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師不利，怫然不悅。</br> 為避免局面偏離自己的意愿，姜勇率先開口：“啟稟父皇，太子監國以來，胡亂作為，使得各部怨聲載道。”</br> “特別是刑部，工部，吏部，兵部等官員意見最大。”</br> “他們曾與兒臣表明，倘若太子繼續監國，就將辭官歸隱，這必定會給朝廷帶來災難，還請父皇明斷。”</br> 姜勇的話，看似代傳，實則立規。</br> 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警告那些心存僥幸的人，切勿學王令炎臨陣倒戈。</br> 更重要的是，大臣的后路已斷，如果不把太子拉下馬，那他們就得辭官歸隱，一旦無權無勢，就將面臨任人宰割的風險。</br> 姜勇的這一劑猛藥，下得及時且效果顯著。</br> 吏部尚書袁開甲跨前一步，行禮道：“啟稟陛下，太子無故阻礙我禮部行事，使得今年的人才選拔遲滯不前，還請陛下明察。”</br> “陛下，工部亦是如此。”</br> 工部尚書周比錄拱手附和，繼續道：“太子不懂裝懂，無故消減工程款項，嚴重影響工部的日常運轉，請陛下明察。”</br> 兩人的表現，姜燦很滿意。</br> 緊接著，他對兵部侍郎劉少威遞去一個眼神。</br> 后者會意，高聲檢舉。</br> “啟稟陛下，太子根本不懂軍事，若是讓其繼續兼理兵部，兵部必定會散亂不堪，一旦周邊各國進犯，我大商危矣。”</br> 劉少威說得很嚴重。</br> 他先是揭露內部問題，然后又提起外部壓力，形成內外夾擊的局面，是個不錯的組合拳。</br> 聲情并茂，字字在理，頓時獲得朝臣支持。</br> “陛下，若太子繼續監國，我大商將國不像國。”</br> “長此以往，國之不幸，民之災難，為了國家安寧，也為了百姓安康，請陛下立即廢黜太子監國一職。”</br> “臣等附議！”</br> 眾臣隨聲附和，紛紛跪地。</br> 姜勇很得意，因為局勢正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br> 此時此刻，他已經在暢想入主東宮的那一刻，隨之而來的就是掌控朝政，奪取大商的江山，成為九五之尊。</br> “哈哈哈！”</br> 姜勇越想越起勁，竟然笑出聲來。</br> 當他發現眾人投來的好奇目光時，方才停罷，不過臉上的笑意并未退去，只因他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br> 對于眾臣的參劾，姜有國沒有回應，而是把目光看向那個傻里傻氣的人。</br> 在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絲好奇。</br> 因為每次陷入困境，姜燦總能化險為夷，所以這一次，姜有國也想看看，前者會如何應對。</br> “燦兒，你可有話說？”姜有國道。</br> “啟稟陛下！”</br> 沈昱搶先而語，誠摯辯解：“太子所為，一心為國，絕無私心，而且有理有據，依律依規，并沒有錯，還請陛下明察…”</br> “大膽！”</br> 姜勇高聲打斷，怒斥道：“父皇所問乃是太子，無故亂語，是對父皇的大不敬，沈昱，你該當何罪？”</br> “二殿下所言極是。”</br> “沈昱自恃有太子撐腰，無法無天，請陛下嚴懲。”</br> 一時間，群臣攻擊，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br> 對于這個岳父，姜燦一百個滿意。</br> 但他心里也明白，此事很難用對與錯來衡量。</br> 若想擊敗對手，就必須得擊中要害，讓對方毫無反抗的余地，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閉嘴，否則只會徒增口舌。</br> 想到此處，姜燦搖搖晃晃地來到百官面前，手舞足蹈，傻里傻氣，嘟嘟囔囔：“你，你們，喜歡我，嘿嘿！”</br> “……”</br> 朝臣無語。</br> 不愧是傻子，大難臨頭，還在這做白日夢。</br> 與朝臣的譏諷不同，姜毅顯得很平靜，而龍椅之上的姜有國，則是略顯期待，所以也并沒有制止，任由事情發展。</br> 反觀姜勇，一臉得意，似乎已經十拿九穩。</br> 對此，姜燦佯裝好奇，然后緊貼姜勇的身體，仔細打量，聞來聞去：“阿嚏…臭，嘿嘿！”</br> “你…離本王遠點…”</br> 姜勇被氣得不輕，身體本能地后退了三步。</br> 他再也不能忍耐，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傻子’，于是面對百官，朗聲道：“諸位大臣，還不把太子禍亂朝綱的罪證呈上，爾等還在猶豫什么？”</br> 姜勇有令，百官響應。</br> 所有人的動作幾乎一致，那就是從袖口中掏出那本早已準備好的奏章。</br> 然而就在此時，姜燦搶先而呼：“趙武！”</br> 話音未落，趙武已至。</br> “諸位大人莫急！”</br> 趙武朗聲開口，繼續道：“太子給諸位準備了一點小禮物，相信諸位看過之后，必定會改觀，反之太子主動請辭。”</br> 如此言論，朝臣譏笑。</br> 姜毅如常，姜有國不解，認為此舉等于自投羅網。</br> 反觀姜勇，他倒是來了興致：“諸位大臣，既然太子有此自信，不妨就依太子所言，畢竟能夠獲得太子的禮物，也是爾等的福氣。”</br> 話語真摯，倒是誠懇。</br> 姜勇有令，百官自然應允，于是紛紛表態：“臣等多謝太子厚愛！”</br> 傻子，等著吧！</br> 待你的禮物送出，本王再參你一個收買大臣的重罪。</br> 姜勇心中暗語，算盤打得倒是精準。</br> 這點小心思，怎能瞞得過姜燦的眼睛，不過他并未罷手，依舊是一副傻里傻氣的模樣，嘟囔道：“給，嘿嘿！”</br> 趙武聞令而動。</br> 動作迅速，一氣呵成。</br> 每位大臣都拿到了一張字條，至于上面寫的什么，無人知曉。</br> 不過當他們看到字條上面的內容時，所有人的反應幾乎一致，雙手微顫，臉色陡變，身體踉蹌，差點摔倒。</br> 還有更甚者，直接將字條揉捏成團，迅速送入口中，生吞下肚。</br> 如此反應，著實怪異。</br>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人莫名其妙。</br> 只見吏部尚書袁開甲上前一步，對著高位恭敬行禮：“啟稟陛下，太子監國以來，確實對吏部要求嚴苛，但此舉也是為大商好，望陛下明鑒。”</br> “陛下，工部雖略有影響，但無傷大雅，請陛下明察！”周比錄隨聲附和。</br> “陛下，在太子的治下，兵部明顯轉好，望陛下明鑒。”</br> 劉少威說完，其他大臣也紛紛行禮，所說的話大同小異。</br> 大概的意思就是，太子所為，雖讓人難以理解，但均是為國家好，而且效果已經逐漸顯現，若是長此以往，大商必定會更上一層樓。</br> 前后之差，讓人費解。</br> 姜毅肌肉微動，并未言語。</br> 姜有國已經無法壓抑內心的翻涌，目光投向那個傻里傻氣的兒子，心中生出一萬個為什么。</br> “你們…”</br> 姜勇怒火中燒。</br>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內容，能夠讓百官剎那之間轉變態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