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鋼讓管康找崔怡梅，通過她來穩(wěn)住石白海。這一招，從道理上講確實有一定可行性。
    “石白海一定程度上還是要倚仗崔怡梅的，所以，她說話肯定管用。”姚鋼道，“而崔怡梅又有不少事掌握在松陽交巡警方面，這是最關(guān)鍵的地方，如果她不想配合，那么只要簡單搜羅一下，她就吃不了兜著走。”
    經(jīng)姚鋼這么一提醒，管康頓時回過神來，“哦，姚市長，我真是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你說得完全正確！我馬上就找交巡警支隊隊長賈浩，他是一直和崔怡梅直接聯(lián)系的，有些情況他都熟悉，讓他找崔怡梅說事必定有效！”
    姚鋼聽到這里放下了心，掛掉電話后稍微松了口氣，又立刻找盧山峰來談話。對盧山峰，姚鋼更有信心給他吃下定心丸。
    “盧市長，跟你之間也不用來虛的，通知已經(jīng)接到了吧，明天開會研究管康的公安局長職務(wù)去留問題。”姚鋼道，“這個時候，需要你更加堅定立場，站到我這邊是沒有什么可猶豫的。你想想，兩年后潘寶山失勢，如果不出意外，我就是市委書記，到時市長的位子，我再使使勁，就像提你當常務(wù)副市長一樣，力薦你上去。”
    面對姚鋼拋出的承諾，盧山峰滿心歡喜。市長職位，對盧山峰有很大的誘惑力，升至正廳是他夢寐以求的，也是他人生理想最高、最務(wù)實的目標。不過，盧山峰表面上并沒有表現(xiàn)興奮出來，相反，他還得了便宜又賣乖，回起話來口氣還有點小責(zé)備。
    “姚市長，你這話我聽著是高興，但心里總覺著不是滋味，我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對你難道還會有二心？有些話你是根本就用不著說的。”盧山峰邊說邊觀察這姚鋼的表情。
    “沒有二心就好，我們要牢牢抱成團，潘寶山那狗東西能把管康的公安局長給拿下來！”姚鋼道，“盧市長，總歸有一點你要明白，潘寶山的政治生命長不了，以他的那點能耐，如果沒有郁長豐在后邊撐著，用不了多久就會倒臺。”
    “是那么回事。”盧山峰邊點頭邊嘀咕，這姚鋼怎么就沒個數(shù)，竟然覺得潘寶山?jīng)]什么能耐？而且，從一開始他就總覺得姚鋼今天的表現(xiàn)有點不對勁，像允官之類的許諾不應(yīng)該就輕易直白地說出口。這一點，并不是姚鋼的性格和智商的問題，而是他從政多年應(yīng)該具備的素質(zhì)，但是，現(xiàn)在從他身上根本就不出來。盧山峰覺得，可能是近來潘寶山步步緊逼施壓，姚鋼變得急躁而有所失智的緣故。
    “所以說，有些問題要深一點，別潘寶山現(xiàn)在咋咋呼呼的，到時讓他哭都來不及。”姚鋼說得一本正經(jīng)。
    “別他今日跳得歡，明天就讓他拉清丹。”盧山峰趨炎一笑。
    “哈哈……”姚鋼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落后，滿意地著盧山峰道：“你說得很對，好了，咱們今天就談到這兒，我還有點事要忙。”
    “嗯，姚市長那你忙，我先走了。”盧山峰退了出去。
    姚鋼之所以如此匆忙地結(jié)束和盧山峰的談話，是因為出于對他的放心。
    讓姚鋼不放心的是石白海方面，他擔(dān)心管康那邊的行動不順，所以還需要聯(lián)系下，進一步確認。
    的確，有些事是沒法預(yù)料的。
    此刻管康正急得直冒汗珠，因為賈浩也聯(lián)系不到崔怡梅，幾種聯(lián)系方式都無效，找了幾個中間的熟人一打聽，才知道崔怡梅自出事后就切斷與外界的聯(lián)系，她要沉寂一段時間。
    這消息對姚鋼來說個遺憾，無奈之下，他決定直接找石白海談話。
    下午下班后，石白海接到了姚鋼的電話，讓他到市長辦公室去一趟。石白海大體上明白姚鋼的意圖，但也不能不去。
    “姚市長，有什么指示？”石白海一來到姚鋼面前顯得很活躍，似乎無事擾心。
    “也沒什么指示，就是想跟你談?wù)勑摹！币︿撘惭b作很閑適的樣子，“最近工作還好吧？”
    “就那樣吧，馬馬虎虎混日子。”石白海道，“反正我也沒什么追求了。”
    “嗐，瞧你說的，怎么能馬馬虎虎？你還年輕，還大有可為，不能沒追求啊。”姚鋼唏噓感嘆著，“近一段時間我比較忙，也沒跟你交流，潘寶山一來，對我們的圈子影響很大，你在他身邊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不過我也早就跟你說了，只要能應(yīng)付過去就行，怎么不能熬兩年？想想兩年之后，松陽還不是我們的天下？”
    “多謝姚市長的垂青，我石白海真的很感激，不過我這個人有點像阿斗。”石白海開始暗示“是扶不起來的人啊。”
    姚鋼一聽火氣就冒了上來，“怎么了石白海，你說這話是嫌我對你關(guān)心不夠？”
    “姚市長你別誤會，我是說自己能力有限，撐不起架子。”石白海道，“天天在潘寶山面前我是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就怕一個不留神便被他給收拾得一無是處，所以在很多該幫你的事情上都無能為力。想想從開始到現(xiàn)在，姚市長你跟他過了不少招，按理說我該給你出謀劃策，最起碼來說也要給你提供些有利的信息，可是我都沒辦到，讓你失望了。”
    “話也不是那么說，一些小事就算了，主要是關(guān)鍵時刻。”姚鋼聽石白海這么一說，穩(wěn)了穩(wěn)情緒，道：“你懂我說的意思吧，平常你可以隱藏得深一些，但關(guān)鍵時刻一定要頂上去。現(xiàn)在潘寶山想辦管康的事，我們必須阻止住！你想一想，如果管康的公安局長一職被拿下，只擔(dān)任個副市長職務(wù)，那會什么局面？”
    “管康的局長職務(wù)被拿下，他的副市長頭銜也掛不了多久。”石白海道。
    “你問題不夠深啊，那可不僅僅是管康一個人的問題。”姚鋼道，“盤踞一方，最重要的是公安方面要有人掌控。地方上的公安，就如同國家的軍隊，作用非常大。我們?nèi)绻麤]有管康做穩(wěn)定的基石，很多方面都會受影響。”
    “這個我知道。”石白海點點頭，悄悄一皺眉，“姚市長，我有個建議不知你愿不愿聽。”
    “說，有想法總比沒想法好。”姚鋼欣賞地著石白海。
    “要我說，既然咱們要俯下身子熬兩年，干脆就一俯到底算了。”石白海道，“潘寶山想怎么就由著他，再跳騰也就兩年多時間而已。”
    “嗯，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沒點脾氣，否則潘寶山就會肆無忌憚。”姚鋼道，“所以適當給他一定壓力也很有必要。”
    “可我處在這個位置，還真是不敢有絲毫的造次。”石白海道，“就說明天的常委會，潘寶山已經(jīng)找我談過話了，要我站在他那一邊。”
    “那你想怎樣？”姚鋼板下臉來。
    “這個……”石白海稍一猶豫，“姚市長，我覺得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我可以順應(yīng)潘寶山的要求。”
    “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姚鋼的臉拉得更長了，氣呼呼地著石白海，道：“那你對明天常委會上的對立局勢怎么？”
    “明天的常委會，我覺得潘寶山?jīng)]有多少勝算。”石白海馬上道，“他能獲得的支持票不多，因為雷正堂有事不參加，真正跟他在一起的也就是徐光放，即便再加上我，也不過就三票而已。”
    “雷正堂不參加？”姚鋼一下皺起眉頭盤算起來，他這邊有鄒恒喜和關(guān)放鳴，再加上盧山峰，一共是四個人，如果真像石白海說的那樣，豈不是壓過了潘寶山的票數(shù)？
    “對，雷正堂已經(jīng)確認不參加明天的常委會了。”石白海道，“此外還要排除唐凌飛、劉凱和董昊，其實起關(guān)鍵作用的就是盧山峰，只要他不站在潘寶山那邊，姚市長你就穩(wěn)操勝券。”
    “嗯，盧山峰的一票的確很重要。”姚鋼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不過，要是你也站過來，那不就穩(wěn)妥了嘛？”
    “姚市長，我真是沒那個魄力，潘寶山一吼我就嚇破膽了啊，連棄權(quán)票都不敢投，只有服服帖帖地投贊成票。”石白海道，“再說了，也沒必要作出無畏的犧牲。”
    姚鋼對石白海的表現(xiàn)很失望，很想劈頭蓋臉罵他一通，但轉(zhuǎn)念一想暫且還不能那么做，因為他說的也在理，況且他的性格確實也蔫巴了點，所以，在真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讓他站到潘寶山那邊也無妨。
    石白海算是松了口氣，雖然歸順了潘寶山，但姚鋼也不能不當回事，現(xiàn)在好說歹說總歸是過了他這一關(guān)。不過這情況還得向潘寶山匯報，萬一盧山峰真被姚鋼拉過去，情況對他可就大不妙了。
    但讓石白海沒想到的是，潘寶山聽了他的消息呵呵一笑，只說了一句：盧山峰不足為懼。
    潘寶山這話，石白海聽后雖然感到總有點不對勁，但也沒說什么，因為他對潘寶山有種崇拜的心理，總覺得他對一切都有把握，成竹在胸。他似乎比誰都著急等待第二天的結(jié)果，如果情況出現(xiàn)意外，潘寶山會如何應(yīng)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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