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br> 相對于其他地方而言,此地顯得有些落魄,因為這里都是窮人居住的地方,至于那些達官貴人,定然不會到此,主要是怕晦氣。</br> 讓人奇怪的是,此地竟然開了一家錢莊,難道他們不怕虧錢嗎?</br> 費解!</br> 難懂!</br>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br> 但對于姜燦而言,事出反常必有妖,興旺錢莊竟然在此地開店,那就說明已經超出開店本身的意義,至于內里蘊含何意,或許只有一探方知。</br> “客官,您是要兌換還是…”</br> “找你家掌柜!”</br> 伙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姜燦打斷。</br> 如此舉動,伙計立即警覺。</br> 他先是瞄了一眼姜燦,還有身邊的趙武,接著道:“客官,此乃興旺錢莊,若是辦理業務,我等熱烈歡迎,若是其他事宜,恕我等幫不了,請回。”</br> 看得出來,對方有些不悅。</br> 很顯然,里面必有貓膩,而且指不定會有更大的驚喜。</br> 姜燦面容舒展,笑道:“小哥不用緊張,我們其實也是普通商人,此次前來,是想與你家掌柜談一筆生意,我保證,貴莊穩賺不賠。”</br> “這位客官,小店小本經營,不做生意,還請回。”</br> 柜臺小哥語氣堅決,沒有一絲緩和之意,同時應對自然且對答如流,顯然就不是一般人。</br> 姜燦繼續道:“小哥,我們真的是客商…”</br> “客官,還請您別影響小店…”</br> “何事?”</br> 話音未落,扈無雙已至。</br> 當看見姜燦時,目光略微一滯。</br> 是他!</br> 其實先前在街上時,扈無雙就已經發現了姜燦,而且還看到了姜燦讓趙武出手解圍的事。</br> 只是當時事態緊急,故而并未表現出來,更沒有來得及說聲謝謝。</br> 不過主動找上門,這又是為哪般?</br>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能夠有如此身手,想必其來歷必定不簡單。</br> 難道有什么目的不成?</br> 是人是妖,見見再說,若是拒絕,只會增加猜疑,屆時得不償失。</br> 想到此處,扈無雙略微施禮,主動相迎:“貴客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里面請!”</br> “有勞!”</br> 姜燦很自然,沒有什么不一樣。</br> 但內心深處,不得不對這位掌柜夸贊一番,遇事沉著冷靜,可以柔和,也可以母夜叉,倒是有些趣味。</br> 行至后廳,紛紛落坐。</br> 與此同時,伙計也迅速奉上熱茶,倒是不失禮數。</br> “不知公子到訪小店,所謂何事?”扈無雙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br> 對此,姜燦不慌不忙,待杯中茶入口后,方道:“實不相瞞,在下前來,是來取經的!”</br> “???”</br> 扈無雙疑惑,不明其意,但總覺得沒那么簡單。</br> 姜燦繼續道:“誰都知道,此地極為偏僻,平常也沒什么人來往,可是貴莊卻把店開在此處,難道不虧錢嗎?這倒是讓在下羨慕得緊,所以才來學習一番。”</br> 此話一出,扈無雙警覺。</br> 先前溫和的姿態,顯然多了幾分敵意,而且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br> “公子說笑了!”</br> 扈無雙強裝鎮定,接著道:“不瞞公子,此地偏僻,但租金相對便宜,想必公子也清楚,如今生意難做,能省一分是一分。”</br> “堂堂興旺錢莊,會在乎這點小錢?”</br> 姜燦沒有作罷,而且緊追不舍,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br> 但是反過來,話不投機半句多。</br> 此時的扈無雙,沒有了先前的耐心,母夜叉的氣質,瞬間拉滿,道:“公子謬贊,不過我興旺錢莊的錢也并非大風刮來,若是公子并非辦理業務,那恕小女子不能作陪,請!”</br> 語畢,伸手。</br> 做出請的手勢,明顯是在趕人。</br> 姜燦心想,這女人的脾氣還挺沖,一言不合就要趕人,怎么說我貌似長得也不賴,難道她對男人免疫不成。</br> “咳咳,那個…”</br> “官府檢查,無關人等靠邊站!”</br> 姜燦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厲喝聲打斷,聽那聲音,應該是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伙人,想必來者不善。</br> 即便如此,扈無雙沒有絲毫緊張。</br> 她先是對著姜燦施了一禮,接著道:“公子稍后,小女子去去就來。”</br> 語畢,出屋。</br>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姜燦并沒有跟過去,一是想看看情況再說,二是認為以扈無雙的能耐,打發這幾個無腦的人,應該不在話下。</br> 所以先觀察,待會根據事態的發展再做決斷。</br> 官兵一來,就是一陣搜查,完全不給伙計解釋的機會,而且整個行動極為粗暴,顯然是心里有氣,希望在此找回場子。</br> “官爺!”</br> 此時的扈無雙,一改在街上時的霸氣,無論是行為還是語氣,都緩和很多:“官爺,小店乃是正經生意,還望官爺手下留情。”</br> “少廢話!”</br> 郁開怒吼:“先前運送的物資在何處,老子要檢查。”</br> 果然!</br> 這是要回來算賬。</br> “殿下…”</br> “無礙!”</br> 趙武略有擔心,因為從先前扈無雙的反應來看,她們所運送的物資一定見不得光,至少不希望被官家的人看到,所以才會那般極力阻止。</br> 若是被官兵查出,必定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br> 屆時,興旺錢莊可就麻煩了。</br> 姜燦自然也明白,但他相信扈無雙,因為從后者坦然自若的表情不難看出,她似乎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否則也不會這般淡定。</br> 接下來,就拭目以待。</br> 對于官兵的蠻橫,扈無雙依舊從容,道:“官爺,屋內都是些易碎物品,還望您高抬貴手,切勿弄壞了,不然小店可就虧大了。”</br> “對,到屋內看看!”</br> 聽到‘提醒’,官兵立即沖入屋內,而扈無雙則極力‘阻攔’,并一再請求不能動。</br> 后者越是這樣,前者就越要查,而且越發兇狠,不達目的誓不罷休。</br> 刀劍揮舞,一寸不落。</br> 動作粗魯,毫無顧忌。</br> 看那無敵的架勢,像是要把整個房屋翻個底朝天。</br> 哐當!</br>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那些精致美觀的瓷器,頓時被砸個稀巴爛,一塊完整的都不剩。</br> 如此舉動,扈無雙不停哀求道:“官爺,還請高抬貴手,這樣下去,小店必定會賠得連老本都不剩啊!”</br> “仔細地查,一個也別放過!”</br> 郁開并不理會,而是自顧自地忙碌著。</br> 反觀扈無雙,繼續哭訴:“官爺,奴家已經說過,興旺錢莊是正經生意,先前運送的也就是這些瓷器之物,還請官爺明察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