著回答了，段紅歌在上面看的清楚，揚眉道，“唐唐，以后上課不要私自說話。還有那位男同學，英雄救美雖然是應該的，但不是這樣的哦。何況，美人早就有主了。”</br>
滿堂哄堂大笑中，唐唐尷尬的紅了臉。這個段教授，說話倒真是葷素不忌。又或者，她和陌香的八卦，已經出名到了兩校師生皆知的程度？</br>
她和衛微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下了課，時間還早，相約去南門外的玫瑰甜品店坐坐。還是那一日靠窗的位子，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唐唐抱著奶茶，舒服的瞇了眼，笑道，“要是能一直這么過下去，也很幸福哦。”</br>
“嗯。”衛微應著，用湯匙攪拌著自己點的咖啡，濃香撲鼻。</br>
開了學，學校周圍漸漸熱鬧起來。不一會兒，甜品店里就坐滿了人。一個紅衣裳的女子推門進來，猶豫了一下，往這邊走過來，“不介意和你們搭個座吧？”她道。</br>
“段老師？”她們訝異喊道。剛在她的課上做了小動作，再在校外碰到，不免有點尷尬。“怎么會呢？老師請坐。”</br>
“我倒是不知道，老師也喜歡吃甜品哦。”</br>
“其實我也只是比你們大不了多少。”段紅歌用叉子發泄似的戳著盤中的蛋糕，看的兩個人都有些心驚，她卻不在意道，“在英國留學的時候，想念家鄉的美食，真的回來了，卻發現，北京街頭到處充斥著西方的快餐。”</br>
“也是哦。”唐唐打著哈哈，“我倒是認識兩個人，做的東西很好吃的。”她抬頭看著衛微，見她有些發呆，“微微，你怎么了？”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忽然停住。</br>
陌香陪著秦絹，拎著一些東西，從街的那一頭慢慢的走過來。想來是幫秦絹置辦東西。</br>
她自己倒沒有多在意，卻見衛微和段紅歌的臉色都有些古怪，知道她們心中在想什么，嘆了口氣，看來陌香的前身——秦墨的口碑太糟糕，惹得每個人見了這種景況，都下意識的往壞的方向想。</br>
“阿陌，”她出聲叫喚，扣著玻璃，聲音悶響。</br>
甜品店的玻璃門墻很是厚重，她的聲音又不大，按理，陌香是聽不見的。外面長街上，陌香卻轉過頭來，向她這邊看來，仿佛心有靈犀。</br>
她笑的燦爛，做著手勢，讓他們進來。</br>
“唐唐姐，”初次進這種甜品店，秦絹有些局促，“二哥帶我出來買東西。我有讓二哥幫你挑了布料，打算做一套衣服送你，當是謝謝你的幫忙。”</br>
“哦？小絹你會做衣裳么？”唐唐有些意外。認識陌香以來，陌香從來沒有送她東西。這次能幫她挑布料，雖然肯定不是主動的，她的心里已經很開心了，關于秦絹手藝的好壞，她倒是不在意。</br>
“嗯。”秦絹點點頭，羞澀道，“會一點。”</br>
“我幫你們介紹一下。”唐唐笑著道，“這是我們院里最最年輕漂亮的美女教授，段紅歌。這個是我的好朋友，叫衛微。”</br>
“這個，是阿陌的妹妹，秦絹。”</br>
段紅歌暗暗打量著安靜坐在對首的少年，聞言失笑道，“貧嘴。”</br>
聲名狼藉的少年，果然有著一幅讓人賞心悅目的外貌。但有了那么一雙眼眸，外貌反而不重要了。</br>
那是一雙眼形極好的眸子，瞳仁極黑，像是散發出淡淡的墨香，又像是蘊著千山云影，中正清奇。</br>
“段老師好。”陌香點頭示意。</br>
“哎呀。”唐唐笑著跌在她肩上，“老師難道說自己不年輕不漂亮不是美女么？”</br>
段紅歌嗤的一笑，氣定神閑道，“再胡來，信不信我讓你這學期刑法當掉？”</br>
唐唐吐了吐舌頭，乖乖坐好。</br>
服務員送上兩份招牌奶茶，秦絹試著嘗了一口，忍不住問道，“這是怎么調的？”</br>
“奶和茶吧。”衛微猜測道，“怎么了？”</br>
“沒事。”秦絹訥訥，“味道很好。”</br>
衛微偷偷的拉過唐唐，在她的耳邊道，“我怎么覺得，秦墨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br>
唐唐心頭一跳，她知道陌香練武之后，耳力很好，多半是聽見了。看了一眼，陌香卻似全無所覺。</br>
“你覺得他哪里變了？”</br>
這里不是課堂，她繼續跟衛微悄悄咬耳朵，就算火爆美女老師在邊上也不怕。</br>
“講不清。”衛微支吾半響，“總之比以前要好。”</br>
那當然。</br>
“如果我說，人家覺得很喜歡我，喜歡到決定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一心一意，你信不信？”</br>
對面傳來咳嗽聲，陌香似乎岔了氣，一口氣嗆到了。</br>
唐唐的耳垂有些發紅，聽衛微嗤笑，“我才不信。”</br>
“不過，”過了一會子，衛微又湊過來，輕輕道，“如果真是這樣，也不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