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傾斜,災民成群。</br> 在一個空曠的場地,確切地說,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安置地點,故而聚集著數百位無家可歸的災民。</br> 場地角落,有人正在準備吃食,包括粥、饅頭等等。</br> 讓人驚奇的是,災民們沒有亂,更沒有哄搶,而是靜靜地等著。</br> “那是謝大人,謝大人來看我們了!”</br>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所有災民尋聲看來,當看到謝嵐羽時,無不透著感激,無不透著依賴,而且紛紛跪地,表示感謝。</br> “謝大人,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br> “謝大人,你是大好人吶!”</br> “謝大人,要是沒有您,我們這些災民早就餓死街頭了!”</br> “謝大人,您真是活菩薩啊!”</br> 全是感激,全是真心。</br> 如此陣仗,著實駭人,這讓姜燦頗為動容,看得出來,她確實做了很多事,否則也不會得到百姓的愛戴。</br> 身為當事人,謝嵐羽極為忐忑。</br> 太子就在身旁,百姓要跪自己,這怎么可以,除非不要命了,即便姜燦不追究,她謝嵐羽也不能這般無所顧忌,于是急忙催促災民起身。</br> “殿下,這…”</br> “無礙,你擔得起!”</br> 對于謝嵐羽的心思,姜燦自然明白,何況他也不是個計較的人。</br> 再者說,百姓的反饋,就是最好的考核,這說明謝嵐羽不是一個花瓶,更不是一時沖動,而是真心實意想要做一些事。</br> 想到此,姜燦道:“從現在起,你就按照計劃去做,然后當我不存在就好!”</br> “啊,這…”</br> 謝嵐羽惶恐,但太子發話,也只得遵從。</br> 事不宜遲,立即進入角色。</br> 謝嵐羽掃視一眾災民,朗聲道:“諸位鄉親,太子常言,身為父母官,就應該把百姓放在第一位,今日本官在此承諾,縣衙必定會盡全力,不讓任何一人掉隊。”</br> “好…”</br> “多謝太子殿下,多謝謝大人!”</br> 災民們紛紛行禮,面色滿是感激,更是透著希望。</br> 其實百姓很簡單,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而且他們要的也不多,只要能夠活下去,其他的都無關緊要。</br> “鄉親們,飯好了,大家排好隊!”</br> 隨著一道呼聲響起,災民自動排成三隊,而且很有秩序,沒有一個人插隊,更沒有出現哄搶搗亂的現象。</br> 不得不說,確實不錯。</br> 時至此刻,災民已經得到妥善安置,而謝嵐羽也準備返回縣衙,然后安排后續賑災事宜。</br> 一路上,謝嵐羽總有些過意不去,因為她自覺怠慢了太子。</br> 反觀姜燦,他的心思不在此,而是另外一件事,于是意味深長,道:“小羽兒,沒想到你這拍馬屁的本事漸漲啊!”</br> “啊!”</br> 謝嵐羽嬌羞不知所措,因為那‘小羽兒’三個字,實在是太有殺傷力,讓她一時有些愣神,心里更是暖暖的。</br> 待回過神,立即解釋。</br> “殿下,臣可不是恭維您呢!”</br> 謝嵐羽一本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繼續道:“臣之所以想要當官,就是因為受到殿下的影響,否則臣也不會如此。”</br> “噢!那你倒是說說!”姜燦頓時來了興致。</br> 謝嵐羽婉約一笑,道:“自殿下當政以來,先有男女平等,后有一心為民,這一件件的事,無不透著殿下為民的心,更是透著殿下的大智慧,從古自今,唯一無二。”</br> 話語真摯,絕無虛假。</br> 她說的確實不假,決心當官,一是為愛情,二是為贖罪。</br> 但不管是哪一種,最根本的因素在于,大商的良好官場環境,離不開姜燦的雷霆手段,否則即便有心也無能為力。</br> 姜燦沒有回應,而是道:“那你準備怎么感謝我呀!”</br> “啊!”</br> 謝嵐羽嬌羞,姜燦面露期許。</br> 兩人交談之際,已經來到縣衙的門口。</br> 放眼打量,破敗不堪,說是縣衙,還不如說是一個普通住宅。</br> “殿下,縣衙簡陋,臣…”</br> “進去吧!”</br> 話音落下,姜燦一馬當先。</br> 不進不知道,一進心難了!</br> 里面的擺設無法用言語形容,根本沒有一件像樣的物品,倒像是一個臨時駐扎地,完全沒有一個縣衙‘應該有’的樣子。</br> 不僅如此,連個衙役都沒有,更別說迎接縣大人了。</br> 因為當下,他們都已經出去安置災民。</br> 當真是全員出動,沒有一個是吃干飯的,這也體現出謝嵐羽的治理成效。</br> 夜已黑,未休息。</br> 待縣衙的人陸續返回后,又聚集在一起商討接下來的安排。</br> 謝嵐羽首先開口:“各自都說說,當前的情況吧!”</br> “啟稟大人,屬下按照大人吩咐,對整個縣進行了走訪摸排,對于災民都進行了登記和安排。”</br> “啟稟大人,涌進縣城的災民,都已到安置點。”</br> “啟稟大人…”</br> 你一言,我一語。</br> 每個人的匯報,都是有理有據,且已經做好安排,而非夸夸其談,更不是只顧著邀功。</br> 水患成災,但縣衙不亂,災民更沒有恐慌。</br> 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女人。</br> 若非他人在場,姜燦必定會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這不是因為美色,也不是想要吃豆腐,而是對她的付出表示感謝。</br> 身為監國太子,自己其實還有很多不足。</br> 恰恰是因為有這樣的人,才使得大商變得越來越好,所以理應對他們的付出心懷感激。</br> “很好!”</br> 謝嵐羽很高興,接著道:“此次本官去往長吉城,已經將賑災款拿到手,接下來會逐步用到百姓身上,相信我們縣很快就會渡過難關。”</br> “太好了!”</br> “有了賑災款,百姓們就有救了!”</br> “是啊!在大人的帶領下,我們縣必定很快渡過難關!”</br> 眾人很激動,同時面露希望。</br> 咳咳!</br> 謝嵐羽略微輕咳,道:“此次款項能夠順利拿到手,也是因為太子殿下的緣故。”</br> 話到此處,眾人微愣。</br> 這與太子何干?</br> 難道太子就在長吉城?</br> 即便如此,那我們大人怎么會認識太子,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br> 大家心中疑惑不解,很想知道個為什么,而旁邊的五個青年,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br> 對于眾人的疑惑,謝嵐羽沒有解釋。</br> 她美眸看向姜燦,道:“殿下,您說幾句吧,就當是給我們縣的指示和鼓勵!”</br> 他?</br> 是太子?</br> 眾人無比震驚,更是難以置信。</br> 但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家大人一向不喜歡弄虛作假,更不喜歡撒謊說大話的人,所以絕對不會錯。</br> 眾人整齊劃一,紛紛跪地行禮。</br> “參見太子殿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