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大堂。</br> 現場只有一男一女,分別為單竹海以及謝嵐羽。</br> 雖說州府為上級,但兩人的座次并沒有先后,更沒有尊卑,這是前者的特意安排。</br> 單竹海極為和睦,道:“不知謝大人光臨,老夫有失遠迎,還望莫怪!”</br> “下官不敢!”</br> 謝嵐羽拱手,接著道:“下官只是一個小小知縣,怎敢有勞知州大人親迎,這不是讓下官折壽嘛!”</br> “不,謝大人可是太…”</br> “單大人!”</br> 沒等單竹海把話說完,謝嵐羽搶先而語,繼續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下官是下官,何況下官乃小小知縣,怎能與太子殿下同語,還請單大人莫要壞了尊卑!”</br> 語氣堅決,不容置疑。</br> 謝嵐羽也不想在此問題上糾纏,何況正事要緊,不得拖延。</br> 她緩緩起身,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道:“不瞞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是因為水患一事,還請大人伸出援手,救百姓于水火。”</br> “這是自然!”</br> 單竹海干脆利落,沒有絲毫刁難。</br> 如此舉動,謝嵐羽略有疑惑:“大人所言當真?”</br> “人命關天,豈能有假!”</br> 單竹海肯定而語,又道:“這幾日,本官走訪了幾個受災的地方,情況十分嚴重,此次回來就是盡早拿出個方案,沒想到謝大人先行一步,乃是百姓之福。”</br> 此話不假,這幾日,他確實都在實地調研。</br> 所到之處,可以說是慘不忍睹。</br> 對方的反應,謝嵐羽感同身受,于是道:“長平州有大人這樣的好官,必定會安然渡過難關。”</br> 本以為會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么爽快,倒是讓謝嵐羽有些詫異。</br> 兩人心往一處,事情自然順利。</br> 沒有拖延,立即撥款。</br> 事情辦妥,謝嵐羽也就沒有逗留,</br> 拜別之后,迅速而出。</br> 天災無情,不能等待。</br> 故此,謝嵐羽要盡快把這筆賑災款用到百姓的身上,希望能夠盡可能地減少不必要的損失。</br> 當謝嵐羽步出正門時,五個青年手下迎面而來。</br> 簡單交談,迅速離開。</br> 本以為一切順利,但卻被一男一女擋住了去路,而且在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二十余人,顯然是來者不善。</br> “真是沒有想到,竟敢主動送上門來!”</br> 祝支林齜牙咧嘴,眼睛不停地在謝嵐羽身上打轉,那貪婪的表情完全沒有一絲隱瞞,讓人感到厭惡。</br> “見過祝大人!”</br> 謝嵐羽略微拱手,即便是關系不好,但也未失了禮數。</br> 對此,祝支林舔了舔嘴唇,道:“不得不說,謝大人姿色無二,是一般女子無法比擬的,恐怕只要是個男人,都沒有不動心…”</br> “大哥,何必與之廢話!”</br> 祝支花開口打斷,接著道:“妹妹已經和老爺稟報過,即便是把她抓起來,也不會有任何麻煩,到了那個時候,還不是任由大哥處置!”</br> “小妹說的是,哈哈哈!”</br> 祝支林勢在必得,然后右手一揮,二十余漢子蜂擁而至。</br> 與此同時,五個青年迅速把謝嵐羽圍在中間,并做出防御之勢。</br> “祝大人,你要做什么?”謝嵐羽陡然轉冷。</br> 聞言,祝支林邪惡一笑,滿臉淫蕩,道:“做什么?難道你不知道嗎?”</br> “你…”</br> 謝嵐羽面露凝重,照此下去,兇多吉少。</br> “我和你們拼了!”</br> 話音未落,青年已經沖出。</br> 不過很可惜,勇氣可嘉,實力不行,幾個回合下來,就已經被制服。</br> 與此同時,另外四個青年也迅速沖了上去,雖然數量占據劣勢,但那氣勢一點也不弱,因為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br> 無論如何,身后的大人不能有事。</br> 雙方激烈對轟,頓時引來行人圍觀,就連州府的守衛,也被吸引:“那不是…快,快去通知州府大人!”</br> “是!”</br> 同伴領命,立即沖向府內。</br> 反觀對戰現場,四個青年雖然勉強能夠支撐幾個回合,但結果并沒有出乎意料,最后也都是成了羊入虎口。</br> “住手!”</br> 謝嵐羽怒吼。</br> 祝支林置若罔聞,淫笑道:“這一次,本官看你往哪逃,還是乖乖地跟著本官去…”</br> “這是要去哪兒啊!”</br> 話音未落,姜燦已至。</br> 沒有其他,只身一人。</br> “殿…”</br> 謝嵐羽差點喊出聲來,但終究還是沒能喊出口。</br> 她心里清楚,既然太子出現,那趙武和影衛就不會太遠,可是他們并未現身,那說明這是太子故意為之。</br> 至于緣由,不得而知。</br> 但無論如何,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絕對不能透露其身份,否則必定會壞了太子的計劃。</br> “那不是…”</br> “沒錯,他就是通緝告示上的那個人!”</br> “他怎么會出現在此,難道就不怕被抓起來嗎?”</br> “自投羅網,真是傻得可以!”</br> 你一言,我一語。</br> 有惋惜,有嘲諷。</br> 最開心的人,當屬祝支花。</br>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br> 祝支花跨步向前,目光直視,一看就沒安好心,道:今日全部來齊,倒也省去了老娘不少麻煩,大哥,就是這小子壞了妹妹的好事。”</br> “噢!是嘛!”</br> 祝支林眼睛一瞥,邪惡道:“那還不簡單,統統都抓起來。”</br> “是!”</br> 手下領命,直接動手。</br> 奇怪的是,姜燦束手就擒,并沒有任何反抗,就像是等著他們來抓一般。</br> 三下五除二,姜燦以及謝嵐羽,還有五個青年,就被押到了一起。</br> “殿下,您怎么…”</br> “沒事,有我呢!”</br> 謝嵐羽輕聲細語,雖然知道另有安排,但心中難免有擔憂,畢竟這可是當今太子,何況自己也不能允許他出現意外。</br> 哪怕是一點點,也絕對不可以。</br> 姜燦遞去一個寬慰的眼神,示意對方寬心。</br> 他的坦然,立即引起圍觀百姓的好奇。</br> 要知道,這可是州府通判,身居要職,而且胞妹還是知州大人的三姨太,僅僅只是這一層關系,就不是別人可以輕易招惹。</br> 可是眼前的人,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br> 當下最為得意者,自然是祝家兄妹。</br> “今日運氣不錯!”</br> 祝支林哈哈一笑,那種勝利的喜悅,展露無遺。</br> 與此同時,祝支花看向姜燦,冷笑道:“老娘說過,這筆賬,老娘遲早會討回來,但沒想到的是,你竟然主動送上門,那就讓你嘗嘗老娘的厲害。”</br> 言語之間,祝支花準備動手。</br> 然而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突然傳來一道厲喝。</br> “住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