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方的反應和舉止來看，顯然是要借機撈一把，若非姜燦阻止，影衛早就問候對方的祖宗十八代。</br> 看趙武等人無動于衷，官服男子更加肆無忌憚。</br> “馬車里是什么？”</br> 言語之間，官服男子已然靠近，當他看到馬車內的裝飾時，頓時眼睛瞪大，就像是看到金礦銀礦一般，久久不能回神。</br> 發財了！</br> 若是溫大人一高興，沒準還會提拔，屆時老子就不用再當這個破巡檢，更不用在此看門吃土了。</br> 官服男子越想越興奮，最后直接笑出聲來。</br> “大，大人…”</br> “咳咳咳！”</br> 官兵輕呼，晁皮遷方才回過神，然后手指姜燦，沉聲道：“你，下來，這車，還有這些馬，都是可疑之物，本官要進行仔細調查！”</br> 可疑？</br> 調查？</br> 想要搶奪就直說！</br> 對方的心思，姜燦當然清楚，于是道：“憑什么？”</br> “憑什么？”</br> 晁皮遷哈哈一笑，甚是囂張：“憑老子是這里的巡檢，有權對過往的一切進行檢查，甚至是扣押充公！”</br> 所謂天高皇帝遠，說得一點也不錯。</br> 連一個小小的巡檢都這般猖狂，其他官府又是何作為，當真是不敢想象。</br> “就不怕朝廷怪罪嗎？”姜燦道。</br> 聞言，晁皮遷笑了，而且笑得很大聲，理所當然道：“實話告訴你，本官就是在替朝廷，替太子辦事，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本官治你個妨礙公務罪。”</br> 太子？</br> 這不就是在說我自己嗎？</br> 真是稀奇了！</br> 這明顯是打著本太子的旗號，在此亂收亂搶，還這般振振有詞，真是應了那句：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br> 好吧！</br>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看看，爾等到底想要搞什么鬼。</br> 想到此處，姜燦迅速走下馬車，拱手相迎：“巡檢大人，小的初來乍到，不知禮數，方才冒犯了巡檢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小的一般見識。”</br> 聲音誠懇，滴水不漏。</br> 就連趙武，以及影衛，也都是一臉問號。</br> 不過即便心中存有疑惑，但只要是太子之意，他們絕不會多問，于是紛紛下馬。</br> “算爾等識相！”</br> 晁皮遷很高興，大手一揮，朗聲喝道：“來呀，把這車，還有這些馬，都收了，立即返回縣衙。”</br> “是！”</br> 官兵領命，紛紛上手。</br> 收獲頗豐，眾人欣喜。</br> 與此同時，影衛悄悄跟上，暗中探查，而姜燦與趙武等人，就像是沒事一般，緩步進城。</br> 不進不知道，一進嚇一跳。</br> 放眼打量，慘不忍睹。</br> 街道兩旁躺滿了人，穿著破爛，骨瘦如柴。</br> 更有甚者，光腚赤腳，奄奄一息，看那樣子，應該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若是長此以往，必定橫尸街頭。</br> 一路向前，皆是如此。</br> “殿下…”</br> 趙武欲言又止，姜燦沒有回應。</br> 而影衛眾人，神情痛苦，于心不忍。</br> 其實，在影衛之中，有不少人都是來自窮苦人家，所以感同身受，不滿的情緒填滿心間。</br> 他們很想沖進縣衙，洗劫一空，然后分發于民。</br> 但是，不能！</br> 因為如今的他們，必須要考慮更多，而且聽命于太子，他們相信，太子不會無動于衷，只是時間未到。</br> “救命啊！”</br> 陡然之間，巷子傳來呼救聲。</br> 姜燦等人相互對視，隨即加快步伐，迅速靠近，情形愈發清晰明朗。</br> 有一個身著凌亂，且面容帶泥的女子，正被幾個官兵拖拽著。</br> 女子不從，官兵硬拉。</br> “救命啊！”</br> “哥幾個快點，別磨磨蹭蹭的！”</br> 女子喊救命，官兵直接將其打暈，然后又把女子裝入麻袋中，迅速扛起來，準備離去。</br> 不過可惜，前路不通。</br> 去路被阻，官兵惱怒：“誰這么不長眼，竟敢妨礙官家辦事，是不想要腦袋了嗎？”</br> “放下！”</br> 姜燦的聲音很平淡，但是話中的意味，明顯透著不耐煩。</br> “反了你，竟敢對官…啊！”</br> 話還沒有說完，腦袋已經被影衛擰下。</br> 另外幾人想要反抗，但影衛怎么會給他們機會，三下五除二，一個不留。</br> 事畢。</br> 直奔客棧。</br> 趙武上前開房，得知住宿要比平常貴上數倍不止，以為自己聽錯，于是確認道：“掌柜的，這小小的縣城，為何如此之貴？”</br> “還不是因為太子！”</br> 掌柜脫口而出，能夠感受到，他非常生氣。</br> 姜燦不解，趙武驚詫，影衛呆滯。</br> 對此，掌柜進一步解釋道：“自太子監國以來，無故增加賦稅，我們這些小店為了活命，只得增加房錢，即便是這樣，還是入不敷出，哎！”</br> 增加賦稅？</br> 本太子何時增加過賦稅，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br> 不行，必須得問個明白。</br> 想到此處，姜燦來了興致，道：“掌柜的，你所說的增加賦稅，都是從何處聽來的？”</br> “當然是縣衙啊！”</br> 掌柜的理所當然，然后一副感激的模樣，繼續道：“好在溫大人體恤民情，深知我等不易，故而冒著殺頭的風險，特為我等減賦。”</br> “若非如此，小店早就關門了！”</br> 靠！</br> 臟水，由本太子背，名利，則由縣令收歸囊中。</br> 這個所謂的溫大人，他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br> 看來這里的水，深得很。</br> 既然水很深，那就心急不得，否則有可能會被淹死，即便不被淹死，也會被嗆到，雖無性命之憂，但也會讓嗓子不舒服。</br> 姜燦不再言語，示意趙武付錢。</br> 縣城偏遠，故而即便是最好的房間，也只能算是一般，不過姜燦也不在意，能住下就好。</br> 咳咳咳！</br> 隨著幾聲咳嗽，先前被打暈的女子已經醒來。</br> 當女子看到姜燦等人時，身子本能地后退，立即警覺起來，驚恐而語：“你們是誰，我為何會在這里？”</br> “姑娘別緊張，我們并非壞人！”趙武解釋道。</br> 女子顯然不信，準備推門而出。</br> 這時，姜燦開口道：“若是你不想被那些人抓了去，就乖乖地待在這里，否則可沒人再救你！”</br> 此話一出，女子止步。</br> 確實，她怕！</br> 一旦被那些人抓了去，那會是什么樣的下場，她比誰都清楚。</br> 雖不知曉眼前這些人是誰，但看起來并非十惡不赦，至少不會對自己做出那些過分，甚至齷齪的舉動。</br> 另外這些人應該不簡單，否則不會住這么好的房間。</br> “救救我！”</br> 女子突然跪地，眼淚婆娑。</br> 如此舉動，使得姜燦等人一愣，隨即將之扶起。</br> 據女子交代，她本為七坪縣之人，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但自從父親被抓壯丁以后，家里也就變得艱難起來。</br> 加上天災人禍，母女兩人逃荒至縣城。</br> 本想討一些吃食，卻遇到不良官兵，而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竟然被官兵活活打死。</br> 現如今，也只剩下自己了！</br> 影衛聽得仔細，心中怒氣油然而生，趙武也甚是同情，于是問道：“官府不管嗎？你們為何沒有向上舉報！”</br> “有用嗎？”</br> 女子氣不打一處來，越說越生氣：“所有事情，都源于太子，若非太子監國，禍亂朝綱，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怎會受罪于此！”</br> “！！！”</br> 趙武啞然，影衛表情怪異。</br> 好嘛！</br> 又怪到我頭上了！</br> 本太子到底是招誰惹誰了！</br> 還沒完，女子玉拳緊握，面色陰冷：“太子害得我家破人亡，若是讓我遇到他，必定要他償命！”</br> 咳咳咳！</br> 姜燦差點把肺咳出來，隨即若有似無，略顯玩味：“其實，我就是當今太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