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巷弄。仿佛是另一片天地,因為是清晨,霧靄有些朦朧,屋子被打開時發(fā)出的“吱呀”聲,似紅塵的呼喚,飄散在零零散散的迷霧中。
老道士單薄的身子走在前面,而王元則緊緊跟隨,想要看一看這老道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太過分的話,他不介意感悟紅塵中斷。
“嘿,快點!”老道士回過頭呵斥道。
看著老道士著急的樣子,王元頓時就暗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走在大街上,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王元目光出奇的看著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與神識產(chǎn)生相連,在慢慢的感受這些人的紅塵之心。
四百多年間,都生活在活下去與被殺之中,無時無刻不謹(jǐn)慎的盯著每一個人,與現(xiàn)在這般以凡人的目光去看這些人,是兩種不同的世界。那個勾心斗角、弱肉強(qiáng)食強(qiáng)者為尊的世界,讓他練就了老練的心機(jī),此次外出,也是他正式跨入紅塵的第一步。
而現(xiàn)在的生活中,少了刺激與激動,多了令他格外陌生的氣息,如果把自身的氣息變?yōu)槟吧敲匆簿褪钦f王元完成了這次的洗滌。
平淡的生活,平淡的心和平淡的人,一切都從頭開始,填補(bǔ)那段黑色記憶的空缺,這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不可強(qiáng)求瞬間頓悟,需要涓涓不斷的洗刷。
老道士帶著王元七拐八拐的脫離了大街,進(jìn)入了一條偏僻的小街。只是這街很普通,零零散散的行人在匆忙行走,不見得有什么把老道吸引來了。
這時,老道突然變得謹(jǐn)慎起來,佝僂起身子,回過身子向王元揮揮手,低聲道:“來這邊,咱們先易容一下。”
“易容?”王元莫名其妙的看著老道,他本身就以法術(shù)幻化出現(xiàn)在的這張臉,還有什么可易容的?
但他不能掃了老道士的性子,聽從的與老道士躲入了兩座房子之間的縫隙中,略顯擁擠,但老道士卻笑得合不上嘴。
“嘿嘿,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不?”老道士不斷從懷中拿出一些小口袋,張口問道。
王元對于江湖一塌糊涂,他走的不是江湖,而是比江湖還江湖的修煉一途!但王元心機(jī)敏捷,暗忖片刻之后,便說道:“應(yīng)該是安全。”
老道士抬起頭,奇異地看著王元,贊賞的笑道:“還不錯,竟然知道這些。既然知道這些,你也別站在那里了,快幫老夫把這些打開,別lang費(fèi)時間,耽擱了時間老夫拿你試問!”
目光閃動,王元埋下身子,伸手打開老道士拿出的一個個小口袋。打開第一個口袋時,王元單眼一瞥,只見里面裝的盡是一些顏色五花八門的沙子。
打開第二個,是一些看上去軟綿綿的“肉團(tuán)”。
第三個,是一些毛發(fā)。
這些口袋,多半是這些看上去奇怪的東西,王元皺著眉看著老道士。此時,老道士也忙完了,猥瑣的笑著,然后在第一個口袋中抓了一把沙子就灑在了王元的臉上。
“你干什么!”王元怒喝一聲,袖子一揮,可是修為沒有了,這一揮無濟(jì)于事。
“哈哈,你別躲啊,老夫在為你偽裝!”老道士笑意更濃。
王元是誰,若是以他以前的性子,當(dāng)場就會劈死這老道士,但在這段時間要是開了殺戒,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偽裝!?你用這些東西怎么偽裝!”王元極度的忍耐著性子,冷聲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不信的話,就看老夫是怎么變一個樣子的。”說著,老道士抓了一把沙子灑在臉部,頃刻間,他的臉竟然發(fā)生了變化!
王元并沒有感覺到臉部有什么奇異的變化,但是當(dāng)他看到老道士此刻的一幕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的皮膚變的粗糙無比,還有一根根皺紋橫生。
再看老道士,只見他的臉卻是越來越瘦,直到瘦成僅剩一層皮時才停止,看上去非常恐怖。
老道士張開嘴笑了笑,如同一個死掉后腐蝕的死尸!
“嘿嘿,這里面少了一些材料,效果就變成這樣了,所以老夫另想其他辦法,用這個補(bǔ)上!”老道士拿起第二個口袋,把里面的“肉團(tuán)”拿出,貼在臉上的坑洼處。
一連貼了數(shù)個,隨即,其余的口袋內(nèi)的奇怪之物都被老道士擦在臉上。做完這些,他猛地抬頭,王元眼睛一縮,震驚之余,喃喃道:“竟然真的變了。”
以法術(shù)遮掩面目,實際上面部依舊沒有改變。但是老道士沒有動用任何法術(shù),只是把這些口袋內(nèi)的東西胡亂一抹,宛如變了一個人!
相貌適中,眉毛粗獷,嘴唇微厚,一股沉穩(wěn)的氣勢從這張新面孔上散發(fā)出,這就是王元震驚的原因。
“怎么樣?”老道士猥瑣的一笑,霎時,王元從震驚中退出,原來,眼前的老道士怎么變,那猥瑣的感覺是改不掉的。
王元盯著地上的口袋,沉聲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為何易容?”
“你就不要問了,趕快易容!”老道士抓起一團(tuán)“肉團(tuán)”貼在王元臉上。
半個時辰之后,兩個人影從兩房之間的縫隙之中走出,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謹(jǐn)慎的四周張望,后面那個青年卻是相貌英俊,眉清目秀,頗有一番儒雅姿態(tài)。
“好了,可以走了。”老道士像是躲著什么人,一揮手,就快速的跑了出去。王元皺了皺眉也追了上去。
跟著老道士沒有跑多遠(yuǎn),在一間普通人家外停下,老道士諂媚的看了王元一眼,笑道:“把你的銀子都拿出來,今兒個,老夫要過一過手癮!”
王元身上的錢財,還都是他從殺的人儲物袋中找到的,當(dāng)時只是想留下一些,卻沒想到倒是有了用處。雖然曾給我老道士一口袋金銀,但王元還是有很多存余的。
隨手扔出一袋子,老道士就勢接住,在手上顛了幾下,猥瑣之意更濃,“嘿嘿,今兒個讓它翻番!”
老道士走上前幾步,咳嗽幾聲潤了潤嗓,而后開始叩門。
忽的,王元耳朵豎起,他聽出了老道士叩門是有規(guī)律的,三短一長,中間間隔的時間不多不少正是一息,似乎是一個暗號。
不多時,房間中傳出一個沉重的聲音:“你是誰?”
老道士笑道:“昨天夜里在你家門外撿了一只鞋子,不知是不是你的。”
房間內(nèi)的聲音消失了,老道士一愣,就要再次叩門時,那聲音傳出:“不是。”說完,這一次消失匿跡。
老道士眼睛登時瞪起,撓撓頭,低聲說道:“嗯?暗號竟然變了,這可怎么進(jìn)去呢!”
此時,王元目光中充滿了興趣,在猜測那個房間內(nèi)到底是個什么地方,想要進(jìn)去竟需要暗號。從房間內(nèi)那個回話的人走路時無一絲聲音來看,似乎是一個江湖高手,這一點令王元的興趣更深了!
老道士抓耳撓腮,數(shù)息后,他一拍亂蓬蓬的頭發(fā),當(dāng)即就想到了辦法。隨即,再次叩門。
“嘭嘭。”
片刻之后,那個沉悶的聲音又傳出:“你是誰?”
老道士輕咳一聲,臉上流露出猥瑣笑容,嘿嘿笑道:“老夫在門外撿到二兩金子,是不是你的?”
半晌后,那個聲音說:“是我的,進(jìn)來吧。”
門被打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老者站在那里,臉上掛滿了傷疤,那雙眼睛卻不昏花,炯炯有神。
老道士示意王元進(jìn)來,并從口袋中拿出二兩金子,不動聲色的放在老者手中,而后走進(jìn)了房間中。
門被關(guān)上,房間內(nèi)一片黑暗,正當(dāng)王元想要開口詢問時,前方一道亮光閃動,緊接著,就聽到老道士的笑聲:“這里,過來吧!”
順著那道亮光走去,近距離看去,原來是一扇門。老道士把門打開,這時整個房間才有了一些溫暖光芒。
走出這扇門,瞬間,大聲吵鬧、叫罵與低喝聲鉆入耳中,熱氣騰騰,煙霧繚繞。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外面那間房間只不過是暗門,而真正的洞天是這里!
“哈哈,老夫好久沒有來這里賭一下運(yùn)氣了,讓你開開眼界,見識一下老夫的賭術(shù)!”老道士眉開眼笑,已經(jīng)融入到這個氣氛當(dāng)中。
王元看著這個小房間中,那里圍著一群人,大概有二十人左右,都赤臂上陣,擼著袖子,手中拿著一張張銀票,大聲的喊著“壓大”、“壓小”!
王元雖然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但是他的腦海中瞬間鉆出兩個字:“賭場!”
這是一間隱藏在偏僻位置的賭場,卻有暗哨放風(fēng),還是一個江湖高手,看上去這家賭場的主人應(yīng)該也不俗!
王元詫異之際,老道士拉著王元的袖子,把人群擠開,來到了那張不大的桌子邊緣。
這種場景,王元哪見到過,頓時就有心離去,但是卻被他死死的定住。
“這里充斥著各種情緒,對紅塵有更好的感悟,不能走!”王元抱著這個信念,開始打量這些彪悍的人。
老道士早笑得合不上嘴,若不是王元認(rèn)定老道士并不是一個普通人,那么他此刻就是一個嗜賭成性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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