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前往定州</br> 柳蔚現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回京后，要怎么把咕咕偷渡進城。</br> 這么大一只鳥，放城里亂飛，還不得讓巡衛侍衛用鋒利彈弓給打下來？</br> 在這個問題上，柳蔚束手無策，最后沒有心理負擔的，把爛攤子全都丟給了容棱。</br> 容棱倒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但他們沒想到，這個應對之策，暫時是用不上了。</br> 因為，他們回不了京都。</br> “山難？”</br> “對，就是山難，整條路都被淹了，下頭全是石頭泥巴，而且聽說上頭還有些碎石搖搖欲墜的，若是再下場雨，估計這路，就徹底沒了。”趕著驢車的小販幾句話，為打算繼續前行的容棱等人解釋了前頭的路況。</br> 說完，還不忘問：“你們是要去京都？”</br> 容棱點頭。</br> 小販道：“若有急事的話，是不行了，這路等到清出來，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不過你們可以去建陽府，在建陽府的西碼頭，走水路，前往定州，從定州繞道去京都，雖說遠是遠了點，但好歹是條路，還能走，不過眼下這天氣，也說不準海上天氣如何，你們還得問問碼頭船夫才清楚。”</br> 容棱跟小販道了謝，回到車上，將問來的情況說了一遍。</br> 柳蔚皺起眉：“定州？”</br> 容棱捉住她的手，沉吟道：“天意。”</br> 柳蔚抿緊唇，問道：“這兒就沒其他路前往京都了？只有那一條路？”</br> “之前聽說還有條小路，繞山，但眼下情況，山上更不安全，而且過山，馬車便不能走。”</br> 那是挺麻煩的。</br> 柳蔚掙扎著：“那便只剩下等，或是前往定州，這兩條路？”</br> 容棱點頭。</br> 柳蔚也想去定州，但柳蔚又記掛著嚴裴的病情。</br> 按理說，治病期間，醫者應該全程在病人嚴裴身邊，她這次出來這么久，本身就帶了點風險，但當時以為耽擱不了多久，誰知道會在沁山府忙了近一個月，現在她給嚴裴留的藥，估計也吃完了。</br> 至少，她要再送點藥回去，好讓嚴裴多撐一陣子。</br> 柳蔚將麻煩說了，容棱沉吟一下，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展翅高飛的小鷹。</br> 一個時辰后，柳蔚確定綁在咕咕腿上的藥袋子足夠緊，才轉過頭來，叮囑珍珠：“你要看著咕咕，它沒離開過沁山府，找不到路，你要帶著它去，更要帶著它回來，記得嗎？”</br> 珍珠興致缺缺的“桀”了一聲。</br> 柳蔚看珍珠這摸樣，有些擔心。</br> 倒是不怕珍珠會迷路。</br> 珍珠跟了柳蔚這么多年，柳蔚還是清楚的，這鳥走過一次的路，就能記一輩子。</br> 來沁山府時，他們在下頭坐車，珍珠就在天上一路飛一路玩，現在不說讓它回京都，就算讓它回曲江府，它估計都能自己找回去。</br> 柳蔚就是擔心珍珠不喜歡咕咕，路上把咕咕故意扔了。</br> 好歹咕咕是給他們送東西的，無功也有勞。</br> 況且咕咕從小就被爹娘拋棄，后來又被麻雀一家拋棄，他們既然收留了咕咕，總不能將咕咕再拋棄一次。</br> 所以柳蔚再三叮囑，戳著珍珠的小腦袋，讓珍珠斷不能忘恩負義！</br> 珍珠嘴上答應了，就有氣無力的撲扇著翅膀，朝著天空飛去。</br> 咕咕急忙跟上，邊飛，還邊在珍珠屁股后面，稚嫩的叫著：“咕——”</br> 解決了藥的事，容棱三人便改道，往建陽府去。</br> 沁山府與建陽府，同屬于陽州境內。</br> 從沁山府到建陽府，正路，是從東邊出城，過六個下縣，數十個村落方能抵達。</br> 按照馬車的車程，最快也要三天左右，抵達建陽府西碼頭后，不用入城，便能轉水路，前往定州。</br> 哪怕陽州、定州比鄰而居，但靠著水路前往定州古庸府，至少，也需要再三天。</br> 但這已經算是最快的路了。</br> 路線定下，便開始前行。</br> 但或許是此地天氣真的太惡劣的緣故，他們順利抵達建陽府碼頭，順利上了船了，卻在上船后不到半天，就出了問題。</br> “大風，刮大風了。”全船十三人，八名船客，五名船工。</br> 其中一名船工站在船頭，急匆匆的攏著衣領，跑進船艙，大喊著：“好大的風，大哥，怎么辦？”</br> 船家聞言，跑到艙邊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到外面風雨大作，看這樣子，估計過會兒風再大些，都能把船掀翻了。</br> “回碼頭，趕緊轉頭！”船家快速下了命令。</br> 船艙里正在用晚膳的八位船客一聽，其中一位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已經跳起來：“不能返航，我要去古庸府！”</br> 船家瞪了那婦人一眼：“風太大了，今晚有暴雨，過不去。”</br> “我不管，我付了銀子，你就要送我過去！”婦人一手拉著一個孩子，兇巴巴的道，說著，還抱著孩子，去外面吆喝正在掉頭的船工：“不準返航，這點風，哪里大了？我要去古庸府，你們這艘黑船，送我去古庸府！”</br> 其他船客看不下去了。</br> 一位商人摸樣的男子皺著眉，對那婦人道：“這位大嫂莫要急，水上風云，總是危機四伏，船家行船多年，自然有一套判斷海上風雨的法門，咱們出門在外，自然是安全為重，大嫂先回來坐著，這才行船不過半日，回到建陽府，等天好了再出行，也費不了兩日功夫，再說，這也是為了孩子好。”</br> “你是誰，我母子三人如何，犯得著你的多嘴！”那婦人叫不住船工，扭頭，便對那勸慰的商人呵斥道。</br> 商人愣了一下，有些皺眉：“在下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咱們大人還好說，這三個孩子可如何是好？”</br> 商人說著，指向正在另一張桌子，正在用餐的兩位男子和一位小男孩。</br> 猛地被點名的小男孩抬起巴掌大的小臉，一雙葡萄般的眼睛圓溜溜的，他看看那商人，又看看那婦人，以及婦人手邊的兩個孩子，大眼睛眨巴眨巴。</br> 婦人也看了這邊一眼，眼中滿是冷漠：“我自會護著我的孩子，至于別家的，犯得著我操心！我可跟有的人不一樣，誰的閑事都要管。”</br> 商人聽婦人越說越過分，將粗碗往桌上一擱，轉頭看向角落處那最后一名船客。</br> 那人頭上戴著帽子，背對著眾人，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衣，正埋著頭，奮力的扒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