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大殿變得靜悄悄。</br> 就連先前吵鬧的眾臣,此時也不再言語,而是縮在一旁看戲。</br> “我乃兵部尚書,你憑什么…”</br> “我,監國,嘿嘿!”</br> 沒等孔向槐把話說完,姜燦無情打斷,隨即又開始嘟嘟囔囔:“做,不做,嘿嘿!”</br> 為何選擇兵部,主要有兩個原因。</br> 其一,先前姜有國給的那封信件,就是關于兵部的事,故而兵部是優先解決的對象。</br> 其二,兵部歸屬于姜勇。</br> 所以兵部首當其沖,而且絲毫不能讓。</br> 按照姜勇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把手里的兵部拱手相讓,再退一萬步講,如果孔向槐真的撂挑子不干,那姜燦也能找人頂上。</br> 多了或許沒有,但若只一人,還是綽綽有余。</br> 綜上所述,整治兵部的機會,已經到來。</br> 竟然被一個傻子玩弄,姜勇怎能忍,于是怒吼道:“傻子,別真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你也就是個…”</br> “父皇,你,抗旨,打,嘿嘿!”</br> 姜燦步步緊逼,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br> 意思很明確,自己受皇帝旨意來處理朝政,倘若反自己,就是反皇帝,違抗圣旨者,結果都不會好過。</br>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威脅的成分,而且很是受用。</br> “好,就按一成…”</br> “你,不變,嘿嘿!”</br> 沒等孔向槐說完,姜燦直接打斷,依舊嘟嘟囔囔。</br> 孔向槐這只雞,絕對不能輕易放過,因為旁邊的那些猴還在看著,此局的勝敗,直接關乎后續事宜的順利與否。</br> 故此,一絲一毫也不能退讓。</br> 自知已無退路,孔向槐看向姜勇,希望得到后者幫助。</br> 很遺憾,沒有收到任何指示。</br> “臣,臣能完成!”</br> 孔向槐只得認栽,畢竟兵部尚書實權在手,若自己失去此職,就代表失去了價值,后果難以預料。</br> 如此景象,眾臣心有余悸,紛紛表態。</br> “殿下,修繕一事,縮減一成無關緊要,臣必定竭盡所能!”</br> “殿下,按照一成來算,臣必能完成!”</br> “殿下,臣也能!”</br> “……”</br> 頃刻之間,大臣們立表決心,而且保證一定不負重托,隨即紛紛告退,不再逗留。</br> 姜毅也隨之離去,只剩下姜勇一人。</br> 偷雞不成蝕把米,姜勇自然不甘心:“別以為坐上監國之位,就高枕無憂,半年之后,就是你的死期。”</br> “嘿嘿!”姜燦傻笑。</br> 姜勇置若罔聞,繼續道:“本王發誓,你,永遠,永遠也坐不上那把椅子”</br>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br> 姜燦心里清楚,想要在這半年時間讓大臣滿意,那是絕無可能,加上姜勇從中作梗,半年一到,自己必定下野。</br> 還真是麻煩啊!</br> “怎么,知道后怕了嗎?”</br> 姜勇很得意,越說越來勁:“如今的你,只不過是有夏青柔的幫忙,不過本王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擁有。”</br> “夏青柔那妞,想想都…嘖嘖嘖,可惜了!”</br> 言語之間,姜勇露出邪惡的嘴臉,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br> 毫無底線,喪心病狂。</br> 姜燦沒有言語,表面傻里傻氣,但內心在怒吼,更是在咆哮。</br> 緊接著,姜勇轉身即走:“無腦的傻子,你可給本王記好了,皇權你不配,半年一到,本王必定將你踩在腳下,屆時你就乖乖地做一只病貓吧!”</br> “兵器之事,是你所為吧?”</br> “!!!”</br> 姜燦突然冒出的一句話,使得姜勇的身子略微一怔,但并未言語,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闊步而出。</br> 或許是意不在此,所以姜勇并未發現姜燦的狀態。</br> 姜勇離去,趙武略顯擔憂:“殿下,接下來怎么辦?”</br> 姜燦沒有回應,而是陷入沉思。</br> 大臣反對自己,而姜勇又想要取締自己,兩方一拍即合,必定會大力阻攔,讓自己難堪,直至下臺。</br> 再加上,周邊各國又虎視眈眈,處境極其糟糕。</br> 即便如此,想要讓自己放棄,也絕無可能。</br> 好不容易才離皇位更近一些,絕不能讓這些人斷了自己的皇權之路,既然你們反我,那我就先下手為強。</br> “皇權,你奪不走,我的女人,你別想動!”</br> 姜燦拳頭緊握,殺意盡顯:“半年之后,看誰最終被踩在腳下,再看誰才是那只病貓!”</br> 與此同時,御花園。</br> 姜有國難得清閑,正在逗鳥,面色驚詫道:“噢!竟有此事,朕本來還有些擔憂,看來倒是朕多想了!”</br> “老奴也沒有想到,太子還有這一面!”</br> 洪來喜小心伺候,繼續道:“不僅鎮住諸位大臣,還順勢為朝廷節省了開支,當真是一舉兩得,妙哉!”</br> 這件事,確實讓兩人大為驚訝。</br> 不過此時的姜有國,略顯擔憂:“節省是好事,但就怕大臣從中做一些小動作,屆時燦兒恐難以招架。”</br> “太子如此之舉,定是已有對策,陛下不如靜觀其變。”洪來喜道。</br> 聞言,姜有國點頭:“先看看吧!”</br> 另一邊,安慶王府。</br> 兵部尚書孔向槐已經在門外跪了很久,而且腿都有些麻了,但依舊未能獲得召見。</br> 又過了一刻鐘,方才被召進大廳。</br> “奴才參見殿下!”</br> 孔向槐跪地行禮,不敢抬頭。</br> 從他的稱謂就不難看出,這些大臣在姜勇面前是何等的卑微,不過這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怪不得誰。</br> 姜勇只顧喝茶,并未理會。</br> 孔向槐頭貼地面,小心翼翼:“殿下,奴才也未曾想到,太子竟然將兵部所需銀兩縮減了一半,是奴才的失職,不過您放心,臣必定會從私賬上補齊。”</br> “你當然得自己補!”</br> 姜勇高聲大喝:“難道還要本王來替你填補不成?”</br> “奴才不敢!”</br> 孔向槐依舊跪地,恭敬而語。</br> 良久,姜勇又道:“此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不能便宜了那個傻子,想要欺負到本王頭上,他還嫩了點。”</br> 對此,孔向槐一萬個同意。</br> 這么多年以來,連皇帝都沒有如此對待過自己,如今竟然被一個傻子擺了一道。</br> 不僅失了臉面,還損失了銀子。</br> 這口氣,不能忍。</br> “你過來!”</br> 姜勇示意對方靠近,隨后小聲而語。</br> 就外人而言,根本無法聽清兩人交談的內容。</br> 孔向槐越聽越興奮,最后肯定道:“殿下放心,此事奴才必定辦妥,定會讓這個傻…太子吃不了兜著走!”</br> “哈哈哈,好!”</br> 姜勇很高興,目光看向窗外,沉聲道:“傻子,前路漫漫,還有很多事等著你,你就好好享受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