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該死的！</br> 不管柳瑤要說什么，都可以私底下再說，她已是定了親的女兒家，只等著皇后開口，親事就要落成了，這個節骨眼上，她怎么敢這么隨隨便便的與個外男站在一起，而且連個羽笠面紗都不戴。</br> 這像什么樣子？簡直有傷風化！</br> 柳域吩咐完，巧云就過來要領自家小姐走。</br> 可柳瑤卻不知柳域是在維護她的清白，只以為柳域偏心柳蔚，頓時更加委屈：“大哥你說我做什么？要不是我及時趕來，柳蔚便要將七王爺害死了！難不成我還做錯了？為什么你們都這樣！大哥也是！祖母也是！連父親也是！你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這個犯了大錯的女人！到底我是相府嫡女，還是柳蔚是相府嫡女，到底我是大哥你的親妹妹，還是柳蔚是？”</br> 柳瑤是真的難受壞了，一口氣把憤怒都宣泄出來，才覺得舒服了些。</br> 柳域的臉，已經黑得快燒起來了。</br> “我讓你回院去！”柳域又加重了聲音。</br> “我不回去！”柳瑤執拗的仰起頭，理直氣壯的道：“今日不親眼看著你們處罰柳蔚，我哪里也不去！”</br> “你——”柳域氣的胸口震蕩。</br> 不管柳蔚做了什么，柳蔚都是柳府的女兒，說出去，都是柳府的門楣，不管柳蔚犯了多大的錯，柳府都必須照拂她，因為她出了丑，并不是她一個人的事，這關系整個柳府的顏面。</br> 柳域不知今日出了什么事，但看這個樣子，柳蔚是真的與七王爺產生了齟齬，并且上升到動手的層面上。</br> 但這種時候，哪怕看在同姓的份上，柳瑤也該維護著柳蔚，怎能明著就幫上七王爺？這樣算什么？是深怕別人不知道，她一個待嫁女兒，揪著一顆心去關切一個陌生的外男，比關心自家姐妹都多？</br> 還是唯恐七王爺不找他們柳府的麻煩，幫著七王爺，推他們全家都到死路上去？</br> 柳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會有這么個榆木腦子的妹妹，他吐了好長一口氣，才唯有對七王爺道：“王爺渾身濕黏，只怕也不舒服，不若先隨下官去換件衣服，今日不管事情如何，下官保證，必會給王爺一個交代！”</br> 容溯目光陰冷的將柳域打量一遍，喉嚨里仿若塞了一塊冰似的，這才開口道：“侍郎大人的話，本王該信？”</br> 柳域神一凜，又行了個禮道：“自是可信，下官以性命擔保！”</br> 容溯又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柳蔚，方才他就是站在橋上與柳蔚狹路相逢，他不過說了兩句話，而她卻突然動手，趁他不防，將他推入湖中！</br> 待下了水，他尚未回過神來……</br> 容溯自問，他對柳蔚也好，柳家也好，都已是寬到極處。</br> 五年前他提親柳家，柳蔚逃婚，他大發雷霆，當時便發誓要將這女人尋回后，千折萬磨方消心頭之恨！</br> 但五年后柳蔚上門請罪，他看在柳蔚已毀容的份上，只是稍稍為難，便將其放過，不再計較。</br> 便是柳城今日相邀他來府下棋，他也看在柳城態度誠懇，求好心切的份上，給了這個面子。</br> 誰知柳城不過因事被管家叫走不到半刻，這柳蔚就對他下此毒手！</br> 能在朝中與太子分庭抗爭，容溯自不是善慈溫和之人，今日柳蔚既敢對他動手，就莫怪他新仇舊恨，一起算了。</br> “既然侍郎大人話在這里，本王便信你一回，本王也不要你柳家大小姐之命，但一只手，總免不了。”</br> 柳域一駭：“王爺……”</br> “剁掉柳蔚的右手。”容溯聲音極冷，說出這話時，眼神同樣寒得無半絲溫度。</br> “王爺您這是……說笑？”</br> 容溯冷哼，這一強調，明顯說明他絕非說笑！</br> 柳域深吸一口氣，側頭猛地看向柳蔚，眼中盡是惱意。</br> 他這個長妹，盡知道給他惹麻煩！</br> 柳瑤此刻也有點嚇到了，柳瑤是想收拾柳蔚，但沒想到七王爺一開口，就是要一只手。</br> 柳蔚已經毀容了，若是再沒有右手，豈非徹底毀了？</br> 柳瑤不怕柳蔚毀，她恨不得柳蔚要多慘就多慘，但柳瑤畢竟年紀還小，乍聞此言，心口到底忍不住一顫。</br> 顫完柳瑤又笑了，得意的眼神瞧向橋頂上那還“故作鎮定”的柳蔚，只感覺自己可算是出了口氣。</br> 小廊橋頂，中央之處，柳蔚沒理柳瑤示威的眼神，也沒理柳域暗恨的眼神，更沒理容溯眼底明顯的憤怒。柳蔚就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想了一想，到底還是慢慢的走下去。</br> 七王爺見柳蔚步履曼妙的走來，若無視臉上那早已深入人心的疤痕，也不失為一位嬌柔妙人。</br> 只可惜，所有人都知道，柳蔚那素輕裊的面紗下，藏著怎么一張惡心可怖的爛臉。</br> 柳蔚走到三人面前，淺淺一笑，對容溯道：“七王爺不用謝，小女子素來做好事不留名，低調慣了。”</br> 這是什么話？</br> 你把人家王爺從橋上推到水里，你還要人家謝你？</br> 柳域覺得柳蔚肯定是腦子壞了，沒準就是進水了！</br> 柳瑤也啼笑皆非，嘲笑的瞪著柳蔚，道：“你說謝？你把七王爺害到如斯地步，你還要王爺謝你？”</br> “害？”</br> 柳蔚表情有一瞬呆愣，隨即又看向容溯，正好對上容溯冰凍般的黑眸。</br> 柳蔚眨眨眼，再思索一下，不可思議的問：“七王爺莫非以為，小女子是無緣無故，將你推下湖？”</br> 容溯嘲諷一笑。</br> 柳蔚也笑了，卻是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br> 柳蔚的笑聲太過穿耳，容溯覺得那是嘲笑，該死的！他竟然被一個女人嘲笑！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么，令這個女人笑得如此歡快！</br> 柳域也是一臉迷糊，但他猜測事情恐怕會有什么轉機，便忙問道：“柳蔚，到底怎么回事？”</br> “怎么回事，不就是裝模作樣嘍？”柳瑤惡狠狠地說：“柳蔚，你傷了七王爺，七王爺已經開口要你一只手。砍下你一只右手，王爺便對此事既往不咎！否則，你謀害皇嗣，罪同造反，此等大過，隨隨便便就是個發配充軍你信不信！”</br> 柳蔚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抹了抹眼睛，無奈點頭：“我信，我當然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