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奪權2</br> 一日過去,第二日,付鴻達如往常那般起身后便去了老爺子的房。</br> 卻遠遠地瞧見付鴻天在院子外頭瞎逛,賊眉鼠眼的,時不時還往屋子里偷窺。</br> “你在做什么?”揚起了聲音,付鴻達厲聲詢問。</br> 付鴻天被背后的聲響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自家四哥,頓時樂呵呵的迎上來,說:“昨個兒的簪子,聽說四哥沒拿去古韻齋,是送給了四嫂,那簪子樣式好,四嫂戴著定然非常漂亮,不知四嫂可喜歡?”</br> 付鴻達皺起眉,覺得這人古古怪怪的:“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br> 付鴻天神秘兮兮的看看左右,而后又在懷里摸出一個東西,這回是個玉鐲:“這個鐲子……”</br> “不買。”付鴻達二話不說,丟下一句,便往里走。</br> 付鴻天連忙追上去,道:“四哥,這一次,絕對是最后一次了,這鐲子是我收賬收回來的,雖說不是什么古物,該不值多少錢,可四哥你看上頭的花紋,像不像個陸字?我看著這鐲子的第一眼就覺得,一定是要給咱們家四嫂戴,這就是給咱們四嫂定做的啊,四哥,我的好四哥,你就,你就……”</br> 付鴻達沉著面龐,被付鴻天死纏爛打的很煩躁:“你究竟哪里這么缺錢?日日到我這里倒賣東西,付鴻天,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br> “四哥,我也不想啊,可是……”不敢說出真實理由,付鴻天只敢左右含糊,最后也不敢說賣這鐲子了,只說送給四嫂,卻是開口借五千兩銀子。</br> 付鴻達氣了:“沒有!”</br> 付鴻天卻不依不饒:“四哥你不借,我可就當真死定了,四哥,好四哥,就這一回,最后一回,四哥啊……”</br> 被纏得實在沒辦法,付鴻達冷著臉,到底還是允了:“這可是你說的,最后一回!”</br> 付鴻天連忙點頭,直接把那鐲子塞進付鴻達懷里。</br> 付鴻達握著那鐲子,吩咐人去拿銀子。</br> 付鴻天拿了銀子離開后,付鴻達對身邊的小廝阿福道:“跟上去瞧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br> 阿福領了命,追著付鴻天就出去了。</br> 付鴻達進了老爺子院子,老爺子還未醒,他進內室去瞧瞧,卻發現老人家臉上發紅,嘴唇發青,他忙摸了摸老爺子額頭,這一摸,頓時驚住了。</br> “來人。”</br> 他聲音很急,門外伺候的下人連忙跑進來。</br> “老太爺發燒成這樣了,你們一個也沒發現嗎?都是干什么吃的!”</br> 下人楞了下,急忙探頭去看,果然看到老爺子臉不對,頓時個個嚇得面無人,直嚷著告罪。</br> 付鴻達皺眉呵斥:“還叫喚什么?去叫大夫!”</br> 下人們忙又一哄而散,付鴻達不得不卷著袖子上前給老爺子擦臉,又急急的差遣人去給付鴻晤他們傳信。</br> 沒過一會兒大夫來了,探脈確診后,說是夜里著涼,加上老人家身子弱,就給燒起來了。</br> 開了藥,說只要退燒靜養便可,只是這陣子切不能再吹風了。</br> 付鴻達一一記下,那邊付鴻望也親自過來了,認真詢問了大夫一些,確認老人家的確是沒有大事,才拍著付鴻達的肩說:“辛勞你了,這陣子,多虧了你照料。”</br> 付鴻達忙道:“哪里的話,大哥二哥三哥都忙,府里數我最得空,父親不好,自是我先伺疾。”</br> 付鴻望冷笑一聲:“記得剛開始,鴻天是同你一起伺疾的,這兩日卻沒瞧見人了。”</br> 付鴻達只好給付鴻天遮掩:“他在外頭有些小生意,成本小,總是要自己盯……”</br> 付鴻望知曉付鴻達對付鴻天從來是縱容,也不說別的了,只道:“衙門里還有些公事,我就先回去了,這里,你勞心。”</br> 送走了付鴻望,沒一會兒,付鴻晤與付鴻適也差了人過來,問明了情況,知道病情控制住了,沒有大礙,便回去了。</br> 到中午時,阿福回來,帶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br> 付鴻達聽完阿福的稟報,臉上抑制不住的震驚:“張氏?大哥的妾室?”</br> 阿福連連點頭,聲音壓得很低:“五老爺這是被盯上了,也不知那些人哪里來的消息,截了兩人的書信往來,從幾日前便開始,日日的訛詐五老爺,五老爺是將房里老底都送出去了,這不是錢財空了,才往您這兒借。”</br> “老五竟是個不要命的!”付鴻達這么說了一句,叮囑阿福:“此事不可聲張,付鴻天回來,讓他來找我。”</br> 阿福領了命。</br> 等到晚上付鴻天回府,知曉四哥找他,立刻屁顛屁顛來了。</br> 付鴻達將付鴻天叫到一間別屋里,使阿福去門外看守,確定隔墻無耳,才一拍桌子,呵斥:“付鴻天,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br> 付鴻天一愣,不知四哥這是什么意思,表情卻慌了:“四哥,您……您在說……”</br> “勾引大嫂,**后院,你可真是長本事了?你就不怕大哥活撕了你的皮!”</br> 付鴻天一聽,頓時腿都嚇軟了,撲通一聲跪下,接連的告饒:“四哥,我的好四哥,此事你是怎么知曉的,四哥,你千萬不能告訴大哥,千萬不能啊!”</br> “現在知道怕了?做事之前想過后果嗎?動了腦子嗎?”</br> “不是我……”付鴻天滿頭大汗,眼睛都紅了:“是那個女人勾引我,是她故意跟我搭話的,是她……”</br> “那你二人合力串通,弄來假契假約讓大哥蓋章做實,從中牟利數千萬兩,也是她逼你的?”</br> “這……”付鴻天這回是真的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做假約這些事付鴻達是怎么知曉的,但他腦子轉得快,四哥既然將他叫來這小屋里說話,還稟退了左右,自然是不打算將他公開出去的,有了這個底氣,他也冷靜下來,跪著挪過去,趴著付鴻天的腿,抱住:“四哥,您要是饒了我這回,我付鴻天這條命就是您了的,您說什么就是什么,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四哥,您就放了我這一回四哥……”</br> 付鴻達瞇著眼,哼笑一聲:“你這條爛命,我拿來做什么?”</br> 付鴻天眼睛一轉,開始給四哥捶腿,邊捶邊說:“這些年來,一說到付家,誰不說上頭的三位兄長?再不然,提到的也是子言這個長孫,可誰又知曉,這偌大付府,所有的商鋪盈利,全是四哥你一手操持,付家緣何能蒸蒸日上?真靠那些當官的俸祿?那些俸祿,有個屁用,填飽肚子都不夠!府里主要的花銷用度,都是靠四哥的營生所得,可四哥的努力,卻沒人看到,便是父親,也總將四哥當管家那般使喚,四哥,我說句老實話,我付鴻天不是個東西,我混賬,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但我有四哥啊,四哥照應我,我是知恩圖報的,今個兒我就說句大膽的話,四哥,您可有想過,既然全家的金錢都得靠你,那噎住這金錢,是否就等同噎住了整個付家的命脈?”</br> 這些基本的道理,哪里還需要付鴻天來說,付鴻達沒有吭聲,等著付鴻天繼續說下去。</br> 付鴻天繼續道:“老爺子病重,其實,病這種事,是誰都說不好的,尤其又是這么大把年紀了,四哥何不趁此機會,將府中當家大權,一舉拿到?”</br> “荒唐!”付鴻達呵斥一聲:“當家大權?這當家大權再怎么順,也該順到大哥頭上,哪里又有我的事?”</br> “這還不容易……”付鴻天抬頭,看了四哥一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