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吳雁只是說去見趙錦歡,并未提及其他人,故而韓沖一直以為就是和趙錦歡會面。</br>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些大人物。</br> 大商國的監國太子,那是何等的人物,竟然也來到了南離,而且明顯就是站在趙錦歡一邊,這顯然就是勝券在握的節奏。</br> 還有大皇子!</br> 他不是已經拋尸荒野了嗎?</br> 怎么還活著,而且還潛入了皇城,看樣子也是有備而來。</br> 加上鷺鷹城的財力,這個組合,簡直無懈可擊啊!</br> 幸好!</br> 自己沒有與之為敵,否則這后果真是不堪設想。</br> 半天沒有反應,吳雁小聲呼道:“韓將軍…韓將軍?”</br> “啊!哦!”</br> 韓沖手足無措,彪悍身材以及將軍的氣質,頓時化為烏有,躬身行禮且小心翼翼,道:“末將參見太子殿下,大皇子,柳城主。”</br> 前后差距,變化之大,顯得有些滑稽。</br>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能夠拉攏,這才是關鍵。</br> 為了拉近關系,趙武還主動說起了自己的事,不過也是有選擇性地說,至于某些核心并未挑明,柳明月也是大同小異。</br> 即便如此,韓沖都感覺倍受尊重,心里萌發出一股暖意。</br> 當然,姜燦也明白,僅憑煽情還遠遠不夠,畢竟對方可是將軍,很多事喜歡實實在在,而非虛無縹緲,因為他們更看重結果。</br> 所以需要拿出點東西,方能夠鎮得住。</br> 姜燦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道:“韓將軍,此次邀你前來,想必你已知曉緣由,不知你有何想法?”</br> 談到正事,韓沖立即變了一副面孔,將軍的氣質展露無遺。</br> “倒是聽吳雁簡單說起過!”</br> 語畢,韓沖略作思索,面色嚴肅,繼續道:“現如今,大皇子已然歸來,而且有您以及大商做后盾,又有柳城主全力支持,想必定有一番作為,不過…</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略作思索后,韓沖繼續道:“請殿下恕末將冒犯,雖說您有大商國做后盾,但畢竟相隔甚遠,何況如今的南離早已不同往日,若想大業有成,恐怕不是件易事。”</br> 果然!</br> 不愧是大將軍,想事看物就是獨到,而且還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br> 對于這樣的人,不能著急,需要給其震撼。</br> 姜燦不緊不慢,淡淡道:“想必當前的局勢,韓將軍似乎還掌握得不夠,否則也不至于如此之說了!”</br> “噢?”</br> 韓沖眼睛微瞇。</br> 很顯然,他有一萬個疑問。</br> 身為大將軍,他自詡時刻都在關注著南離,乃至朝廷,甚至皇室的一舉一動,雖不敢說一清二楚,但也絕對清晰明了。</br> 韓沖自然是不服,于是道:“末將愿聽太子殿下教誨。”</br> 教誨?</br> 小子,不服就是不服,還說得這么冠冕堂皇。</br> 不過也沒事,誰讓你遇到了本太子。</br> 姜燦嘴角微掀,意味深長,道:“韓將軍可知,如今的朝廷已然大變,前太子趙錦研已經重出江湖,而那位有恃無恐的趙錦川,已經去見了閻王。”</br> “什么?!”</br> 韓沖身體微怔。</br> 為了絕對隱秘和安全,他和吳雁都是小心謹慎,更別說接觸第三個人,所以對于皇城發生的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br>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短短一日時間,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br> 前太子出山,皇子被殺,這是何等的大事,簡直沒有什么詞可以形容,因為這是震驚天地的大事,完全不敢想象。</br> 韓沖難以置信,試探道:“難道此事與太子殿下有關?”</br> “你猜!”</br> 姜燦沒有言明,而是留下了一個遐想的空間。</br> 即便如此,韓沖已然明白,這件事必定與眼前的這些人不無關系,否則他們也不會這般氣定神閑,而且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br> 如此說來,當前的朝廷,確實已經走向覆滅的邊緣。</br> 即便如此,想要輕松拿下,也決然不可能。</br> 想到此處,韓沖道:“皇室的混亂,對于計劃而言,確實大有利處,不過殿下可還記得,桑勒城有第三方勢力盤踞,若是他們出手,那結局還得兩說。”</br> 語氣很重,意味深長。</br> 遺憾的是,他并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反應,因為無論是姜燦還是柳明月,亦或是趙武以及吳雁,都是一副看白癡的神情。</br> 如此表情,韓沖不解。</br> 在他看來,這些人肯定是因為自己的話嚇到了,所以才這般不知所言。</br> 然而打擊迅速來臨,而且是暴擊,完全不留一點余地。</br> 吳雁婉約一笑,道:“韓將軍,您可能不知道,覆滅范家,拿到礦場,然后掌控桑勒城的人,正是太子殿下所為。”</br> “……”</br> 韓沖啞然,嘴巴張得很大。</br> 他很想要發言,但是愣是沒有說出一個字,就像是定格了一般,完全就是一副震驚,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震撼的表情。</br> 怎么也沒有想到,原來自己才是那個無知的小丑。</br> 真是可笑至極。</br> 陡然,韓沖起身,躬身行禮,恭敬道:“太子殿下,大皇子,末將韓沖,謹遵調遣。”</br> 如此舉動,眾人微笑不語。</br> 終于,韓沖已經拿下,代表著他的人馬,已經落入己方手中,這是一股強橫的力量。</br> 為確保絕對可靠,姜燦還制定了一些規則。</br> 畢竟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掉鏈子,否則兩萬人馬的臨時倒戈,會對大業產生不可磨滅,甚至傾覆的風險。</br> 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杜絕一切可能的不利因素。</br> 就在此時,顧海超已到。</br> 當他看見韓沖時,面色極為驚詫。</br> 反觀韓沖,亦是同樣的表情,因為他心里清楚,顧海超是趙錦研的老師,而他卻出現在這里,傻子都能夠明白,兩者必定有著莫大的關聯。</br> 或許,這位大商國的太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可怕。</br> 雖然認識,但顧海超并未打招呼,而是直接來到姜燦的面前,拱手道:“殿下,一切已經安排妥當,就等著您的一聲令下。”</br> “好!”</br> 姜燦點頭贊賞,接著道:“事不宜遲,立即行動,必須在他們大肆反撲之前,將之徹底掌控,否則會徒增傷亡,導致百姓遭殃。”</br> 經過一番仔細部署后,顧海超立即返回,按照計劃向前推進。</br> 至于韓沖,他有些發懵。</br> 事情的發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穩。</br> 不經意之間,他感覺后背發涼,雖說自己手握兩萬余眾人馬,可在這些人面前,完全不夠塞牙縫。</br> 慶幸的是!</br> 自己沒有選錯路,否則將會斷送自己的前程,也會斷送兩萬兄弟們的性命。</br> 不知不覺,韓沖在心里默念了四個字:阿彌陀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