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懷安突然不敢和簡思相認(rèn)了。
他害怕女兒會怪他,不肯和他相認(rèn)。
“云擎啊,你幫叔叔一個忙。”
華云擎問:“什么忙?”
司懷安道:“你想辦法弄到簡思的頭發(fā),然后偷偷的拿去做DNA鑒定,把結(jié)果告訴我就可以了。”
華云擎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您難道準(zhǔn)備一直不和表妹相認(rèn)?”
司懷安很緊張,也很害怕。
“認(rèn),肯定要認(rèn),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會不相認(rèn)呢!只不過,一步步來,先確認(rèn),然后再找個合適的時機(jī)相認(rèn)。”
如果確定思思就是他的女兒。
他就可以沒有任何后顧之憂的去救陸佑霆了。
不找到孩子,哪怕簡思和陸佑霆再可憐,他再想救,也不敢救。
只有找到他的孩子,他才敢出山。
華云擎也沒有逼他,點頭道:“行!我待會兒以看陸總的名義去一趟病房,想辦法弄一根她的頭發(fā)。等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后,我第一時間把結(jié)果告訴你。”
“好!好!好!”司懷安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腦海里還回蕩著剛才在病房里看到的那個畫面,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從醫(yī)院離開后,華云擎先將司懷安送回家,取了司懷安的一根頭發(fā),再隨便給了一根頭發(fā)助手法蘭克,讓他去安排。
晚上,華云擎拿著做了手腳的親子鑒定報告來到司懷安家。
在看見結(jié)果的那一刻,司懷安忍不住老淚縱橫。
雖然心里已經(jīng)確定了思思是自己的女兒。
可是在看見親子報告的那一刻,他仍然無比激動。
他找到自己的孩子了。
找了二十幾年,終于找到了。
華云擎問:“叔叔,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和思思相認(rèn)?要不,我替你們約個時間?”
司懷安此時腦子里很亂。
有無數(shù)個念頭從腦海里閃過。
他點了點頭,然后又搖頭。
華云擎不知道他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納悶問:“為什么搖頭又點頭?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司懷安沉默了片刻,道:“我要去找她。”
華云擎聽明白了,他說的是去找,而不是約見,于是點點頭:“行,那我明天帶您去找她。”
司懷安搖頭:“不,我要現(xiàn)在去找她。”
“現(xiàn)在?”華云擎睜大眼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點鐘了,過去得到八點,您確定要去?”
司懷安堅定的點頭:“對,我現(xiàn)在就要去!她丈夫的病已經(jīng)很嚴(yán)重了,不能再拖下去,一個晚上會發(fā)生很多變故,我不能讓事情到達(dá)無可挽回的地步。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年紀(jì)輕輕就守寡,也不能讓她恨我。”
如果簡思不是他的女兒,恨就恨了。
他不在乎。
可是簡思是他的女兒,他還想和她相認(rèn)。
他不能讓她恨他。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拼勁全力救自己的女婿。
華云擎明白,救人是耽誤不得,便也沒有再說什么,開車載著司懷安趕往醫(yī)院。
一路上,司懷安都惴惴不安的,緊張的不停冒冷汗。
好不容易到了醫(yī)院,他的衣領(lǐng)已經(jīng)全部都汗?jié)窳恕?br/>
華云擎和司懷安熟練的來到陸佑霆病房門口。
華云擎抬手,輕輕的敲響病房門。
片刻后,病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簡思腫得像燈泡一樣的眼睛印入華云擎和司懷安眼簾。
他們白天離開時到現(xiàn)在足足有好幾個小時,而她的眼睛還是腫的,不用問也知道,她肯定一直哭到現(xiàn)在。
司懷安心疼壞了,眼眶瞬間濕了。
他緊緊的握住簡思的手:“思思,對不起,這些年,我虧欠你太多,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母女。”
簡思瞬間明白了什么,探尋的目光朝華云擎看去。
華云擎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簡思將目光移到司懷安身上,雖然心里為欺騙老人家很內(nèi)疚,可是為了陸佑霆,她又不得不將謊言繼續(xù)下去,故意裝出一臉疑惑的樣子。
“您?您說什么?我不懂?”
司懷安將她抱住,哽咽道:“思思,我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我的親死女兒啊!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女,是我讓你吃了這么多苦。”
“父……父親?”
被一個陌生的男人這樣抱著,簡思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推開他,故作不解的看著他。
“我父親叫簡世海,你搞錯了。”
司懷安拿出親子鑒定報告遞給簡思。
“這二十幾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你和你母親,直到今天,我侄子才找到你!得知你是我女兒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所以,我就讓我侄子偷偷的拿我們的頭發(fā)做了親子鑒定。我害怕空歡喜一場,這么多年來,我失望過太多次。我也不希望在事情沒有確定之前,給你造成困擾。”
簡思看著他真摯而內(nèi)疚的眼睛,心里很內(nèi)疚,差點沒經(jīng)得起良心的考驗,將真相說出來。
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給吞了回去。
“你真是我的親生父親?”
司懷安用力點頭:“對,如假包換,我真的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我的女兒。”
簡思張了張嘴唇,想說些什么,可是喉嚨里像卡著一團(tuán)棉花,什么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她完全沒有和紀(jì)家人相認(rèn)的激動和高興。
因為紀(jì)家人真的是她的親人。
而司叔叔不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看見她表情呆滯平靜,和自己的激動高興完全相反,司懷安好像被當(dāng)頭澆下一桶涼水。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當(dāng)年拋棄你們母女?我真的知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是請給我一個彌補(bǔ)的機(jī)會。”
簡思僵硬著脖子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才合適。
一直躺在病床上的陸佑霆聽見對話,瞬間明白了什么,輕輕的喊了一聲:“思思……”
簡思如夢初醒,立刻跑過去,焦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yī)生?”
陸佑霆眼珠子朝門口方向動了一下,看著她:“你……他……”
簡思知道他要問什么,低著頭,內(nèi)疚道:“我沒辦法,我現(xiàn)在只想救你……”
陸佑霆沒有再說什么,眼底只有滿滿的無奈。
他又怎么會不知道思思在想什么。
雖然他不贊同,可是這確實是目前為止唯一的辦法。
他不舍得拋下思思和孩子們,就只能暫時出此下策。
不管他能不能痊愈,事后再好好的答謝楚醫(yī)生,向他負(fù)荊請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