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忽然嘆息著說:"現(xiàn)在我相信了,它們確實是五千年前的玉器。"</br>
"為什么?"</br>
"因為我手上感覺到了。"她把手從玉器上挪開了,后退了一步說,"是的,當我的手指觸摸著玉器時,我真的感受到了它們的年齡。"</br>
"這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嗎?"</br>
"也許吧,你快點把它們都收起來,五千年前的寶貝東西,我可不敢再碰了。"</br>
我點了點頭,又把這些玉器都收了起來,重新用舊報紙和泡沫保護好,放回到了箱子里。</br>
然后,我拉著小倩的手說:"等一等,我還給你看幾樣東西。"</br>
在手電光線的指引下,我找到了那張梳妝臺,輕聲地說:"這就是若云用過的梳妝臺。"</br>
"怎么沒有鏡子?"她看不清黑暗中的鏡框。</br>
"早就破碎了啊。"</br>
忽然,小倩會意地說:"就像昨晚,她和她丈夫。"</br>
"對,一面破碎了的鏡子,怎么可能再復原呢?"</br>
說著,我拉開了下面的兩個抽屜,把若云和歐陽家的那些舊照片,還有兩本張愛玲的書都拿了出來。在手電昏暗的光線下,小倩緩緩翻動著照片和書,看著照片里若云的臉龐,她傷感地說:"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些,我仿佛能呼吸到她身上的氣味了。"</br>
"是啊,我也有同樣的感覺。"</br>
"不,我和你的感覺不一樣。因為我是一個女孩,也只有女孩能感受若云的痛苦--她在嫁入歐陽家之前,一定是個有許多憧憬的女孩,她是因為深愛著年輕英俊的歐陽,才犧牲自己嫁入這間囚籠的。"</br>
"你說荒村公寓是囚籠?"</br>
"難道不是嗎?歐陽家是那樣保守和封閉,就算他們搬到了上海,也會把荒村的進士第古宅一起搬過來。是的,這棟房子就成了又一座進士第,所以才會起名叫荒村公寓,不過是在上海的土地上,重建了一個微縮的荒村而已。"</br>
她說的確實有道理,我也點了點頭說:"嫁入歐陽家,也就等于永遠地失去了自由,被禁錮在這微縮的荒村里了?"</br>
"對,若云嫁入荒村公寓后,一定經(jīng)歷了很深的痛苦,但她又不愿意表現(xiàn)出來,只能通過眺望窗口的眼神,通過閱讀張愛玲的書。"</br>
小倩又嘆了一口氣,然后把這些舊照片和書,全都放回到了抽屜里。</br>
"好了,我們走吧。"我輕輕地拉著她,向閣樓另一頭走去,忽然在手電光束里照出了一個巨大的黑影。</br>
"那是什么?"小倩立刻抓住了我的手。</br>
我仔細看了看,才吐出了一口氣說:"沒事,是個衣櫥。"</br>
"衣櫥?里面有若云的衣服?"</br>
也許,是女孩天生對衣櫥情有獨鐘,她立刻跑到了衣櫥邊。在手電的燈光下,她緩緩打開了衣櫥的大門,一股霉味讓我們都扭過了頭。</br>
片刻之后,電光照亮了衣櫥里面,小倩突然尖叫了起來:"有死人!"</br>
我立刻緊緊抓住她說:"不,里面是吊著的衣服。"</br>
"什么?"小倩總算回過了神來,仔細地往衣櫥里看了看,在昏暗的手電光線下,那幾件黑色大衣看起來真像是吊死鬼。</br>
小倩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去,摸了摸一件顯眼的旗袍,絲綢都已經(jīng)脆掉了,她只能放下。她又摸了摸旁邊一件衣服,是件黑色全毛的女式大衣,看得出料子和做工都很好,在當時來說該是一件奢侈品了。</br>
忽然,小倩似乎在大衣上摸到了什么,她的手停在大衣正面的口袋上,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她立刻把手伸進了口袋,那個口袋看起來非常大,幾乎吞沒了她小半條手臂。</br>
--她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筆記本。</br>
手電的光線照射在筆記本上,小倩小心翼翼地捧著它,顯得異常激動,她興奮地說:"你看,這是什么?"</br>
"藏在大衣口袋里的筆記本?"</br>
這是一本黑色的硬皮本子,應該是五十多年前的產(chǎn)品了。我將筆記本輕輕地翻開,在扉頁上出現(xiàn)了一行娟秀的字跡--</br>
荒村公寓日記。(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