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燦醒來時,午時已過。</br> 與此同時,一陣香味撲鼻而來,瞬間便勾起姜燦的味蕾。</br> “公子,您醒了!”</br> 言語之間,范林娥動作嫻熟,順手把飯菜放在桌上:“奴家擅自做了些吃食,還望公子莫怪!”</br> 熟女就是不一樣,知道心疼人。</br> 姜燦暗生歡喜,心中一萬個贊!</br> “我還真餓了!”</br> 語音未落,姜燦已經開動,然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為了安全,你們就住在這里吧!”</br> “可是…”</br> “太好吃了!”</br> 姜燦贊不絕口,狼吞虎咽,使得范林娥莞爾一笑,甚是迷人。</br> 就在這時,趙武快步而來,臉色不太好。</br> 見狀,范林娥會意,正準備離開,卻被姜燦攬住,示意前者無需退避。</br> “殿…公子,屬下失職,您懲罰我吧!”趙武雙腿跪地,頭也不敢抬。</br> “怎么回事?”姜燦放下碗筷。</br> 據趙武交代。</br> 他按照計劃,帶著那位被姜燦斬斷左臂的男子,前去清河橋與清河幫的人接頭。</br> 遺憾的是,人沒見著,男子卻被一箭射中,命喪清河橋。</br> “你們暴露了?”姜燦道。</br> “絕對沒有,為絕對保密,我們的人都混入在人群中,而且都保持一定的距離。”趙武語氣肯定,否則也不會讓對方得逞。</br> “起來吧!”</br> 姜燦順手將之扶起。</br> 他沒有生氣,因為他深知趙武的能耐。</br> 再者說,所謂地頭蛇自有一定的優勢,畢竟這里是人家的地盤,若是輕易就能辦成,反倒是不正常了。</br> “我們還有機會!”</br> 姜燦若有所思,娓娓道來:“首先,清河幫并未發現我們,其次,若我所料不差,清河幫也只是替人辦事,事情沒有辦成,他們不敢伸張,否則交不了差。”</br> “為了交差,他們定會再次出手,而且多半是自己人。”</br>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br> 三言兩語,恰如其分。</br> 范林娥螓首微抬,不由自主的看向這位年紀不大的青年。</br> 身為前任潞州通判的夫人,她也算是見過大世面,可如此年紀就有這等氣概,平生未曾見過。</br> 別說同輩中,就是那些達官貴人,也難以企及。</br> “公子,那接下來怎么辦?”趙武疑惑而語。</br> 聞言,姜燦看向餐盤里的菜,道:“缺個魚餌!”</br> “我來!”</br> 語音未落,陸陽已經出現,語氣肯定:“我來當這個魚餌!”</br> “陽兒,你…”</br> “母親放心,孩兒知道該怎么做!”</br> 或許是由于父親不在,常年與母親相依為命的關系,使得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多了一分成熟。</br> “不可,此次極其危險!”</br> “公子放心,我自小和爹爹習武,有自保的能力。”</br> 此話不假!</br> 在這之前,姜燦也在納悶,一個少年竟然能夠對抗三個大人,看來是有兩把刷子。</br> 此時,范林娥開口道:“公子,就讓陽兒來吧!”</br> “不問我們是誰?到潞州要做什么?”姜燦正色而語。</br> 聞言,范林娥婉約一笑,開始收拾碗筷。</br> 她動作嫻熟,身心放松:“公子不說,自有公子的道理,何況我們母子的命,都是公子所救,我們愿意相信公子。”</br> 話說到這個份上,說多就是矯情。</br> 姜燦也不再廢話,立即排兵布陣。</br> 兩天已過,毫無收獲。</br> 不過有一點值得高興,那就是沈昱派的人,能力不錯,辦事機靈。</br> 一到潞州,陳廷安就親自探查水患,著手安置災民。</br> 不僅如此,他還組織人員修建河堤,并揚言要徹查貪官,還百姓安寧,一系列動作,如火如荼,可堪大任。</br> 陳廷安在明,姜燦在暗。</br> 前者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為后者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空間。</br> 入夜。</br> 趙武來報:“殿下,魚兒上鉤了!”</br> “噢?走!”</br> 姜燦一馬當先,趙武緊隨其后,影衛則四周警戒。</br> 借著月色,一行人直奔范林娥母子先前所住的地方。</br> 陸陽安然無恙,而前來刺殺的五人全部被影衛拿下,四肢被綁死,嘴巴被堵住,連自盡的機會都不給他們。</br> 姜燦落座后,順手扯下其中一人嘴里的粗布。</br> “你們受何人指使?”</br> “……”</br> “講義氣?”</br> “……”</br> 無論問什么,黑衣男子都是一言不發,側臉看向一邊,根本不理會,有種慷慨赴死的決然。</br> 姜燦相信,在這些三流幫派中,沒有不怕死,只是未到絕望時。</br> “好,你不答,那我也不問了!”</br> 語畢,姜燦從影衛手中拔出利劍,直插黑衣男子的大腿。</br> “啊!”</br> 叫喊連天,不過還沒完。</br> 只見姜燦手握劍柄,左右來回轉圈圈。</br> 頃刻間,大腿便出現一個圓形骷髏,刺骨之痛直接讓那位黑衣男子暈死過去。</br> 如此陣仗,恐怖如斯。</br> 趙武、陸陽、影衛,均被這血腥的場面所震撼。</br> 與此同時,姜燦手握長劍,把另一人嘴上的粗布挑落,不等前者開口,那位黑衣人便大喊愿意招供。</br> 如此舉動,還挺上道。</br> 姜燦面色一凝,喝道:“分開詢問,誰若是說得少,或者說假話,立即擊殺。”</br> “是!”</br> 影衛領命,迅速行動。</br> 不多時,影衛復命,收獲頗豐。</br> 情報到手,那作惡多端的五人,自然也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br> “事不宜遲,立即出發!”</br> 姜燦一聲令下,所有人奔赴清河幫老巢,只希望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能夠將其一網打盡。</br> 清河幫。</br> 屋外,人員來來往往,不斷進進出出,整個區域均處在一片繁忙之中。</br> 屋內,四人左右兩邊,依序而坐,明顯有些焦急。</br> “幫主,接頭的人還沒傳回消息,會不會出事了?”</br> “是啊幫主,我眼皮總是跳,情況不妙啊!”</br> “幫主,我們是否需要聯系上邊?”</br> “拉倒吧!就你那小膽兒,真是丟我清河幫的臉,嘁!”</br> “夠了!”</br> 高位上,胡碴男猛然拍桌,大聲呵斥:“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們消停點,再派人去探,一定不能出現紕漏,否則你我這些人,就等著腦袋搬家吧!”</br> 與此同時。</br> 在清河幫的外圍,殲滅行動已經開始。</br> 影衛宛如幽靈一般,劍劍封喉。</br> 沒有打斗聲,也沒有喊殺聲,更沒有呼救聲,因為全部都是一招斃命,別說反抗,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br> 特別是陸陽,已經殺紅了眼。</br> 一刻鐘不到,清河幫外圍,已然清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