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br> 對于有些人而言，這是極其糟糕的信號，而對于有些人而言，這是極其美好的一天。</br> “來人！”</br> 姜有國揮手大喝：“劉家父女目無王法，大逆不道，立即押入大牢，待朕后續處理！”</br> “哈哈哈！”</br> 劉尚欽笑得很大聲。</br> 整個身體左右晃動，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性。</br> “陛下，您想治老臣的罪，還得問他們答不答應！”</br> 言語之間，劉尚欽目光掃視群臣，揮手一一點出：“諸位，爾等做了什么，自己心理清楚，倘若本相倒臺，爾等也必須陪葬！”</br> 警告！</br> 威脅！</br> 而且是當著文武百官，更是當著皇帝的面。</br> 可以想象，那得有多囂張，才會不把皇帝放在眼里。</br> 如此舉動，眾臣一怔。</br> 面面相覷，小聲交談。</br> 對于當前的局勢而言，就算是個傻子也知其中厲害，更知誰將完勝，誰會慘敗。</br> 若想保命，須知進退。</br> 不僅如此，還得擇機站隊。</br> 至于這些大臣，他們身處朝堂，混在官場，活得比誰都精，于是紛紛表態，同時調轉槍口，對準劉尚欽開炮。</br> “啟稟陛下，劉尚欽貪贓枉法，大逆不道，罪當誅！”</br> “陛下，劉尚欽所犯之罪，人證物證均在，容不得他狡辯，請陛下下旨嚴懲！”</br> “啟稟陛下，我等均受劉尚欽脅迫，故而一時做出違心之事，望陛下降罪！”</br> “臣等附議！”</br> 朝臣跪地，場面震撼。</br> 此等行徑，似曾相識。</br> 同樣的場地，同樣的人群，一樣的畫面，一樣的氣勢。</br> 唯一不同的是。</br> 在這之前，朝臣是和劉尚欽一起，對皇帝施壓。</br> 而此時此刻，朝臣是和皇帝站在一邊，同時對劉尚欽發難。</br> 片刻之間，翻天覆地，讓人唏噓。</br> 看著這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姜燦心中生起一絲厭惡，不過當前最要緊的事，是搗毀劉家勢利，讓自己擺脫控制。</br> 因此，暫且放過這些表里不一的家伙。</br> 不過姜燦發誓，待自己登基掌權之日，就是這些人走向滅亡的開始。</br> “好好好！”</br> 拉幫不成反被圍攻，脅迫不成反被檢舉，這讓劉尚欽兇相畢露，大聲高呼：“來人，把東宮通通給本相包圍起來！”</br> 什么！</br> 他瘋了嗎？</br> 這是公然造反啊！</br> 眾人震驚，沒想到劉尚欽竟然早有計劃，難怪如此胸有成竹。</br> 在先前那些檢舉的大臣中，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后悔，若早知劉尚欽已把東宮包圍，他們怎么也不會如此行事。</br> 就連姜有國，也是大為詫異：“劉尚欽，你好大的膽子！”</br> “陛下不仁，就別怪老臣不義！”</br> 劉尚欽毫無畏懼，甚是囂張：“立即戒嚴，不準任何人離開，來人，來人…”</br> 靜！</br> 無論如何呼喚，一個人影都沒有。</br> 啪啪啪！</br> 稀碎不成章法的掌聲，在此刻打破了沉寂。</br> 拍掌者，非別人，正是那個眾人眼中的‘傻子’。</br> 在趙武的攙扶下，姜燦傻里傻氣，緩緩靠近劉尚欽，面帶微笑，附耳輕語：“你安排的人，早已被本太子清理干凈。”</br> “你猜的不錯，丞相府遭賊，再到你女兒行刺等等，都是本太子專門為你而準備！”</br> “怎么樣，可還滿意？”</br> 音量很小，但字字誅心。</br> 劉尚欽臉上的肌肉，早已扭曲不堪，宛如一個老怪物，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br> “你…原來…你不是傻…噗！”</br> 氣血攻心，一口老血狂噴而出。</br> 憤怒！</br> 不甘！</br> 全都寫在劉尚欽的臉上。</br> 叱咤官場大半生，卻以如此不堪的結局收場，更不能接受的是，竟然敗給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娃娃。</br> “哈哈哈！”</br> 劉尚欽陡然大笑，雙手大開大合：“我，大商以我為尊，你們都得聽本王的，嘿嘿，都跪下，嘿嘿…”</br> “父親，您怎么了！”</br> 劉美鳳嘶聲裂肺，想要掙脫束縛，但無能為力。</br> 全場目瞪口呆。</br> 堂堂一國丞相，百官之首，竟然成了瘋子，反轉太過滑稽。</br> 二皇子姜勇，三皇子姜毅，以及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手舞足蹈的‘傻子’身上。</br> 他到底說了什么！</br> 所有人，面色疑惑，更帶有某種警覺。</br> 太子不簡單！</br> 這是眾人心中的統一共識。</br> 不過有一人列外，那就是姜有國。</br> 他的反應值得品味，因為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震驚，反而很平靜，更像是一種理所當然。</br> “來人，將劉尚欽押入死牢。”</br> 姜有國大手一揮，繼續道：“劉美鳳以下犯上，公然刺殺太子罪不可恕，一同押入死…”</br> “父，父皇！”</br> 沒等姜有國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她，不殺，發邊疆，嘿嘿！”</br> 此話一出，全場呆滯。</br> 就連姜有國，也有些出乎意料，畢竟那可是想要自己命的人，竟然就這般放過，普天之下，這應該是頭一次。</br> 此刻，他也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兒子了！</br> 不殺劉美鳳，倒不是因為姜燦有多善良，而是受到現代靈魂的影響，讓他深知古代女人的不容易。</br> 更重要的一點。</br> 雖說劉美鳳給了自己一刀，但那也是在自己逼迫的情況下，才做出的本能反應。</br> 因此，從某個角度而言，對方并未給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傷害。</br> 綜上所述，姜燦選擇留其一命。</br> “呸！”</br> 然而，劉美鳳并不領情：“你個卑鄙的傻子，有種你就殺了我！”</br> 噓！</br> 姜燦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隨即又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br> 看似很隨意的舉動，卻讓劉美鳳第一次感受到寒意。</br> 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就低估了眼前之人！</br> “既如此，那就依太子所言！”</br> 語畢，姜有國掃視眾臣，朗聲道：“近來，我大商國力日漸衰落，都是由于這些為己私利，藐視律法，漠視百姓者所導致。”</br> 皇帝訓令，百官低頭。</br> 姜有國繼續道：“慶幸的是，我大商仍有心系國家，全心為民的良臣，比如沈昱、陳廷安、閔中元等。”</br> 話到此處，姜有國目光落在姜燦身上。</br> “特別是太子，功不可沒！”</br> “從籌集軍餉，到查出羅其海，從潞州窩案，再到揭露劉尚欽，每一件事都可撼天動地，使我大商能夠及時止損。”</br> 姜有國越說越激動，音量也越來越高：“即日起，太子姜燦，可參與朝政，同時兼理戶部事宜。”</br> 聲音高亢，宛如驚雷。</br> 震耳欲聾，驚魂奪魄！</br> 誰都沒有想到，姜有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br> 群臣難以置信，議論紛紛。</br> “怎么會這樣！”</br> “如此一來，太子不僅能參與朝政議事，而且還把戶部掌握在自己手中，這可是個要害部門，關系著大商的命脈，分量之重不言而喻。”</br> “可他只是個傻子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