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藏得好似還挺深的</br> 柳月很難形容現在是什么心情，其實柳月還記得五年前的柳蔚是什么樣子，柳蔚高傲、冷漠，因為年紀是姐妹中最大的。</br> 那時候柳月剛死了姨娘，想到同樣死了姨娘的柳蔚，她便下意識地想親近這位大姐姐。</br> 可是柳蔚不給她機會。</br> 柳月記得很清楚，當時她拿著自己繡得小荷包，笑瞇瞇的送給柳蔚，第二天，卻看到那荷包別在了柳蔚身邊丫鬟的腰上。</br> 那一刻柳月很尷尬，又很失望，一種被人背叛的感覺，令她再不肯靠近柳蔚一步。</br> 再后來，柳月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法，就更是對柳蔚敬而遠之。</br> 原本彼此都是相安無事。</br> 直到柳蔚的婚事在府中掀起驚濤，再到柳蔚逃婚……</br> 其實那時候，柳月與其他人一樣，覺得柳蔚真是夠傻的，柳瑤想嫁給七王爺，都想瘋了！</br> 而柳蔚竟然將這樣的大好機會，生生推了。</br> 柳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么？哪怕只是七王爺的一個側妃，她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br> 世人都說，七王爺是唯一與太子有一爭之力的王爺。</br> 如果沒有太子，那將來繼承大統的必然是七王爺，哪怕他是個王爺，按理已經失去了皇位的繼承權，但這個世間，本就是成王敗寇。</br> 若是沒有皇上，也沒有太子，難道朝臣會讓皇位空置？</br> 到那個時候，必然還是有人要登上這個位置，而這個人選，只有可能是七王爺！</br> 如果七王爺將來登基，那七王爺的側妃，哪怕不能當個皇后，也是能當個貴妃的。</br> 貴妃身份，柳蔚有什么不滿意的？</br> 柳月很想不通。</br> 這次，柳蔚突然回來，柳月覺得自己應該會看到一個對舊事后悔，又因為毀容，而變得自卑、陰暗，獨來獨往的女人。</br> 可柳月卻看到了這樣的畫面？</br> 柳蔚，竟對婢女這樣溫柔。</br> 竟挽著袖子，修理攪箱。</br> 柳蔚身上，竟沒有她所構想的任何負面情緒。</br> 柳蔚在笑。</br> 天啊，柳蔚竟然在笑。</br> 柳月一時很恍惚，直到看著眼前那戴著面紗的女子朝自己走來。</br> 身邊碧蓉推了柳月一下，柳月才回過神來，一下子的，卻不知道可以說些什么了。</br> 柳蔚站在柳月面前，眉眼彎彎的，哪怕看不到眼睛之下的容貌，卻的確在笑，笑的很是柔和。</br> “四妹妹？”柳蔚開口。</br> 柳月壓制住暈眩的頭腦，慢慢點頭，喚了一句：“大姐姐。”隨后，又補一句：“好久不見。”</br> 柳蔚看著柳月，眼中笑意未減，只抬起頭，想摸柳月的頭，而柳月卻急忙避開。</br> 柳蔚手停在空中，最后還是放下，說道：“是好久不不見了，上次見你，你才這么高。”</br> 說著，柳蔚比了比自己胸前的位置。</br> 柳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反應太大了，這不像自己了，剛才那一刻竟然以為柳蔚要傷害她，便失了分寸。</br> 這會兒回過神來，柳月只好轉移話題，把碧蓉手里的籃子接來，遞過去：“一些小小心意，慶賀姐姐回家。”</br> 柳蔚拿過那個籃子，打開紅布，看了看里面，是幾樣小繡緞。</br> “謝謝。”柳蔚說。</br> 柳月看看四周，問道：“一眨眼都五年了，妹妹有些話想與姐姐說，不知可否找個安靜的地方？”</br> 柳蔚挽著那籃子，一點不嫌自己動作土氣，只說道：“我這兒到處亂糟糟的，還在收拾，也沒有好地方招待你，不若就在那邊。”</br> 柳蔚說著，指著不遠處一塊大石頭，自己走過去，坐在石頭上。</br> 柳月臉上佯裝的鎮定，到底還是崩裂了。</br> 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柳月還是走了過去，卻沒有坐下。</br> 碧蓉掏出帕子，為四小姐在石頭上擦了好幾下，又拿了張干凈的帕子墊上，這才退開。</br> 柳月如此坐下，對柳蔚道：“多年不見，姐姐倒是不拘小節了不少，以前，姐姐可是最愛干凈的。”</br> “當你連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都過過了，便覺得，干凈什么的，沒那么重要了。”</br> 柳月挑眉：“姐姐這些年，吃了很多苦？”</br> 柳蔚看著她：“四妹妹以為，外面的日子是這么好過的？”</br> “姐姐覺得不好過，為何早些不回來？”</br> 柳蔚不說話，只摸摸自己的臉。</br> 柳月看著柳蔚的面紗，眼神深了些：“聽那些丫鬟亂嚼舌根子，還編排姐姐容顏毀了，姐姐，不是真的？”</br> 柳月這問的太直白，柳蔚一下笑了：“想看嗎？”</br> 柳月沉默。</br> 柳蔚卻已經掀開面紗一角，柳月透過那縫隙，看到里面紅白猙獰的痕跡，眼睛倏地瞪大。</br> 柳蔚又把面紗蓋回去，問道：“還要看嗎？”</br> 柳月臉白了幾分，眼瞼垂下來，過了很久，才問：“姐姐就因為傷了臉，不肯回來？”</br> “還有什么面目回來。”柳蔚苦笑：“當初要走的是我，之后有什么后果，什么下場，也該我自己承擔。”</br> 柳月沒說話，似乎在心里緩了好一會兒，將剛才看到的可怖東西緩過去了，才又問道：“那姐姐現在，怎么又回來了？”</br> “意外。”柳蔚雙手撐在身后，身子往后仰了仰，看著碧藍的天空，深吸口氣：“被祖母發現，給帶回來了。”</br> 柳月突然看向柳蔚：“那姐姐還想走嗎？”</br> 這句話，有點超乎柳蔚的意料。</br> 柳蔚覺得柳月是來打探的沒錯，但是這會兒，柳蔚覺得自己似乎低估柳月的意思了。</br> 可還不等柳蔚回答，柳月又笑著道：“姐姐若是還敢走，便是父親母親答應，妹妹可也不答應了。”</br> 柳月說著，抓住柳蔚的手握在手里：“姐姐可知這些年，妹妹有多掛念你，多怕你在外頭受罪。姐姐哪怕是為了妹妹，這次回來，可也得安安定定的，不得再離開了，可好？”</br> 柳蔚看著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目光中帶著些意味。</br> “妹妹多慮了，便是我想走，也沒那么容易了。”</br> 柳月點點頭，似是欣慰：“那就好，相信老夫人，也定不會再讓姐姐離開了。”</br> 之后，柳月又與柳蔚說了一些話，等到碧蓉來催，才起身離開。</br> 柳蔚看著柳月的背影，手摩挲著下巴，心里笑了起來。</br> 柳蔚知道這柳府的女人，個個都心思詭譎，卻沒想到，年紀最小的柳月，竟然也有一番別樣心思。</br> 而且，看那味道，藏得好似還挺深的。</br> 這倒是有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