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眾人呆滯。</br> 因為發出聲音者,并非別人,正是大商國的監國太子,姜燦。</br> 所有人瞳孔放大,目光不停地左右來回穿梭,一個是完好無損,另一個則是血肉模糊,到底哪一個才是真人。</br> 神色震驚,滿是疑惑。</br> 都想從中尋找到答案,可是很遺憾,無一人相告。</br> “不可能!”</br> 姜毅神情緊張,以往都是淡定如僵尸,但在此刻變得有些焦躁,甚至是不安起來:“你明明已經上了馬車,不可能安然無恙!”</br> 不只是姜毅,其他百官也是一樣的心境。</br> 畢竟在姜燦和姜有國進入馬車的時候,他們都是親眼所見,難道自己眼花,那是萬萬不可能。</br> “本宮確實上了馬車!”</br> 姜燦理所當然,有種像看白癡一樣的表情,略有玩味道:“誰規定,本宮上了馬車,就不能再下來?”</br> 什么?</br> 姜毅拳頭咔咔作響,整個身體都在顫抖。</br> 文武百官,亦是如此,有驚喜,有驚嚇。</br> “殿下,原來您沒事!”</br> 沈昱、武廣義、陳廷安、孟昔才、吳旭等親近之臣,紛紛涌來,喜極而泣,有種宛如重生之感。</br> 頓時,幾人恍然。</br> 難怪先前發生爆炸的時候,趙武并未撲向馬車的方向,而是直接帶人殺入敵營之中,看來他們早就知曉,可為何要瞞著自己等人呢!</br> “諸位!”</br> 姜毅大手一揮,朗聲高呼:“此次遇襲,太子定然事先知曉,也就是說,此次爆炸必定與太子有關,其目的,自然是覬覦大商的皇位。”</br> “如今陛下駕崩,最得利者,便是太子。”</br> 聲音洪亮,振振有詞。</br> 此話一出,不少大臣點頭,紛紛出言支持。</br> 不愧是沉穩的三殿下,心思就是縝密,事到如今,還想要反咬一口,當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br> 姜燦無奈搖頭,道:“本宮若是覬覦皇位,還等到現在?還需要這么大費周章嗎?”</br> “那是因為你不想背負弒君的罵名,想要以此…”</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姜毅身子一怔,差點摔倒在地。</br> 只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正是大商的皇帝,姜有國。</br> 此時的姜有國,正在影衛的護送下緩步而來。</br> 不只是姜毅,就連其他的大臣,都是滿臉的難以置信,整個人出現了失聰,似乎身體已經不屬于自己。</br> 這…</br> 怎么可能!</br> 對于眾人的反應,姜有國置若罔聞。</br> 他先是掃了一眼文武大臣,隨后目光落在姜毅的身上:“朕一直以為,你是個穩重、為國為民、不爭不搶、淡泊名利之人,看來是朕錯了,你比老二,更有野心!”</br> “這么多年以來,隱忍得很辛苦吧!”</br> 看似平靜,實則凌厲。</br> 都說皇家多爭斗,可姜有國沒想到的是,兩個兒子都想置自己于死地,而恰恰每次都是被姜燦所救。</br> 現在想想,心有余悸。</br> 在出發之前,姜燦提議,為安全著想,希望姜有國換乘馬車,后者不明,猶豫之下,還是聽從了前者的安排。</br> 當然,兩人確實進了馬車,百官們也并沒有看錯。</br> 只不過在進入馬車后,兩人又在趙武以及影衛的護送下悄然離開,故而人們只看到兩人進,但并沒有看到兩人出,于是都認為兩人已經殞命。</br> 殊不知,那只是他們的替身而已。</br> 皇帝以及太子均無事,使得先前支持姜毅的大臣,只感覺脖子發涼,立即后退,盡可能把自己隱藏起來。</br> 對于那些沒有表態的人,此時正在祈禱祖上保佑。</br> 反觀沈昱等人,滿面春光,笑逐顏開。</br> 身為當事人,姜毅自知已無退路,橫豎都是死,那就勇往直前:“那又如何?你們以為本王就只有這么點人嗎?”</br> “若本王所料不差,皇宮已被本王的人拿下!”</br> 什么?</br> 不少人震驚!</br> 但對于先前支持姜毅的大臣而言,他們反倒是來了興致,反正都是死,那就一條道走到黑,何況若是皇宮真被三殿下攻破。</br> 那這大商的皇位,可就是三殿下的了!</br> 此時站隊,明智之舉,于是紛紛表明決心:“臣等愿意追隨三殿下,為我大商肝腦涂地!”</br> “好!”</br> 姜毅很高興,自信滿滿。</br> 武廣義面目猙獰,立即拱手:“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臣立即領兵前往皇宮,臣保證,絕不讓皇宮落入亂臣賊子之手…”</br> 話音未落,武映男策馬而來。</br> 在其身后,還有五百余人,全都是青龍衛的精英。</br> 援兵突至,姜毅微愣。</br> 就連支持他的大臣,也有一種不好的感覺。</br> 武映男迅速下馬,先是對著姜有國行禮,然后面向姜燦,拱手道:“殿下,襲擾皇宮的亂臣賊子,現已全部被拿下!”</br> “好!”</br> 姜燦大贊,姜有國不明,武廣義等人更是一頭霧水。</br> 而先前支持姜毅的大臣,他們的心情,就像是坐過山車,一高一低,差點一命嗚呼。</br> 反觀姜毅,身體踉蹌,面無血色:“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這件事絕對隱秘,無人可知,本王不相信…”</br> “你還不明白嗎?”</br> 姜燦很是無語,耐心解釋道:“無論是你安插在青龍衛,還是御林軍的人,均全數被清除,至于謝家的人,他們自知此事不可為,于是懸崖勒馬,已經回頭是岸。”</br> 什么!</br> 姜毅面露驚詫,將信將疑。</br> 為讓對方死心,姜燦娓娓道來。</br> 謝嵐羽在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后,突然就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于是向身為‘龍公子’的自己,道出了心中的苦楚。</br> 原來那所謂的益公子,其實就是謝嵐羽所扮。</br> 她裝扮成益公子,是為姜毅對接原先安排于六部的暗瘤,同時還負責管束完顏谷等人,其目的是為姜毅登上大位保駕護航。</br> 表面而言,完顏谷只是個屠夫。</br> 可實際上,他是千余人的統領。</br> 在外人眼里,他們都只是普通的屠夫,乞丐、菜農、還有肉販等平凡人,可實際上,他們都是姜毅養在京都的私兵。</br> 用時是兵,不用時是普通人。</br> 如此反差,很難引起他人懷疑,這也是武廣義遲遲沒有進展的原因。</br> 在某個時刻,謝嵐羽發現,原先被安插在六部的暗瘤,以及完顏谷等人,名義上是由她在管理,但實際上卻由姜毅實際控制。</br> 所以從某個角度而言,姜毅才是那個真正的益公子。</br> 自始至終,謝嵐羽以及整個謝家,都只是姜毅的一個棋子,根本沒有信任可言。</br> 即便如此,謝嵐羽還抱有一絲希望。</br> 直至姜燦以‘龍公子’的身份找上門,這一切終于醒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