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個房間里拍的。"我怔怔地看著老照片，"沒錯，這里就是荒村公寓。已經五十多年過去了，但當我們站在這里，看著這張照片里的人，就好像他們還在這房間里似的。"</br>
"不要亂說話。"小倩立刻打斷了我，好像我犯了什么忌諱似的。她又回頭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經是傾盆大雨了，密集的雨聲連著曖昧的天色，再加上這房間里潮濕陳腐的空氣，都讓人產生窒息的感覺。</br>
"外面那么大的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我們先看看這房子吧。"</br>
正說著，我走出了大房間，又在底樓各處走了一圈。在大廳另一邊好像是個廚房，但看不到任何餐具，灶臺上爬滿了蛛網。此外還有幾個小房間，大概是過去傭人們睡的屋子吧。</br>
我又來到了樓梯口，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這旋轉樓梯還算結實，只是木欄桿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在樓梯上轉了一圈，我終于來到了荒村公寓的二樓。迎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但看不到一絲光線，使我不敢貿然走進去。墻壁上有一個電燈開關，我試探著按了一下，沒想到燈竟然亮了，原來這里始終都沒有斷電。</br>
忽然，小倩那清脆的腳步聲跟上來了，空曠的大房子里發(fā)出奇特的回音，我向她微微一笑："也許這里還可以住人呢。"</br>
但她的神情一直保持著嚴肅："可為什么一直沒有人住呢？看起來，至少已經空關好幾年了。"</br>
我徑直進入了走廊，頭頂?shù)臒艄夂馨担赵谝黄瑩P起的灰塵上，感覺像是一團濃霧。我使勁揮手撥開霧團，大著膽子走進了旁邊一扇房門。</br>
這是一個大約十幾個平方米的房間，里面還是空空蕩蕩的，受潮的墻壁大部分都脫落了。我緩緩走到窗戶前，窗沿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葉子，幾乎要把半個窗口覆蓋住了。從綠夜掩映的窗戶向外看去，是一大片廢墟和拆遷工地，更遠處是已經造起來的高層建筑。窗外的瓢潑大雨繼續(xù)下著，一些雨點從破碎的窗玻璃濺進來，我深呼吸了一口，就連空氣都是濕濕的，這房子好像浸泡在水中似的。</br>
我回過頭，看到小倩也站在門口，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半濕的發(fā)綹沾在額頭，目光也顯得十分疲倦。我走到她身邊說："是不是著涼了？"</br>
"不，我只是覺得這房子的空氣有些怪。"</br>
"老房子里總有這么一股怪味，這很正常。"</br>
然后，我回到了走廊的樓梯口，向通往三樓的方向望了望。樓上露著幾絲微光，我扶著欄桿猶豫了好一會兒，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br>
當我的腳步剛剛踏上樓板，小倩卻突然拉住了我，她幽幽地說："別上去。"</br>
"為什么？"</br>
她的眼睛怔怔地盯著我："不知道，但你別上去。"</br>
我和她對峙了幾秒鐘，但最后我還是放棄了："好吧，我們離開這里吧。"</br>
走下旋轉樓梯，我們回到了底樓，前門似乎是被封死了，只能從進來的那條走廊出去。走廊邊堆著許多雜物，我發(fā)現(xiàn)其中有把舊傘，是八十年代那種鋼骨的黑傘，我試著把傘撐了開來，看起來還能使用。</br>
于是，我和小倩合著一把傘，從后門走出了荒村公寓。</br>
走出這壓抑的老房子，我們都貪婪地呼吸起了雨中的空氣，大雨不停地敲打著雨傘。幸好這把傘的覆蓋面很大，正好可以容納我們兩個人，而小倩似乎有意識地與我保持幾厘米的距離，盡量不碰到我的身上。（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