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br> 姜燦等人離開南離，踏上返回大商的路程，故而馬車內多了一個吳雁，這倒是讓白如雪多了一位女伴。</br> 一路向前，暢通無阻。</br> 所見所聞，大為改觀。</br> 現如今，南離與大商的邊界已經打通，來往更加方便，并形成相互策應的特殊關系。</br> 剛進入大商的地界，伏念就已經在此迎接。</br> 數月前，雜亂不堪，搶殺掠奪的無名小鎮，此時已經變成一個集成商貿往來的繁華小鎮。</br> 熱鬧之中。透著安穩。</br> 想來州府鄱莧鋮，在這方面沒少花心思。</br> 不僅如此，南方駐軍的戰斗力，也已今非昔比，而且即便是統帥不在，他們也有一套體系，確保不亂的同時，還可以具備戰斗力。</br> 這樣的軍隊，就是姜燦所需要的。</br> 不把成敗壓在一個人身上，而是大家協同，每個人心里都有該做的事。</br> 當前的珞城，已經形成軍政協同的模式，各自做好分內之事的同時，又相互協作取長補短，這讓姜燦甚是欣慰，所以也沒有多逗留。</br> 雖然同在一國，但伏念卻是有些傷感。</br> 她不知道，這次的分開，還能不能相見，何時才能夠相見，而下一次相見，自己能否大膽地說出來，如果藏著不說，或許就只能孤獨一身。</br> 對于伏念的心思，姜燦并不知曉。</br> 或許是有白如雪在身邊，又或許是即將返回京都而興奮，亦或是心里想著格里拉的事，所以此刻有些大老粗。</br> 在進入長平州以后，姜燦一行的速度明顯放緩了不少。</br> 當然，不是不著急，而是數月前，這里經歷過一場災害，奪去了不少百姓的生命，故而想要探個究竟。</br> 特別是福南縣，災害極其嚴重。</br> 所以姜燦并未驚動州府，而是直奔福南縣，也算是微服私訪了。</br> 一路所看，莫大變化。</br> 至少沒有看到一個乞丐，更沒有看到一具尸體，想來應該已經得到妥善解決。</br> 記得當日，縣城還不如一個小鎮，而縣衙更是破敗簡陋。</br> 可是現在，已非一般縣城可比擬，而縣衙也是大氣莊嚴。</br>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br> 看著眼前的景象，讓人頗為感慨。</br> “老鄉，是有什么需要幫忙嗎？”</br> 伴隨著一道和諧的聲音響起，守門護衛已經來到姜燦等人的面前，沒有一點高高在上的無禮，更沒有以官欺民的霸道。</br> 如此舉動，姜燦略詫，然后道：“噢！你們可以提供什么幫助？”</br> “一看幾位就是外鄉人！”</br> 守衛倒是機靈，接著道：“若是幾位有何需求，可以直接與小的說，小的會盡力幫助解決，若是小的解決不了，小的也會向上反應。”</br> 還有這等事！</br> 看來這謝嵐羽干得不錯啊！</br> 姜燦暗自而語，面色中滿是贊賞，就連趙武和影衛都是一臉的夸贊。</br> 反觀白如雪，則是一臉的懵，這一路走來，怎么感覺他和這些人都很熟悉，似乎也都打成了一片，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太子該有的行為。</br> 所以大商越發強盛，或許就是因為這些細節的積累。</br> 此時此刻，好感度增強不少。</br> “何事？”</br> 話音未落，青年已至。</br> 當他看到姜燦時，又驚又喜：“參見太子殿下！”</br> 太子？</br> 其他衙役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但在青年的呵斥下，急忙跪地行禮。</br> 此人名為華延，當初他也跟隨謝嵐羽去州府討要賑災款，所以姜燦認得：“起來吧！”</br> “謝殿下！”</br> 華延起身，趕忙帶領姜燦等人進屋。</br> 對于縣衙的元老而言，他們倒是理所當然，可對于那些新加入的人，那就不能只是震撼這么簡單了。</br> 驚悚，不可思議！</br>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衙役，竟然有幸能夠見到當今監國太子，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br> 可是堂堂監國太子，為何要來這偏僻的小縣城，難道與我們大人相識？</br> 大堂。</br> 把杯中茶一飲而盡之后，姜燦方才問道：“你們大人呢？怎么沒有看見她！”</br> “啟稟殿下，大人外出視察，不過小的已經派人去尋，想必很快就會回來。”華延如是而說。</br> 視察嗎？</br> 還真是盡職盡責呢！</br> 不知不覺，姜燦又想起當時謝嵐羽的決心，那個時候看起來有些天真，何況她還是一個女人，但事實證明，女人不比男人差。</br> 即便是在古代，亦是如此。</br> 半個時辰過后，謝嵐羽風塵仆仆而來。</br> 按理而言，愛人重逢，占據一切，甚至是無視他人，盡情地相擁。</br> 然而奇怪的是，謝嵐羽并未朝著姜燦撲去，而是把目光放在他身邊的白衣美人身上。</br>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親眼所見，還是極為震撼。</br> 反觀白如雪，也是美眸定格。</br> 單單這一路，就看到了不少與之有關聯的女人，而且個個都是翹楚，還有那鷺鷹城的柳明月，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人間絕色。</br> 說什么關注災情，還不就是為女人而來。</br> 這個登徒子，身邊到底還有多少女人。</br> 氣氛不太對，姜燦急忙開口：“謝大人，短短數月時間，福南縣的百姓就已經過上幸福安康的生活，看來你已經提前實現心中的目標！”</br> 話語真誠，但無人理會。</br> 謝嵐羽直接選擇無視，然后朝著一旁，熱情招呼：“想必您就是殿下心心念叨的那位白衣女子吧！當真是天下僅有，讓人羨慕呢！”</br> “謝大人過獎！”</br> 白如雪微笑而語：“能夠讓太子殿下改道專程而來，謝大人的魅力，也無人可及。”</br> 什么情況！</br> 怎么充滿著一股火藥味！</br> 這難道就是女人間的戰斗嗎？</br> 姜燦搞不懂，也插不上話，反倒是成了透明人。</br> 至于趙武，乃至華延等人，那就更不敢吭聲，只得站立一旁，這些事與己無關，就把自己當作籠子，啞巴，瞎子。</br> 本以為這樣的氣氛會持續很久，然而接下來的一幕，直接讓人目瞪口呆。</br> “聽聞謝大人不僅是主動請纓，而且還把一個窮苦小縣改變成如今的模樣，這樣的壯舉，著實…”</br> “不談這個，跟我來！”</br> 沒等白如雪把話說完，謝嵐羽直接牽著對方的玉手，然后徑直朝著內堂而去。</br> 如此舉動，眾人傻眼。</br> 特別是姜燦，更是莫名其妙。</br> 自己堂堂監國太子，竟然被冷落了！</br> 看來今夜得好好調教一番，不然你已經快忘記本宮是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