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燕說潘寶山是可惡的家伙，這一下輪到江楠納悶了，忙問怎么回事，
    此時的劉海燕也幾乎敞開了心扉，把前幾天從雙臨回松陽的路上問潘寶山相關(guān)話題一事，幾乎全告訴了江楠，當然，和潘寶山的親吻擁抱環(huán)節(jié)，自然要略了去，
    江楠聽后也是恍然大悟，道：“喔，怪不得他表現(xiàn)得那么大膽，跟以前全然不似一個人。”
    “以前那是他沒有把握，膽子小。”劉海燕歪了歪嘴，輕咬著嘴唇笑道：“要不他哪里還能等到現(xiàn)在。”
    “我看他不是膽子小，而是極度謹慎，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那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江楠道，“只有這樣，在官場上才能走得更遠啊。”
    “不過我也擔心呢，看來他也是個貪嘴的男人，往后可能會不斷遇到誘惑，萬一神經(jīng)一松，可能就會出問題。”劉海燕說得意味深長，“江楠，要不你再多出點力，給他緊緊發(fā)條吧。”
    “怎么緊。”江楠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你就跟他說，既然和你發(fā)生了關(guān)系，以后就不要再和別的女人亂來了。”劉海燕道，“你說你嫉妒心強。”
    “哎呀，海燕，這，這話我怎么說得出口。”江楠一臉無奈的表情，“可能我還沒說，臉就紅得不像樣子了，他保準一看就知道我是在演戲。”
    “也是。”劉海燕皺著眉頭道，“那該怎么辦。”
    “你就別杞人憂天了，我看他根本就不是那種輕易能下水的人。”江楠道，“而且我能強烈地感覺到，他有雄心和抱負，那是他克制一切的動力，肯定不會出什么問題。”
    “那他怎么沒克制得了對你下手。”劉海燕笑了，“不管是誰，當**來臨時，難免會鋌而走險。”
    “他應(yīng)該不是吧。”江楠猶猶豫豫地說道，“也許他已經(jīng)充分考慮到我本身所具有的安全性，讓他放心。”
    “嗯，也有那個可能。”劉海燕點了點頭，尋思著：“但愿是那個可能。”
    “肯定的。”江楠一心想給劉海燕安慰，
    劉海燕聽到這里，也是超然一笑，“哎唷，你說我怎么跟走火入魔一樣，這些事想得也太多了吧，不說，不說那些，對了，剛才小潘打電話給你做什么。”
    “哦，他說下午回市里要繼續(xù)開會，就推行村級零招待制度進行強化，尤其是要加強宣傳，制造輿論氛圍。”江楠道，“要我及時召集相關(guān)媒體記者參會，就村級零招待進行廣泛發(fā)動宣傳。”
    “推行村級零招待。”劉海燕道，“這項工作似乎以前就有提過，而且上午在會上他也已經(jīng)強調(diào)過了，下午還用進一步強化。”
    沒錯，推行村級零招待一事，是需要進一步強化，因為潘寶山上午散會后受到了刺激，
    當時是在潘寶山去縣委食堂的路上，走在他前面參會的一撮人沒有留意到后面緊跟著市委書記，所以講話也就沒個保留，其中縣財政局一個科室負責人講得很是義憤填膺，說省里撥專款七千萬，夠全縣村干部吃好幾年了，
    這話傳到潘寶山耳朵里，他頓時一驚，忙開口叫住了那名負責人，交流了一番，
    那名負責人開始非常害怕，心想這下可惹了大禍，尤其是潘寶山身邊還陪著魏西樺，竟然還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簡直是自尋死路，不過，潘寶山態(tài)度很和藹，直接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是好同志，而且，魏西樺看上去也沒有氣怒的樣子，
    鑒于此，那負責人也就把自己了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他告訴潘寶山，富祥縣僅去年一年，村級招待費就接近一千萬元，
    這個數(shù)字讓潘寶山大為吃驚，隨后便讓石白海跟市財政相關(guān)負責部門直接聯(lián)系，問松陽市去年一年村級招待費是多少，
    很快，確切數(shù)據(jù)就回了過來：全市八百多個行政村，去年全年招待費將近四千萬，
    潘寶山一聽立刻就心一揪，差點拍起了飯桌，這么吃下去還不把基層都吃成一盤散沙，所以，飯桌上潘寶山就發(fā)出指示，回市里下午就召開村級零招待專項會議，狠剎吃喝風(fēng)，
    午飯至開會之前的一段時間，潘寶山讓曹建興和市委研究室加班，拿出會議材料，并形成文件下發(fā)，同時，又安排石白海與各縣區(qū)紀委、信訪等部門聯(lián)系，收集舉報村干部吃喝成風(fēng)、亂報銷的相關(guān)材料，以作為具體例證，
    下午三點，大會準時召開，潘寶山直接點題，要堅決推行村里零招待制度，
    潘寶山從具體實例開講，點名到具體鄉(xiāng)鎮(zhèn)，說有的村招待報賬水分很大，一盒香煙說成一條甚至是十條，還有的甚至名目都沒有，
    名頭就是其他開支，而且這種不明不白的開支，所占報銷總量的比重很大，在收集的一張三千四百元報銷單中，有明目的是一千一百元，沒有明目的是兩千三百元，
    講到這里，潘寶山不由得拍起了桌子，說吃喝糊涂賬，報銷的錢哪兒去了，直接說，就是給村干部貪了，當然，是一個人貪還是一伙人貪，那些不得而知，由此，潘寶山又聯(lián)系談了村干部買官問題，為什么有的人愿意花十萬、百萬去買村支書、為什么有的人愿意自掏腰包繳納鄉(xiāng)鎮(zhèn)下達的稅收任務(wù)而后被任命為村支書，毫不客氣地說就是當上村支書就有高額回報，花出去的，可以成倍地撈回來，所以，抓村級新增債務(wù)，要從細節(jié)抓起，村級招待就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切入口，因為村干部胡吃海喝的危害之大令人深省，吃掉的是民心，敗壞的是黨風(fēng)，
    潘寶山的這段講話，沒有人鼓掌，因為招待費問題無處不在，各級單位都存在，潘寶山也知道臺下為何鴉雀無聲，個個神色凝重，不過他沒有展開來說，因為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當問題一大堆的時候，要逐個挑出來解決，不能一把抓，
    會議進行道這里，姚鋼發(fā)話了，
    姚鋼參會，向來都要刻意針對潘寶山搞“獨特”看法，他知道，潘寶山如此力度推行村級零招待，肯定會有階段性效果，借以放大效應(yīng)也能給臉上貼金，所必須破壞其美事，于是看似自然地插話說，推行零招待，的確是勢在必行，松陽以前曾經(jīng)搞過，其他地方也推行過，但都沒搞下去，因為太急躁，所以要有個漸進的過程，不能搞一刀切，
    其實這正中潘寶山下懷，他深知任何事情不是絕對百分百，于是接著姚鋼的話說，村級零招待能絕對化，不能，比如到上面到村里調(diào)研，上午完不成，下午要繼續(xù)，在村里吃個便飯可以節(jié)省不少時間，相對來說也就是能提高工作效率，這點是肯定的，所以說，飯，可以吃，但是，要村里招待，無非就是家常便飯，十塊八塊也是，三十五十也成，不管多少都必須在報銷單上簽字，
    接下來，在談到監(jiān)管的時候，潘寶山又說，從現(xiàn)在開始隨便開個條就報銷是不可能了，必須有明細，村里的監(jiān)督管不牢，還有鄉(xiāng)鎮(zhèn)，各鄉(xiāng)鎮(zhèn)要專門成立村級財務(wù)代理中心，村里的招待要經(jīng)中心審核同意才能報銷，中心的負責人，由紀委系統(tǒng)人員擔任，一定要認起真來，一旦發(fā)現(xiàn)瀆職，就地免職，開除公職，
    再往下講，就是村級零招待的擴展，潘寶山強調(diào)，上面到村里，盡最大可能不吃喝，也不能變相拿村里的伙食補貼，如有此類行為，一律按違規(guī)處理，還有，如果因為禁止招待，村里有正常工作被惡意設(shè)卡而導(dǎo)致辦不成的，可以向紀委部門舉報，一旦查實，必嚴肅處理，涉及到的相關(guān)人員，同樣就地免職，開除公職，
    這個會議，開得時間很長，一直到下午五點半才結(jié)束，
    就在會議結(jié)束后，姚鋼卻笑了，他在辦公室摸著腦門自得地對“聽眾“鄒恒喜說，他潘寶山講一千道一萬，最后還是允許有特殊情況存在，那么一來相當于是給“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制造了溫床，就等于是破了真身，到時肯定會自己打自己臉，看他怎么收場，
    鄒恒喜卻不這么認為，他說潘寶山是花了心思的，應(yīng)該不會允許有人鉆空子，對此，姚鋼不以為然，說一個人鉆空子好下手懲治，但全市八百多個村子，即使有一少半鉆空子，他潘寶山怎么辦，而且，往后會不斷給潘寶山制造麻煩，大大小小一籮筐，讓他招架都來不及，他還有多少心思用在抓村級零招待的制度推行上，最后多是會無疾而終，落個工作無進展的差評，
    “馬上，省環(huán)保廳就要來松陽，對農(nóng)村環(huán)境整治工作進行督查，到時當面給潘寶山弄個難看。”姚鋼得意洋洋，“那樣一來，潘寶山能坐得住，必然又會針對存在的問題采取一系列整改措施，你想想，大大小小的事情頭緒一多，誰能架得住，搞整改推行，到底能推到什么程度，輕了，不管用，重了，下面又受不了，怨聲一片，最后還是頭疼的事。”
    “姚市長，也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潘寶山畢竟鬼主意多，善于搞反擊，萬一借題發(fā)揮倒打一耙，弄不好還是我們吃虧。”鄒恒喜已漸漸對姚鋼失去了信心，他并不認為姚鋼在與潘寶山的角力中能占到上風(fēng)，即便是占據(jù)優(yōu)勢條件，
    “露怯了，恒喜，你露怯了啊。”姚鋼笑道，“我剛才說的事，都是萬省長支持的，那力度能小了，潘寶山要扛，不會那么容易，更別說反擊了。”
    “哦，那就好。”鄒恒喜很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就好。”
    “等著看吧，沒兩天省環(huán)保廳就會來人的。”姚鋼翹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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