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br> 葉諳預料得果然沒錯,關于謝朔失明的話題熱度越來越高,等到四五點左右,已經登上了熱搜前十。#小@說</br> 其他的論壇和八卦小組也都出現了不少相關熱門帖子,一時之間,仿佛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大有蓋過當紅明星的勢頭。</br> 整個一下午,葉諳都捧著手機在關注最新動態,心里忐忑不安,總覺得這事的發展有些詭異。</br> 以謝朔和她的話題度,怎么著應該也不至于短短半天之內就鬧得這么沸沸揚揚,而且君明集團似乎沒有采取任何公關措施,一直在任由事態發展,明明她已經提醒過鐘覆了。</br> 難道熱度太高壓不住?還是他們覺得沒必要壓,打算放棄了?</br> 傍晚時分,葉諳實在按捺不住,給謝朔打了個電話。</br> 手機響起的時候,謝朔正和鐘覆等人在開一個小會。</br> 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謝朔頓了下,按下接通。</br> “鐘覆有沒有跟你說網上熱搜的事?”葉諳心里不安,說話底氣也弱了些。</br> 謝朔道:“說過了,我知道,不用理會。”</br> 葉諳揪緊懷里的抱枕,“真的不要緊嗎?”</br> 謝朔輕“嗯”了聲,嗓音溫和:“我今天晚上應該不回家,你自己早點休息。”</br> 聽他這么說,葉諳總算放下心來:“好。”</br> 謝朔掛斷電話,將手機往桌上一推,面色冷下來:“繼續。”</br> 鐘覆和旁邊的高層對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大概是沒見過他這么溫聲細語地同女人說話。</br> ---</br> 當晚,謝朔沒有回家,葉諳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失眠到半夜。</br> 第二天傍晚,謝朔終于從公司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原本在外地出差的謝柏言。</br> 兩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葉諳路過書房的時候,無意中從兩人的對話中得知了一個消息——</br> 兩天后,君明集團會召開董事會,正式解除謝朔在公司的職位,理由是他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再身居高位,風險太大,對公司的股票也會有印象。</br> 葉諳聽完,霎時手腳冰涼。</br> 所以,是她害了他?</br> 如果不是她非任性要他去接自己,就不會被偷拍,也就不會鬧出現在這種局面。</br> 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氣氛有些低迷,葉諳心里不安,低頭數著碗里的飯粒,沒多少胃口。</br> 捅出這么大的簍子,謝柏言居然也沒責備她,甚至連提都沒跟她提,當真是好脾氣。</br> 葉諳自小父母離異,跟著夏瑾,沒體會家庭和睦、父母慈愛的感覺,嫁進謝家之后,反倒偶爾能有這種體會。</br> 對于謝柏言來說,只要她把謝朔照顧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br> “諳諳,怎么了,胃口不好?”</br> 正想著,忽聽謝柏言問道。</br> 葉諳回過神,笑了笑:“沒什么,就是這兩天有點累。”</br> 謝柏言想了下,忽然說:“會不會是懷孕了?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br> “咳……”</br> 葉諳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句給嗆到,下意識抬眼朝謝朔看去,謝朔也朝她看了過來。</br> 四目相對,葉諳無端有些臉熱,不自在地別開了眼。</br> “不用了,只是胃口不好而已。”</br> 謝柏言聞言,似乎有點失望,說:“那你注意好好休息。”</br> 多了這么一段小插曲,飯桌上的氣氛緩和不少,葉諳為了證明自己并沒有懷孕,埋頭認真吃了好幾口飯。</br> 吃過晚飯,父子倆又進了書房。</br> 葉諳一個人在臥室呆著,忽然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br> 冬夜寒冷,萬籟俱寂,窗外除了風聲,仿佛再沒了別的聲音。</br> 她抱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漸漸有些犯困,腦地小雞啄米似地往下墜。</br>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響起腳步聲,謝朔走了進來,投下修長的身影。</br> 葉諳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立刻便清醒了。</br> 謝朔走到她身側坐下,捏了捏眉心,閉上眼,看起來十分疲憊。</br> 葉諳放下腿,湊到他面前,輕聲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br> 謝朔睜開眼,淡淡說:“沒事。”</br> 他越是輕描淡寫,葉諳越心虛,想問他董事會的事,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畢竟罪魁禍首就是她。</br> 她這番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謝朔眼里,卻成了另一種意思。</br> 他看著她,忽然冒出一句:“真懷孕了?”</br> 啊?</br> 葉諳原本還在糾結,冷不防聽到這么一句,不由一愣。</br> 隨即,她臉上露出無語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br> 我們發生關系才幾天,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懷孕了?別人開車你坐火箭嗎?!</br> 再說,你當時不是做了措施?</br> “……”</br> 謝朔隨即也反應過來這件事,一貫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自在,將臉轉回去,再度疲憊地捏了捏眉心。</br> 葉諳忍不住腹謗:就這智商,都掉到馬里亞納海溝了,還生孩子!</br> 她收回視線,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重新看向他——等等!床頭柜里的那東西,他什么時候準備的?</br> 當晚她醉得迷迷糊糊,壓根沒注意這些細節,現在想想,簡直太詭異了!</br> “床頭柜里的那個……你什么時候買的?”她探頭過去,狐疑地問。</br> 謝朔動作一滯,放下手,神情淡淡,半晌沒言語。</br> 葉諳盯著他,目光仿佛要把他鑿出一個洞來,忽地勾唇一笑,湊到他身前,故意放輕語調:“怎么不說話?你是不是準備很久了?”</br> 謝朔仍舊沒說話,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在鼻尖縈繞,他忽然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里摟了摟,低頭吻在她耳根處。</br> 溫熱的氣息拂過,薄唇若即若離,葉諳被他這番動作弄得有點發軟,跌入他懷中,纖細手指緊抓住他腰間衣衫。</br> 謝朔攬著她的腰,唇從她耳后挪至她唇畔,葉諳漸漸忘了質問他,仰起臉配合著,長睫輕輕覆下。</br> 頭頂光影朦朧,過了許久,葉諳伏在他身前,雙頰浮開淡粉,眸中水光瀲滟。</br> 她終于把話問出了口:“公司的事,很嚴重嗎?”</br> 謝朔輕輕在她后肩撫著,淡聲道:“我有分寸,不用多想。”</br> 想到自己捅出的簍子,葉諳心下生出幾分愧疚,仰起臉,看著他,殷勤地問:“今天頭疼不疼?要給你按按嗎?”</br> 謝朔順坡就下,“嗯”了一聲。</br> 葉諳從他懷里起身,坐到一旁,伸手去扶他的肩。</br> 謝朔仰面躺下,頭枕在她腿上,合上了眼。</br> 光靜靜灑落,勾勒出英俊的五官,葉諳抬起手,白皙指尖按在他頭兩側,輕輕動作起來。</br> ----</br> 翌日,天色陰沉,烏云密布。</br> 謝朔沒有去公司,但鐘覆和謝予然卻過來了。</br> 幾人在書房從上午待到了下午,只在中途出來吃了個午飯。</br> 葉諳估摸著他們在商量明天董事會的事,沒敢去打擾,看了眼屋外的晦暗的天色,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br> 下午四點左右,鐘覆和謝予然離開,書房只剩下謝柏言和謝朔。</br> 周姨送了茶水上樓,葉諳接過托盤,代為送進去。</br> 走到書桌旁,她擱下紅木雕花托盤,端起一杯茶放在謝柏言面前,又將另一杯端起,抓過謝朔的手去碰。</br> 謝柏言輕抿一口茶,將一份文件遞給謝朔。</br> 謝朔接了過來,葉諳見狀,主動輕聲問:“要我幫你讀嗎?”</br> 聽見這話,謝柏言下意識接道:“不用,他現在能看見了。”</br> 葉諳一愣。</br> 謝朔:“……”</br> 謝柏言喝茶的動作一頓,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看著兩人。</br> 我是不是說漏嘴了?</br> 空氣突然安靜。</br> 葉諳保持著呆愣的姿勢,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產生了幻覺。</br> 看她這樣,謝朔自知瞞不住,而且過了今天他也沒打算再她,轉頭沖謝柏言道:“我先跟她說清楚。”</br> 謝柏言點點頭,他雖然也很納悶他為什么要瞞著她,但這畢竟是他們夫妻倆的事,他不好過問太多。</br> 謝朔起身,準確無比地抓住葉諳纖細的手腕,拽著她往臥室走。</br> 葉諳愣怔,任由他拽著自己進了臥室。</br> 進去后,謝朔便松開了她。</br> 葉諳盯著他的眼睛,許久,才愣愣問:“你能看見了?”</br> 嗓音輕飄,好像生怕這只是個夢境,響動一大,就破碎了。</br> 謝朔回望著她,試圖解釋:“我本來打算今天告訴你……”</br> 葉諳卻只是重復:“你真的……能看見了?”</br> 她的嗓音突然哽咽,澄澈的眸子里聚起水光,盈滿眼眶。</br> 很快,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晶瑩剔透,劃過雪白面龐。</br> 謝朔愣怔住。</br> 他預想過很多種她知道一切后的反應,生氣、冷戰或者開心,卻獨獨沒有想到,會是這一種。</br> 她站在一步之外,怔怔望著他,眼淚像是決了堤,不斷往下落。</br> 謝朔從未見她哭成這樣過,一時失了平日的從容,有些無措。</br> “哭什么?”他問。</br> 葉諳沒有回他,只是怔怔看著他,雙目通紅,淚越落越兇,仿佛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嚎啕大哭。</br> 謝朔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像——小姑娘慘白著臉,哭得梨花帶雨。</br> 似曾相識的感覺再度涌上心頭,他晃神了一瞬,忽然問:“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