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點醒夢中人。</br> “此子野心不小!”</br> 胡世瑉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立起來,接著道:“若是本官所料不差,他定是想通過馬六的身上,尋找到本官的把柄,以此來要挾甚至與本官抗衡。”</br> “算盤倒是打得精,不過你還嫩了些!”</br> 聲音冰冷,透著寒意。</br> 看得出來,他已經動了殺機。</br> 卓瑗身子略微前傾,道:“大人,那接下來怎么辦?”</br> “既然狗想要反咬主人,那就將之燉了,免得染上狂犬病!”</br> 胡世瑉輕撫胡須,心中似乎已經有主意,于是道:“此事你不用管,俞家的利息,也是時候該收回了!”</br> 與此同時,俞家府邸。</br> 啪!</br> 茶杯碎地,仆人膽寒。</br> “到底是誰!”</br> 俞尤桁怒發沖冠,立即派人調查,勢必要把人找出來,然后將之大卸八塊。</br> 可他不知道的是,俞家的麻煩,正在悄然靠近。</br> 他這個剛剛上任的俞家家主,板凳還沒有捂熱,有可能就要面臨失去的風險。</br> 而這!</br> 終究會是自負自傲,以及不可一世的下場。</br> 另一邊,偏僻宅院。</br> “姐姐,您做的豆腐,那真是沒得說,我還要吃!”</br> “別吃撐了哦!”</br> “才不會呢!”</br> “……”</br> 幾個女人一臺戲,特別是有唐小婉的加入,其樂融融已經不足以形容,因為還有美食的加持,故而感情迅速升溫。</br> 短短數日,就變成了好姐妹。</br> 關系拉近,談論也逐漸深入。</br> 在給幾女夾菜的同時,唐小婉隨口而語:“姐姐,妹妹,姜公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呀?”</br> “你說公子呀!很厲害的呢!”</br> 孫依瑤嘿嘿一笑,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br> 梅花姐妹也隨聲附和,道:“嗯嗯,確實很厲害呢!每次弄得我們都快要散架,可是又很舒服,讓人回味無窮!”</br> “!!!”</br> 唐小婉頓時語塞。</br> 這都什么跟什么!</br> 度三娘畢竟年齡大一些,當然知道唐小婉所指,于是道:“妹妹,這男人吶,更多的是要自己去感受,而不能只聽別人說,至于殿…公子是什么樣的人,需要你自己去體會。”</br> 看似已經回答,卻又沒有回答。</br> 或許無論是孫依瑤,還是梅花姐妹,亦或是度三娘,都知道唐小婉實際上是想要問姜燦的身份,但是三女就像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那般。</br> 沒有言明,只是言他。</br> 當然,唐小婉也不傻,知道很難問出個所以然,索性干脆不問。</br> 但讓她吃驚的是,眼前的三女,特別是孫依瑤,看似古靈精怪,什么都不管不顧,但在談到那個男人時,都在有意無意地保護著。</br> 此舉,奇特。</br> 罷了!</br> 順其自然吧!</br> 該知道的時候,或許自然就清楚,只要不是壞人就行。</br> 與此同時,房屋之內。</br> 主位之上,姜燦很是滿意,道:“此事你做得不錯,如今州府和俞家的恩怨已經公開化,想必胡世瑉很快就會對俞家下手,鷸蚌相爭,我等獲利。”</br> “多謝殿下夸贊,都是殿下謀劃得當!”</br> 唐唯嘯不敢居功,因為他心里清楚,雖然消息是自己傳出,可所有的計劃,都是眼前的太子所謀,所以要說功勞,非太子不可。</br> 此時此刻,他由心佩服。</br> 太子監國,乃百姓之福。</br> “殿下,最近窺探宅院的人越來越多,想必有人已經開始關注到此地!”趙武如是而說。</br> 姜燦沒有言語,只是點頭以示回應。</br> 緊接著,他目光看向右邊,道:“接下來,你得給胡世瑉加一把火,火勢燒得越旺,對我們就越有利。”</br> “定不負殿下…”</br> “呀!”</br> 沒等唐唯嘯把話說完,姜燦一拍大腿:“我的豆腐!”</br> 話音未落,奪門而出。</br> 趙武和唐唯嘯微愣,然后迅速跟上。</br> 當他們來到前廳時,只見五女笑呵呵,氣氛和諧友愛。</br> “我的豆腐…”</br> 姜燦三步并作兩步,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因為盤子里早已變得空蕩蕩,連一點渣滓都不剩。</br> 如此一幕,孫依瑤嘿嘿一笑:“殿下,您不餓哈!”</br> “!!!”</br> 姜燦無語。</br> 其他人則是一臉尷尬,但是又覺得很好笑。</br> 就在此時,只見唐小婉從食盒里又取出一個盤子,正是那熱氣騰騰的絕味豆腐。</br> “唐姑娘,還是你疼我!”</br> 言語之間,姜燦已經開動。</br> 看似很自然的舉動,立即惹來孫依瑤等人的圍攻:“唐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公子呀!”</br> “就是呢!”</br> “看你對公子那么好,都讓人嫉妒了呢!”</br> 梅花姐妹眸子緊盯,像是要把唐小婉看穿。</br> “你…你們說什么呢!”</br> 唐小婉俏臉通紅,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是身為父親的唐唯嘯,則是極其愉悅,心里還在埋怨進展太慢。</br> 女人心思,女人最懂。</br> 度三娘婉約一笑,提議道:“唐姑娘,要不你就住在這里吧!”</br> “對對對!”</br> “現在房間有的是,完全不差姐姐你一個!”</br> 梅花姐妹,以及孫依瑤,都表示贊同,而且還不停舔著嘴唇,想必也是為了那美味的豆腐。</br> “不不不,這樣不好…”</br> “她們說得不錯,這樣一來,我們也可以隨時吃到新鮮豆腐,只是要辛苦你了!”</br> 沒等唐小婉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話語真摯且自然,絕無半點不誠與突兀。</br> 后者此言,并非全部。</br> 更重要的是,如今各方爭斗已經白熱化,若是唐小婉繼續住在茅草屋,會加劇陷入危險的機率,如果搬到宅院,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br> 此舉之意,唐唯嘯心里也明白。</br> 在思索一番后,道:“女兒,既然大家都喜歡你做的豆腐,那你就不妨在此住下,如此一來也方便許多!”</br> “啊!這…”</br> “歡迎姐姐,這下就有吃不完的豆腐咯!”</br> 唐小婉雖有疑惑,但也架不住所有人的勸解,而且孫依瑤等人已經將之帶進房間。</br> 如此一來,只得住下。</br> 翌日。</br> 明陽城傳出一條消息。</br> 說是馬六掌握著大量罪證,而且涉及的都是些大人物,消息還說,如果把這些罪證公之于眾,明陽城將有不少人落馬。</br> 更嚴重者,直接砍頭。</br>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br> 對于普通人而言,倒是無所謂,因為他們毫無料可報,所以也就根本不用擔心。</br> 可是對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br> 若真是公之于眾,他們的性命都將不保。</br> 若想活命,只能冒險一搏。</br> 至于結果,誰又能料得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