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突變，肖長河微愣。</br> 他努力回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然而就在此時，某位與邵家走得比較近的長老起身，怒斥：“放肆，以你的實力，還不夠資格，何況你一個外人，又豈能…”</br> “此言差矣！”</br> 何仟姑無情打斷，接著道：“首先、他有沒有資格，比了才知道，其次、他是我新收的弟子，就是天靈宗的人，何來外人一說？”</br> “……”</br> 所有人目瞪口呆。</br> 新收的弟子？</br> 怎么之前從未聽聞！</br> 其實在場所有人，他們心里都明白，這看似自圓其說，但實在是太過勉強。</br> 話又說回來，宗門并未規定，長老收弟子的時間、地點、方式等等，所以即便是有些牽強，但也并未違背宗規。</br> 即便如此，先前反對的長老依舊發難：“三長老，你說他是你的弟子，那為何先前選拔賽之時，并未參與？”</br> “就是，三長老，這可不好！”</br> 其他人隨聲附和，而且面露得意。</br> 何仟姑不慌不忙，笑道：“想必諸位也知道，當日比試我并未在場，加上我這位弟子很是乖巧，若是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會做出叛逆之事。”</br> “再者說，宗主都沒發話，你們在這里著什么急，難道爾等是不把宗主放在眼里嗎？”</br> 此話一出，眾人縮頭。</br> 他們雖然小動作不斷，但畢竟不是邵開宴，可不敢這么公然與宗主作對，否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br> 與此同時，趙武直視前方，道：“堂堂邵師兄，不會是怕被擊敗而丟人吧？”</br> “擊敗？就你？”</br> 邵允浩哈哈一笑：“正好，新仇舊恨，今日一起算，老子就要讓你知道，招惹老子的下場，不是你這種小癟三能夠承受的。”</br> 囂張，無禮。</br> 但卻贏得不少弟子的歡呼。</br> 緊接著，邵允浩看向高臺主位，道：“宗主，弟子不希望被人說這冠軍之位名不符實，還請宗主成全！”</br> “大長老！”</br> 沒等肖長河開口，何仟姑搶先而語：“您的好孫兒都不怕，難道你堂堂大長老竟然連一個小輩都不如？”</br> “放心，輸了不丟人！”</br> 輸？</br> 丟人？</br> 笑話！</br> 邵開宴已經被刺激到，實在是忍無可忍，于是脫口而出：“孫兒，既然三長老都這么說了，那你就好好教導教導，記住，得盡心盡力。”</br> 看似平常無異，但在說到‘教導’以及‘盡心盡力’時，明顯加重了語氣。</br> 很顯然，這是要下狠手。</br> 這些把戲，何仟姑怎會不知，但她依舊平靜，然后拱了拱手，道：“宗主，既然大家都無意義，還請您定奪。”</br> 定奪？</br> 什么話都被你們說了，本宗主還有的選嗎？</br> 但無論如何，雙方比試也無非就是耽誤一些時間，倒是沒有什么大的影響。</br> 想到此，肖長河大手一揮，朗聲道：“好，既然無異議，那就開始吧！”</br> “宗主！”</br> 趙武拱手，接著道：“若是弟子僥幸勝出，還望宗主答應弟子一個要求，若是弟子不幸失敗，任憑處置。”</br> 什么？</br> 他還妄想能夠勝過邵師兄？</br>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肯定是腦子壞掉了！</br> 弟子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全是奚落嘲諷，反正沒有什么好聽的話。</br> “放肆！”</br> 邵開宴怒了，呵斥道：“小輩，允你送死，已是莫大的恩賜，竟然還敢向宗主提要求，老夫看你是…”</br> “大長老！”</br> 何仟姑揮手打斷，然后面向肖長河，聲音洪亮：“若是我這位弟子僥幸勝出，還請宗主答應他的要求，若是他技不如人，那我何仟姑就退出長老之位。”</br> “這…”</br> 眾人目瞪口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br>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堂堂三長老，竟然為了一個莫名的弟子，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決定。</br> 此刻！</br> 白如雪內心狂躁不安，這已經超出她的預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br> 美眸看向姜燦，希望能夠得到答案。</br> 姜燦并未有過多反應，只是遞來一個寬慰放心的眼神。</br> 此時此刻，白如雪想起了姜燦的話，那就是不會讓她難做，更不會違背她的心意，所以這一切…</br> 可是這樣做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些。</br> “師妹，別沖動…”</br> “宗主，屬下并未沖動，還請宗主成全。”</br> 看得出來，肖長河已然著急，因為他心里清楚，只有這位師妹才是真心為了宗門，更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對付自己。</br> 所以有她的相助，宗門才會平衡長久。</br> 一旦她卸下長老之位，那自己這個宗主，可就成了孤家寡人。</br> 對于何仟姑而言，她這樣做，倒像是解脫。</br> 若是真卸去了長老的職位，或許她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去見自己想見的人。</br> 但是！</br> 會輸嗎？</br> 那可不一定！</br> 因為他是趙武，他是李化云的徒弟，更是那位監國太子器重的人。</br> 不過對于有些人而言，巴不得何仟姑被撤。</br> 大好機會，怎能錯過。</br> 邵開宴起身，破天荒地拱了拱手，道：“宗主，三長老一片赤誠，我等絕對不能駁了她的意，還請宗主應允。”</br> “請宗主應允！”</br> 其他長老紛紛起身，隨聲附和。</br> 看著這些表里不一的家伙，肖長河心中怒氣騰騰，但還是得忍耐。</br> 可一旦讓他們得逞，那后果將不堪設想。</br> 不過話又說回來，何仟姑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而趙武又是故人之子，沒有理由拒絕。</br> 更關鍵的人。</br> 是那位掌管一國的太子。</br> 自始至終，雖然他并未發一言，但絲毫看不到一絲緊張，而且更是一副坦然自若，盡在掌握的姿態。</br> 從如雪的交代來看，這位監國太子不僅膽識過人，而且文采韜略堪稱恐怖。</br> 以他的做派，絕對不會看著趙武輸，更不會忍心師妹被撤。</br>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有把握。</br> 罷了！</br> 想到此處，肖長河朗聲道：“既如此，那就依爾等所言，只要你能夠取勝，本宗主便答應你的要求，決不食言。”</br> “多謝宗主成全！”</br> 趙武拱手，萬分感激。</br> 但他并未立即動手，而是恭敬地把姜燦請到一邊安頓。</br> 如此舉動，眾人驚詫。</br> 反觀邵允浩，他感覺受到了侮辱，于是猛沖而去：“小子，想找死，老子便成全你！”</br> “就你？還不夠資格！”</br> 趙武絲毫不懼，身子一躍而起，揮拳相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