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一腳過去！</br> 但凡是皇家的兒子，誰又不懂得蹈光隱晦這四個字的意思？看來容棱，是早就心存洪濤了，今日，借他兒子之口，這是想趁此良機給在座的諸位一個暗示嗎？</br> 暗示他容棱，文才武略也是于那皇位，有一爭之力的人物？</br> 容溯這樣想，太子同樣也這樣想，但是容溯與容棱關系不善，太子卻與容棱關系算好，因此想法也算是背道而馳。</br> 太子并不覺得容棱此刻的震懾是針對他，畢竟方才他們還談笑言言，實在沒有突然撕破臉的緣由，那容棱此刻又是為什么這么做呢？</br> 太子目光發深，眼神在柳小黎身上轉了兩圈，又在容棱身上轉了兩圈，始終都看不透。</br> 倒是另一邊的于文堯勾著唇瓣，碰了碰還在回味那詩作的嚴裴。</br> 嚴裴被他打斷思緒，不耐地橫過來一眼。</br> 于文堯湊近嚴裴的耳朵，說道：“你覺得，這首詩是誰作的？”</br> 嚴裴狐疑的瞥于文堯一眼，理所當然的道：“不是容都尉？”</br> “果然。”于文堯笑了起來，端起手邊的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br> 嚴裴被于文堯這表情弄得迷糊：“什么意思？難道不是容都尉？”</br> 于文堯的目光定在柳小黎身上，緩緩才道：“容棱哪怕藏拙，也藏不到這個份上，并且，皇上就是看在他表面上不通文墨的份上，才將鎮格門徹底交給他，培養他當太子將來的肱股之臣。你覺得，容棱有可能為了寵寵孩子，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把底子全揭出去？今日在場這些人，隨便一傳便能傳到皇上耳朵里，容棱就不怕因此失了帝心，令皇上對他產生嫌隙？”</br> 嚴裴皺皺眉，他常年在屋子里養著，對這些朝局之事自是不太懂，便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這首詩是這孩子作的？”</br> 就算柳小黎已經給他送過好幾次紅血丸，他對其早已感激不盡，但也不敢想，一個小小孩童，竟然是這樣的天賦之才。</br> 于文堯再次搖搖頭，眼中夾帶笑意：“我倒覺得，是他爹作的。”</br> “他爹？”嚴裴愣了一下，轉而想起：“你上次說的，那個白衣先生？容都尉從江南請來的仵作？”</br> “跟著那樣的人，這孩子有這等本事，我也不好奇了，這詩保不準就是他爹偶然一作，被他聽了去。你想想，那人本領有多大，來京都才多少時候，這幼兒失蹤案就被他破到這個地步，指不定過年前便能將兇手找出來，現下全京都，但凡丟了孩子的人家，誰不將那柳先生視若神人？就盼著他將兇手找出，救出他們的孩子。”</br> 全京都丟掉孩子的家族何其之多，若是都能把這些孩子找回來，這是多大的人情？</br> 那位柳先生也罷，鎮格門也罷，又要擔多少朝中大員一品諸侯的感激？</br> 嚴裴聽在耳里，卻沒將這幼兒失蹤案想的多深，他只是看著遠處那五歲不到的小孩，開始好奇，他爹，究竟會是何許人也。</br> 這邊，于文敏馨偷偷拉了拉柳蔚的衣袖，小聲道：“你說，這三王爺到底想做什么？是要跟太子杠上嗎？”</br> 柳蔚抬起眼睛，看向對面正在低頭飲酒的容棱，沒有說話。</br> 于文敏馨還在說：“要我看來，三王爺此舉實在不恰當，哪怕是借這個孩子之口，但念出這樣的詩也委實太過了，我詩詞天賦這樣低，也聽出了此詩中的妙境，那在場的其他人，又有誰聽不出的？蔚兒姐姐，你說三王爺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怕鋒芒太露，惹人警惕？”</br> “別人的事，我哪里知道。”柳蔚隨意敷衍一句，正要收回視線，卻見對面容棱突然抬起頭，深邃漆黑的眸光，遙遙的，便與她相對。</br>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柳蔚好像察覺到容棱眼中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可那東西轉瞬即逝，柳蔚想再去探尋時，已是經絲毫不見。</br> 這時，高位上的皇后娘娘在沉靜了好一會兒后，眸光微冷的開口：“按理說，你念了詩就該給你花，可你念得不好，這花，便給不了了。”</br> 眾人都心忖，不是不好，而是太好！</br> 柳小黎眨巴眨巴大眼睛，很是困惑，也很委屈：“不好？”</br> 皇后微微一笑：“你若再能作一首，這花，便給你了。”</br> 皇后說著，從樹甄手里拿過一支桂花，故意朝著小黎搖晃兩下。</br> 柳小黎胖胖的小手指彎了彎，最后一咬牙。</br> 開口念道：</br> 南中有八樹，</br> 繁華無四時。</br> 不識風霜苦，</br> 安知零落期。</br> 此詩不若前一首震駭，但也同樣優秀。</br> 皇后再次看向容棱，這次，分明容棱并未與這孩子說什么，這孩子怎么就出口成詩了？</br> 柳蔚卻是知道，這是梁時一位叫范云的才人所著，同樣是她給標注在《唐詩三百首》里面的其中一首。</br> 柳小黎好像和那支桂花杠上了，氣鼓鼓的索性又念了一首，這次念的是宋朝呂聲之所著的《詠桂花》：</br> 獨占三秋壓眾芳，</br> 何須橘綠與橙黃。</br> 自從分下月中種，</br> 果若飄來天際香。</br> 皇后此刻已經呆了，其他人的目光也從容棱身上轉到了柳小黎的身上。</br> 一首詩可以說是三王爺提前告之，但一口氣三首，并且境意都屬上乘，這就不好硬說是事先串通了。</br> 只是，難道這詩詞真是這五歲不到的孩童所著？</br> 可能嗎？孩童還那么小，只怕連字都認不全，竟然已經會作如此上乘的詩？</br> 柳小黎看皇后娘娘索性不吭聲了，也不給花，氣的不行，覺得自己被耍了，他一抬腳就把前面的案桌踢開，那一踢，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容棱已經抓起酒壺，坐到后面一點。</br> 于是，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短胳膊短腿的小豆丁，一腳過去，就把一張紅木案幾穿踹到了園林中央。</br> 一桌子糕點嘩啦啦落了一地，巨響的同時，桌子上竟明晃晃凹了一塊，大小正好是柳小黎腳印的大小。</br> “我要花朵！”柳小黎非常不高興，小臉鼓得通紅。</br> 周圍的太監宮女看了這陣仗，很想沖上去大喊“護駕”！因為這個陣仗，一看就像要行刺了似的，但偏偏，這一看就像是要行刺的刺客卻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br> 太監宮女們到了嘴邊的話，到底都給咽了回去，只覺得若是他們真的喊出來了，那怕要丟大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