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貪官，砍頭，嘿嘿…”</br> 姜燦手指羅其海，嘴里不停嘟囔著，一直重復著貪污以及砍頭的話。</br> 這看似無關緊要的話語，卻讓一眾朝臣大氣都不敢出，想來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也不會在意一個傻子的話。</br> 特別是羅其海，一身冷汗，連連否認。</br> “太子應該是累了！”</br> 語畢，劉尚欽提高嗓門，呼道：“來人，扶太子回宮休息。”</br> 此話引起共鳴，紛紛出言附和。</br> “對對對，太子為軍餉操勞，理應注重休息。”</br> 眾臣難得一致，恨不得盡快把這個傻子弄走，生怕被這個傻子拖下水，波及自身。</br> 如此伎倆，姜燦怎會不知。</br> “不！”</br> 姜燦脫口而出，然后手舞足蹈，一直圍著羅其海轉圈，嘴里不停嘟囔著：“貪官，拿下，砍頭。”</br> “燦兒，你這是…”</br> “陛下，臣殫精竭力，一心為公，從不考慮個人，還望陛下明察。”羅其海搶先而語，急忙撇清關系。</br> 他的話，眾臣紛紛應聲附和。</br> “陛下，太子精神異常，所言之事，當不得真啊！”</br> “父皇，太子誣告忠臣，理應嚴懲。”</br> 機會來臨，姜勇又跳出來，指責姜燦破壞團結，禍亂朝綱，不可容忍。</br> 這一次，沒幾個大臣幫他說話，因為他們深知，太子籌集軍餉，大功在身，皇上定不會因此而降罪，故而明哲保身。</br> “陛下，依老臣之間，此事無需在意。”劉尚欽繼續和稀泥。</br> 聞言，姜有國也不想此事鬧大，于是道：“燦兒，這事朕自有定奪，你就回去歇息吧！”</br> 唉！</br> 姜燦微嘆，隨即從腰間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而且還有手印。</br> “罪，罪證，砍頭，嘿嘿…”</br> 姜燦揚了揚手中的證詞，隨后繼續嘟囔著。</br> 如此一幕，眾臣大呼不好，都在擔心是否也有自己的一筆，雖說傻子的話，無人會相信，可這樣定會引起姜有國的注意。</br> 因此，人人自危。</br> 特別是羅其海，預感不妙，頓時變得警覺起來。</br> 在姜有國的示意下，太監急忙將證詞奉上，當前者看到上面的內容時，火冒三丈，高聲怒斥：“羅其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吞銀子。”</br> “臣不知犯了何罪，還望陛下明示。”羅其海滿臉無辜。</br> “好，朕就讓你死得明明白白。”</br> 語畢，姜有國下令太監當眾宣讀。</br> 證詞里記錄著羅其海的罪狀，包括指使魯山私吞銀子，做假賬，然后又設計陷害沈昱的過程，都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br> 宣讀的過程中，朝臣瑟瑟發抖。</br> “原來如此！”</br> 姜勇后知后覺，不甘的情緒涌上心頭，于是道：“父皇，太子只是走了狗屎運，并非是靠自己能力籌集的軍餉，理應…”</br> “住口！”</br> 姜有國大聲呵斥，怒道：“太子雖精神異常，卻辦成了爾等不能的事，難道諸位不覺得羞愧嗎？”</br> 龍顏大怒，姜勇只得閉嘴。</br> 反觀姜毅，臉色平靜，但內心翻江倒海。</br> 僅僅半月，一個傻子，竟能做出這么復雜的事，難道就只是因為運氣？</br> 到底是裝傻，還是有高人指點。</br> 姜毅更傾向于后者。</br> 自始至終，一向鎮定自若的劉尚欽，此時的老臉也變得異常精彩，他瞟了一眼姜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br>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旁邊那個嘟嘟囔囔的‘傻子’。</br> “羅其海，你還有何話可說？”姜有國怒斥。</br> “陛下，這是陰謀，是對臣的陷害。”</br> 羅其海大聲哀求，隨后雙腿跪地，又道：“陰謀，沒錯，這一定是沈夢嫣迷惑太子，目的是嫁禍給臣，好為沈昱脫身。”</br> “你放屁！”</br> 姜燦怒了，頓時又變回傻子的模樣。</br> 對此，姜有國大手一揮，喝道：“來人，把魯山給朕帶過來。”</br> 語音落下，趙武急匆匆而來，臉上布滿汗珠，衣物上還殘留著血漬，看那情況，非常不妙。</br> 果然，趙武先是對著姜燦搖了搖頭，然后又對著高位行禮：“啟稟陛下，那魯山…”</br> “說！”</br> “被人刺殺了！”</br> “什么！”</br> 姜有國龍顏大怒，噌的一下就從龍椅上立起來。</br> 姜燦心里五味雜陳，看來對方早有準備，今天這事，還真是麻煩。</br> 最開心的當屬羅其海，他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身心也變得輕松起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預料中一樣。</br> “陛下，看來只是一個誤會，還望陛下保重龍體。”劉尚欽率先開口。</br> 緊接著，朝臣隨聲附和，都希望這事盡快過去。</br> 形勢有利，羅其海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于是道：“陛下，這一定是沈昱父女聯合魯山所為，還望陛下還臣一個公道。”</br> “望陛下除禍亂，正朝綱。”</br> “臣等附議！”</br> 一時間，沈家父女變成罪魁禍首，當真是百口莫辯。</br> 姜燦心里明白，僅憑一份證詞，還無法扳倒羅其海，加上自己‘傻子’的身份，誰又會相信。</br> 本想抓蛇，反被蛇咬。</br> 沉思片刻，姜有國道：“燦兒，念你籌集軍餉有功，此事功過相抵，莫要再提。”</br> “沈夢嫣心術不正，命你將其趕出東宮。”</br> “至于沈昱，三日后斬首示眾！”</br> “退朝！”</br> 語畢，姜有國拂袖而去。</br> “陛下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眾臣跪地，齊聲高呼。</br> 趙武想要辯解，但被姜燦制止，因為此時說什么都沒有用，只會越描越黑。</br> 群臣退去，發出奚落的聲音。</br> 特別是羅其海，嘴角劃出一道陰狠的弧度，這一局他勝了，而且勝得那么完美。</br> 剛到東宮。</br> 沈夢嫣就撲了上來，妝容凌亂，玉拳不停捶打著姜燦的胸口，傷心欲絕：“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是答應要救我父親的嗎？”</br> “我…”</br> 姜燦有口難言。</br> 沈夢嫣欲哭無淚：“只要你救父親出來，我沈夢嫣就嫁給你！”</br> “那個…其實，魯山并未死。”</br> 趙武小心翼翼，道出事情原委。</br> 原來，敵人在出手時，魯山確實身受重傷，但并沒有斷氣，當前一直處在昏迷之中，至于能否醒來，暫時還說不準。</br> “這關系到我的幸福，你可不能死啊！！”</br> 姜燦心中暗語，只要魯山撐過去，羅其海就無路可退，而沈昱就有脫罪的可能。</br> 如此一來，沈夢嫣必是囊中物。</br> 美人之味，就看此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