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br> 同樣的清水，同樣的豆腐，同樣的青菜，但卻讓姜燦吃得津津有味。</br> 不得不說，豆腐確實別有一番滋味。</br> 嗝~</br> 不經意之間，姜燦打了個飽嗝，很是心滿意足，不吝夸贊道：“唐姑娘，你這豆腐真的好好吃啊！”</br> “公子喜歡就好！”</br> 唐小婉展眼舒眉，笑顏如花，這讓姜燦看得有些癡。</br> 若是放在平常，自己被這般死死盯著，她唐小婉雖不會惱怒出手，但心里定會不悅。</br> 可當前而言，唐小婉并無不快，反而有些小竊喜。</br> 反觀姜燦，并無不妥。</br> 他完全不在意，而是正大光明地看。</br> 按照姜燦自己的話說，這叫欣賞美，這是對美的享受，所以并非是為耍流氓。</br> “公子…”</br> 話音未落，趙武已至，接著道：“啟稟公子，周圍發現可疑人員，他們鬼鬼祟祟探頭探腦，似乎要對唐姑娘不利。”</br> “人呢？”</br> “抓起來！”</br> “走，看看！”</br> 語畢，姜燦一馬當先，而唐小婉也迅速跟上，表情似乎不太好。</br> 當看到那被五花大綁的四人時，唐小婉臉色陡變，紅唇張了又閉，顯然是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閉口不言。</br> 動作細微，欲言又止。</br> 一舉一動，都被姜燦盡收眼底。</br> “咳咳！”</br> 姜燦輕咳，然后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喝道：“爾等宵小，不知死活，也敢打唐姑娘的主意，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也替民除害，更替唐小姐將爾等的腦袋，統統砍下來。”</br> 此話一出，幾人微顫。</br> 無論是唐小婉，還是那四個漢子，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后還是沒有能說出口。</br> 裝！</br> 我看你們準備裝到什么時候。</br> 姜燦咧嘴一笑，然后接著道：“倒是挺忠誠，我敬爾等是條漢子，所以在下手之時，絕對不會讓你們感覺到痛，來人…”</br> “等等！”</br> 唐小婉終于忍不住。</br> 她強壓心中波動，然后柔聲道：“公子，畢竟他們也沒有傷害到我，不如把他們都放了，這樣也可…”</br> “不行！”</br> 姜燦斷然拒絕，一絲情面也不給。</br> 表面很無情，但內心倍感好笑，于是接著道：“唐姑娘，我吃了你的豆腐，理應知恩圖報，何況為你的安全著想，這些人無法無天，必須嚴懲以儆效尤。”</br> “可是…”</br> 唐小婉快要急哭。</br> 姜燦置若罔聞，聲音異常冰冷：“來人！”</br> “在！”</br> “都殺了！”</br> “是！”</br> 影衛領命，準備動手。</br> 被五花大綁的四男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但愣是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唐小婉，希望后者能夠說說情。</br> 一舉一動，姜燦看得很清楚，但就是不說破。</br> 此時此刻，影衛的劍已經出鞘，而且直擊四男的面門。</br> “住手！”</br> 言語之間，唐小婉以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四男的身前。</br> 對此，姜燦完全不理會，繼續放狠話：“唐姑娘，對敵人的仁慈，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今日保了他們，那明日有可能就是你的危難之時…”</br> “他們是來保護我的！”</br> 唐小婉再也忍不住，于是脫口而出，終于道出心中的話語。</br> 果然如此！</br> 姜燦咧嘴一笑，但表面上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唐姑娘，你說什么？他們是來保護你的？可是他們準備要你的命啊！”</br> “公子，他們確實是來保護我的！”</br> 看得出來，唐小婉很焦急。</br> 事到如今，她自知也無法隱瞞，于是只得緩緩道來：“自爹爹被罷官后，就常有人來找麻煩，若不是雷大哥派人暗中保護，恐怕我們早就…唉！”</br> “雷溫嗎？”</br> “嗯！”</br> 唐小婉點頭，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道：“公子，您是怎么知道雷大哥的？”</br> “啊！哦！”</br> 姜燦自覺突兀，好在早有準備。</br> 他鎮定自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嗨，當日雷將軍差點就把我等住處夷為平地，所以對于雷將軍的威名，我還是知道一些的！”</br> 聲音自然，找不出任何破綻。</br> 反觀唐小婉，略微歉意道：“其實…雷大哥他…也是被迫而為！”</br> 被迫？</br> 難怪當日就發現有些異常。</br> 回想當時，雷溫雖然嘴上喊得很兇，但是并未有任何過分之舉，看來這中間確實另有隱情。</br> 唐小婉知道姜燦心中有疑問，所以沒等后者開口，她就盡數道來。</br> 雷溫本是州府的元老，而且為人正直眼里不容沙子，故而深得唐小婉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知州，唐唯嘯的信任。</br> 唐唯嘯被罷免，雷溫深知是陰謀。</br> 后者本想辭官不做，但立即招來前者的斥責。</br> 按照唐唯嘯的說法，雷溫不僅要繼續干，而且要干出名堂，更要以自己手中之權，盡力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br> 在前者的勸說下，后者最終選擇留下。</br> 在后來，雷溫得知唐唯嘯在調查當年之事，于是就主動要求協助調查，只是進展甚微。</br> 原來如此！</br> 姜燦輕撫下巴，一切也都串聯起來。</br> 若是這樣的話，沒準可以與他們聯合起來，綜合多方情報，才能夠盡快把明陽城的事情弄清楚，從而早些結束這不堪的環境。</br> 想到此處，姜燦道：“唐姑娘，不知能否幫我約他們一見…”</br> “你到底是誰？”</br> 唐小婉變得警覺起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生硬。</br> 變化之快，姜燦啞然。</br> 但此事還不宜多說，所以姜燦并未打算道明自己的身份，于是解釋道：“說來氣人，我表妹就是被這些人糟蹋致死，所以我發誓，一定要讓這些人渣付出代價。”</br> 話語之間，悲痛交加。</br> 聲情并茂，眼淚婆娑。</br> 如此精湛的演技，都有可能獲得奧斯卡，還怕感動不了眼前的人，這是姜燦的自信。</br> 然！</br> 唐小婉很平靜，似乎并不好糊弄。</br> 如此反應，姜燦備受打擊。</br>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br> “若非如此，我為何要救那些小女孩，若唐姑娘不信，可以去宅院一瞧。”</br> 話到此處，姜燦也不再解釋，道：“如果唐姑娘還是覺得我另有所圖，那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對了，多謝唐姑娘的豆腐，確實很好吃。”</br> 語畢，姜燦放下一錠銀子，隨即轉身離開。</br> “喂…”</br> 唐小婉思緒波動。</br> 不過姜燦和趙武已經走遠。</br> 看著遠去的背影，唐小婉輕捏衣角，有些委屈：“人家也沒說不信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