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凝雪放開了他的手，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拿起一個心形的棉枕抱在懷里，臻首微垂，幽然說道：“你開導不了我的。”</br></br>“為什么呢？”龍翼坐在她的身側，也拿起一個小熊玩具把玩著。</br></br>“因為事情本來就是由你引起的，你怎么開導我？”</br></br>“我？”龍翼茫然道：“我有什么事情讓你不開心了？啊，凝雪，你…你怎么哭了？”</br></br>龍翼側眼去看東方凝雪，正看到幾滴淚水劃落在她懷里的白色棉枕上，他心中一凜，扶住東方凝雪的香肩，扭過她的身子，發現她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通紅，盈眶的淚水正在打著轉兒，隨時都會再次溢出滴下。</br></br>和東方凝雪認識之后，龍翼一直認為她是個很堅強的女生，上次見到她哭，那是因為傷心于父母亡故，而這次卻有點莫名其妙了。</br></br>“告訴我凝雪，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讓你不開心？”龍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繼續問道。</br></br>東方凝雪忽地抬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忍住，搖頭道：“我不說了，說出來你一定會生氣，說我是個沒器量的小氣鬼。”</br></br>龍翼苦笑道：“那你看我像是個愛生氣的小氣鬼嗎？”</br></br>“不像。”</br></br>“那你就說吧，有什么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比憋悶在心里好。你放心，我這人臉皮已經夠厚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夠強。就算再難聽的話也聽得進去，決不會生氣！”</br></br>東方凝雪心里好生為難，卻又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思量了一會兒，終于說道：“今天晚上，我看到你和月雅柔、俞花蕊在一起吃飯了…”</br></br>“對啊，我們是去吃飯了，一起同去的還有我地四名室友，還是我請的客呢。”龍翼聽著東方凝雪有些酸溜溜的語氣，不由恍然大悟。心想原來她是為這個才不開心，于是把俞母曾經救過自己的事情說了。</br></br>“她的母親救了我的命。我現在請她吃頓飯，你說應不應該呢？你啊你。心里肯定又想歪了吧。”說著嘻嘻一笑，在東方凝雪小巧挺翹的鼻尖上輕輕刮了兩下。</br></br>東方凝雪臉一紅，一頭鉆進他的懷里，低聲道：“我就是想歪了！我就是吃醋了！唉，誰讓我太在乎你了呢？月雅柔和俞花蕊都是那么優秀，都有溫暖的家庭和父母的疼愛，而我現在卻是孤苦無依地人。我…我是害怕失去你呀。”</br></br>“你不孤苦，你現在不是有我陪著嗎？你不無依，你現在不是正依靠在我的身上嗎？”龍翼輕輕拍了拍她地背脊，“還有，我已經答應過了你，以后會常來這里的。你害怕失去我。我也不想失去你啊。”</br></br>東方凝雪纖長地雙臂環抱著他，說道：“我知道，如果一個男生身邊的優秀女孩子多了。他的眼就會花，心就會亂，任何男生都是這樣。除了月雅柔和俞花蕊外，你交往的一定還有其他女孩子吧。你說，如果等到大學畢業了，要你真正的去面對、去選擇時，你會選擇哪一個呢？”</br></br>龍翼被她清澈如水的秀眸隊著，想也沒想，沖口而出：“選你。”</br></br>東方凝雪目中掠過一絲驚喜，隨即一黯，道：“將來的事情還早呢，你就這么肯定了？會不會是因為咱們間發生過那種事情，你覺得…覺得很愧疚，欠了我什么，才這么著來安慰我？”</br></br>龍翼無言了，因為他心里確實存在著這種想法，不過這只是一個部分，他對東方凝雪絕對有著那種不離不棄、難以割舍地真感情。</br></br>“龍翼，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你可以選擇沉默，也可以拒絕。”</br></br>“說吧，咱們之間沒有不能回答的問題。”</br></br>“除了我之外，你有沒有再和其他的女孩…發生過那種關系？”</br></br>所謂的“那種關系”，龍翼當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覺得這個問題雖然很令人尷尬，但遲早也是要擺在面前的，晚說不如早說。</br></br>“嗯…有過…”龍翼不知道自己說出這話后東方凝雪會有什么反應，只得暫時回避開她的目光。</br></br>東方凝雪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會這么回答，并沒有激動地表現，追問道：“有幾個？她們是誰？”</br></br>“兩個。一個叫風鈴，一個叫慕鳳。”雖然知道再豁達、再大度的女人也不可能不去在意這種事情，但龍翼還是決定什么也不隱瞞了。</br></br>東方凝雪“咦”了一聲，道：“風鈴？這名字好熟…啊，我記起來了，她也是咱們的校友吧，好像是…是航空航天系地。”</br></br>“就是她了。”東方凝雪的異常安定反而令龍翼有點不安了。</br></br>“那慕鳳又是誰？她是哪個系的女生？”東方凝雪低頭思索著，龍光大學每個系別的花花草草她都有耳聞，可就是沒聽說過慕鳳其人。</br></br>“她不是學生。唉，這件事說起來話就長了。”龍翼長長吁了口氣，把自己到羅斯國尋找血蓮途中與慕鳳相識等等經過簡略說了一遍，最后又道：“我與風鈴的事情，也是因為體內至陽靈氣發作才有的，當時的情形，如果沒有她們自愿與我…我想我現在已經沒可能坐在這里和你說話了。”</br></br>他說的這些事情，東方凝雪根本無從知曉，本來心里還挺難受，甚至忌妒風鈴和慕鳳兩個女子分走了龍翼的心，但此刻不但完全釋然，反而對風鈴和慕鳳感激起來。因為真要是像龍翼說的那樣，如果沒有她們兩個，自己別說想著和龍翼長相廝守了，恐怕就連他的面也見不到了，現在的一切都將只是虛幻空談。</br></br>一時之間，東方凝雪的心結完全解開，心中一片明敞，她把龍翼的手掌拿在自己手中，幽怨的道：“你身上有這種急癥，在恒山時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把我當成個不相干的人了？”</br></br>“沒有，我是怕你擔心啊！”</br></br>“你要是出了事，我才真的會擔心呢。”東方凝雪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你那張寫著陰陽合樂功的白紙呢？拿來給我。”</br></br>龍翼不知道她要這個干什么，微一猶豫，終于拿出來遞到了她的手里。</br></br>東方凝雪展開白紙看了幾眼，雙頰微現酡紅，說道：“白紙先放在我這里兩天，等我學…學會了再還給你。”</br></br>龍翼瞠目結舌，吃吃道：“你…你也要學這個？”</br></br>“為了你，我一定要學。慕鳳遠在羅斯國、風鈴又不一定會時常在你身邊，而我…我除了讀書學習和掛念你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做了，所以我的時間最充裕，是最有必要學會這個的。”揚了揚手中的白紙，接著道：“以后你再出遠門、走遠路，我會陪你同去，再也不怕急癥突發了。”</br></br>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就等于完全向龍翼表明了心跡，意思是說只要龍翼再遇到至陽靈氣發作，自己可以隨時甘心情愿的獻身給他。</br></br>龍翼感動之余，卻覺得更加為難，抱頭嘆道：“凝雪，我現在的心里好亂。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風鈴、慕鳳她們也一樣是為了我不顧一切，我想給你們個承諾，但我該承諾些什么呢？我實在…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啊！”</br></br>三個同樣美麗的女孩子，對自己又都是同樣的好，對她們其中任何一人作出了承諾，都會刺痛另外兩人的心…龍翼現在都不敢往這上面去想了。</br></br>東方凝雪淡淡一笑，反而柔聲勸慰起了他來：“你也別苦惱了，我不會要你什么承諾的。在恒山的時候，我干爸曾經說過，感情的事情是要講緣分的，如果兩個人有緣，不管歷經多少磨難，遇到多少困難，最終都會有個圓滿的結局；如果兩個人無緣，那么再怎樣強求，最終也不可能結合在一起。唉，我和你之間…我都想通了，一切隨緣吧。”</br></br>“凝雪，你真的這么想？”</br></br>“是啊，在無心庵的時候，無心師太也對我說過‘萬法自然，一切隨緣。，這樣的話，我剛才在一瞬間突然悟通了好多。”</br></br>龍翼點點頭，喃喃道：“萬法自然…一切隨緣，嗯，說的也對，我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到讀書學習上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暫時拋開，留待以后再說吧。”</br></br>“當當當…”時鐘敲響了十二下，已是午夜時分，月華隱入云層之中，窗外的蟲子不住的輕鳴著“睡了…睡了…”，似在催促兩人休息。</br></br>“不早了，你睡吧。”龍翼站起身，輕聲道，“我到外面沙發上去。”</br></br>“我睡不著。”東方凝雪輕輕脫了鞋襪，露出如雪的玉足，她身子斜躺到床上，對龍翼道：“你也上床來，咱們就這樣躺著說一夜的話好么？”</br></br>龍翼的心跳突然加快起來，呆呆站著，有些不知所措。</br></br>東方凝雪幽幽道：“你不愿意？”</br></br>“我…好吧。”龍翼重又坐回到床邊，同樣脫了鞋襪，與東方凝雪才躺下。</br></br>床不大，剛好容納下兩人這么躺著，兩個年輕火熱的軀體緊緊挨靠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br></br>龍翼的血流在加速，呼吸也不如之前那樣順暢了，輕輕咳了一聲，想找些話來說，卻根本無話可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