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 衛叔辰三歲了。
    因著他的生辰就是正月，所以，過了年衛寒舟就給他找了個先生給他啟蒙。
    想到從前小時候上學的時候都是跟很多同齡的小朋友在一起，柳棠溪想給兒子找幾個伴。想來想去，親戚家都沒這么大的。而且, 即便是有跟他差不多大的, 也都是在自家府上讀書。
    柳棠溪也不想把兒子送到別的府上去讀書。
    一則, 兒子不過是啟蒙，沒那么重要。二則, 也不好麻煩旁人。
    倒不如在自家府上讀書。
    既然親戚朋友家沒有同齡的小孩子，柳棠溪決定從自家下人家里選。
    柳棠溪讓程嬤嬤統計了一下府上還有莊子上的孩子, 一統計才發現，跟兒子差不多大的有十來個。
    不過, 有些住在莊子上，離京城遠, 還有些家里比較寵，不想讓孩子來跟主家一起讀書。
    秉著自愿的原則, 柳棠溪又挑選了一下，最終，陪著衛叔辰讀書的有五六個小朋友，既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
    隨后，柳棠溪發現，自從陪著他讀書的小朋友多了之后，兒子也比之前活潑了不少, 這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日，衛叔辰從散了學之后，來了正院。
    今日衛寒舟休沐，在家里待著，沒去上差。
    見衛寒舟和柳棠溪都在，衛叔辰先給他們二人請了安。
    請安之后，他就想往榻上爬，他以往也是這么做的。
    見狀，柳棠溪連忙抬手把他抱了起來，口中還在提醒：“慢點兒，慢點兒。”
    終于，衛叔辰去了榻上，擠到了柳棠溪和衛寒舟中間。
    他先是看了看衛寒舟，又看了看柳棠溪。接著，他轉過身，爬到柳棠溪的身上，用小手抱著柳棠溪的臉，朝著她的臉頰親了過去。
    這姿勢雖然生疏，但卻意外地眼熟，簡直跟衛寒舟一模一樣。
    柳棠溪瞧著兒子的樣子，突然有些臉熱。
    昨晚，衛寒舟親她的時候被兒子撞見了。
    想到這里，趁著兒子不注意，柳棠溪瞪了衛寒舟一眼。
    衛叔辰在親完之后，也回頭看了衛寒舟一眼。
    衛寒舟瞧著這母子倆的模樣，有些無奈。娘子總說兒子像他，不像她，可看著臉上的神情，分明極像。
    不過，現在這事兒是兒子的錯。
    衛寒舟蹙了蹙眉，道：“你多大了，怎么還親你母親？”
    聽到這話，柳棠溪對衛寒舟很不滿。
    兒子親她怎么了？
    衛寒舟不反思自己，竟然還怪兒子了。
    柳棠溪心疼得不得了，又瞪了衛寒舟一眼，接著，把兒子抱入了懷中，說：“沒事兒，娘最喜歡你親我了。”
    衛叔辰聽到這話，順勢坐在了柳棠溪的懷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衛寒舟。
    衛寒舟正想說什么，只聽柳棠溪道：“干嘛，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這臉色跟兒子一模一樣。不對，你還沒兒子可愛呢。別老是這樣看兒子，會嚇到他。”
    聽到這話，衛叔辰又親了柳棠溪一下。
    兒子有些老成，很少會跟她做這般親昵的舉動，此刻見他如此，柳棠溪很是開心。
    “哎呀，娘的小寶貝兒啊，真可愛。”
    說著，柳棠溪跟兒子玩了起來。
    不一會兒，丫鬟把果盤端了過來，娘倆一人拿著一個小叉子吃了起來。
    衛寒舟就像是個多余的，坐在一旁看著這母子倆。
    柳棠溪見他盯著兒子不知在想什么，叉了一塊蘋果遞給他。
    衛寒舟也沒接過來，直接就著柳棠溪的手把蘋果咬了下來，吃完，對著柳棠溪笑了笑。
    “好吃嗎？”柳棠溪問。
    “甜。”衛寒舟趴在她耳邊說。
    聽到這話，柳棠溪又給他叉了一塊兒。
    衛寒舟順勢吃到口中，隨后，捏了捏柳棠溪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卻是比口中的蘋果還要甜。
    正笑著呢，就見剛剛正吃著蘋果的衛叔辰突然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二人看。
    “怎么不吃了？”柳棠溪摸了摸他的頭發問道。
    衛叔辰不說話，看了一眼柳棠溪手中的叉子。
    柳棠溪沒明白過來，又道：“今日怎么吃這么少，要不再吃兩塊？”
    衛叔辰依舊沒說話。
    見狀，柳棠溪拿起來叉子給他叉了一塊蘋果。
    蘋果到了嘴邊，衛叔辰順從地張開嘴，開心地吃了起來。
    瞧著兒子吃得開心，柳棠溪又拿叉子喂了他一塊。
    “娘，吃這個。”衛叔辰指了指其中一塊。
    柳棠溪立馬給他叉了起來。
    衛叔辰一邊吃著蘋果，一邊覷了一眼衛寒舟的神色。
    要說剛剛親了柳棠溪的時候還能忍住內心的情緒，這會兒可就忍不住了，臉上的得意之色非常明顯。
    衛寒舟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
    小小年紀就知道跟他對著干了，看來是他平日里對他太過縱容了。
    衛寒舟不動聲色，瞥了他一眼，道：“好了，吃的差不多了，跟爹來書房，考教一下你的功課。”
    一聽這話，衛叔辰的包子臉頓時擠在了一起。
    他雖然喜歡看書，可他爹常常會問他一些他聽不懂的問題，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且，那些問題著實無聊，不如跟小伙伴一起去玩兒。
    衛叔辰把視線放在了柳棠溪的身上。
    柳棠溪別的都可以依著兒子，讀書這件事情卻不會。
    “沒事兒，你爹就是簡單問你幾個問題，你若是不會，誠實告訴你爹就行。”
    衛寒舟可是大歷最年輕的狀元，腦子特別好使，多少人求著他來指點呢。
    衛叔辰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放下手中的叉子，乖乖地跟著他爹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之后，衛叔辰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非常聽話，睜著一雙炯炯有神地大眼神看著衛寒舟。
    衛寒舟先考教了一下這幾日的功課，又問了一下他之前給他講過的一些內容。
    衛叔辰全都答了出來。
    衛寒舟本就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即便此刻兒子答出來了所有問題，他也沒覺得有什么特別讓人驚訝的地方，就像是理應如此一般。
    衛寒舟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又給兒子講了一些別的內容。
    兩刻鐘后，父子倆回來了。
    衛寒舟回了正房，衛叔辰則是跟剛剛遇到的小朋友一起去玩了。
    “兒子學的怎么樣？”
    “還行。”衛寒舟道。
    衛寒舟說還行，那就說明兒子學的不差。
    柳棠溪笑著說：“就你要求高，先生都跟我說了，咱們叔辰很聰明，這一點隨你。”
    見娘子夸他，衛寒舟嘴角勾起來一絲笑。
    “兒子呢？”柳棠溪多問了一句。
    “剛剛回來時看到了幾個小孩子，一起去小花園玩兒了。”
    柳棠溪抿了抿唇。
    衛寒舟以為自家娘子不放心兒子，道：“放心，有丫鬟嬤嬤看著呢，我讓東升也跟過去了。”
    卻見柳棠溪搖了搖頭，說：“我哪里是不放心兒子，就是覺得兒子讀書之后，有了小伙伴，不會日日黏著我了。”
    衛寒舟本想順著話安慰娘子幾句，但，他突然想到剛剛在路上看到的那兩個小姑娘，約摸三四歲的模樣，說話聲音細聲細氣的，臉上還帶著笑。
    若是跟娘子生個像娘子一樣的女兒……
    這般一想，衛寒舟就說了出來：“不如再生一個？”
    柳棠溪沒想到衛寒舟突然想到這個上面去。她只是覺得，從前兒子日日跟她在一起，現在兒子不在眼前了，有些不太習慣。要說她更喜歡哪一種，她當然是更希望兒子去讀書。
    天天看孩子很累的。
    縱然她再喜歡小孩子，也不想一整天都看著他。
    如今他去讀書了，她倒是能清閑不少。
    “生什么生，兒子才三歲。”
    重要的是，她剛素凈了沒幾日，她還想再清凈清凈。
    “嗯，那就等兒子大一些再生。”
    聽到這話，柳棠溪看了衛寒舟一眼，問：“我看你是想要個女兒了吧？怎么，覺得兒子不貼心？”
    想到剛剛在榻上跟她搶娘子的兒子，衛寒舟道：“倒也不是太調皮，只是覺得，若是女兒像娘子，應該會乖巧懂事。”
    柳棠溪挑了挑眉，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性子跟扶搖似的，比兒子還鬧騰。”
    想到扶搖的性子，衛寒舟頓了一下。
    “干嘛呀，像扶搖多好，我就喜歡扶搖爽利的性子。而且，扶搖多聰明啊，你想生個這樣的女兒也未必能生得出來呢。”
    衛寒舟道：“性子怎樣都好，只要像娘子就行。”
    聽到這話，劉棠溪終于滿意了，道：“這還差不多。”
    兒子長得太像衛寒舟了，她心里不平衡了很久。
    明明是她生的，怎么跟她就這么不像呢。
    希望下一個能長得像她。
    衛叔辰在小花園里玩兒了許久才回來。
    回來后，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手上也臟兮兮的。
    再反觀跟他一起玩的幾個小孩子，男孩子身上普遍臟兮兮的，小姑娘就干凈一些。
    見衛寒舟在，幾個小孩子都不太敢說話，就連衛叔辰都有些拘謹，生怕衛寒舟會責罵他們。
    不過，衛寒舟一直沒說話。
    柳棠溪看了他一眼，對著孩子們道：“讓嬤嬤帶著你們去洗一洗，休息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見沒挨訓斥，大家都開心地離開了。
    等小孩子們出去后，柳棠溪看這衛寒舟，笑著說：“瞧你，都嚇到小孩子們了，你一出現，沒人敢說話了。”
    “娘子不怕為夫就好。”
    “我才不怕你呢，你怕我還差不多。”
    “是，為夫怕娘子。”
    晚飯時，衛叔辰的小椅子又放在了衛寒舟和柳棠溪的中間。
    在柳棠溪給他夾了菜的時候，他又略帶得意地看了衛寒舟一眼。
    然而，在衛寒舟也給他夾了菜的時候，他那種挑釁的眼神突然沒了，開心地看看自己娘親，又看看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