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慎之不再說什么，江敬寒也不說話。
    兩人就那樣在夜色里站著，除夕的夜晚到處都燈火通明，這樣的景色愈發讓江敬寒赤紅了眼。
    “有煙嗎？”半晌之后江敬寒沙啞著聲音問了易慎之一句。
    因為云箏答應生孩子，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戒煙，身上也沒有煙，可他此刻的心情又急需幾根煙來緩解。
    “沒有。”易慎之身上也沒帶煙，因為身邊有兒子，他在家幾乎不抽煙，在公司偶爾有應酬的時候會在外面抽。
    不過看到江敬寒這幅樣子，易慎之還是轉身去了一趟醫院的小賣鋪，給江敬寒買了一盒煙。
    “謝謝。”江敬寒接過了他遞來的煙，打開之后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來。
    易慎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伸手拿了一根煙過來陪著一起抽了起來，按照易慎之的想法，如今江敬寒跟云箏暫時沒法和平相處了，為了大局著想，江敬寒應該暫時放手。
    可江敬寒根本不聽勸，易慎之也只好保持了沉默。
    半晌，不知道第幾根煙抽完，江敬寒掏出手機來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對方立刻擬一份離婚協議打印出來送過來。
    待江敬寒掛斷電話后，易慎之正色問他：“決定好了？”
    “嗯。”江敬寒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頹然。
    再繼續糾纏下去，確實只會兩敗俱傷，云箏如今一味地沉浸在對他的痛恨里，或許分開才能讓她冷靜下來。
    “你分她你一半的財產，值得嗎？”易慎之又這樣問了一句。
    剛剛江敬寒跟助理打電話的內容易慎之都聽到了，江敬寒說將他跟云箏現在住的云霄路那棟別墅留給云箏，還將他律所的股份和其他不動產都分給了云箏一半。
    要知道江敬寒可是如今正炙手可熱的律所合伙人，身價不菲。
    “如果可以的話，我愿意將我所有的財產都給她，只求她能原諒我，能繼續留在我身邊。”江敬寒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苦澀。
    易慎之嘆息道：“只怕是云箏一分錢都不會要你的。”
    江敬寒抿唇沉默了下來，她要不要是一回事，而他給不給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敬寒的助理沒多久就將離婚協議給送來了，助理的神色很是忐忑，不安地看了江敬寒一眼就趕緊走人了。
    他擬的畢竟是自家老板跟他那小妻子的離婚協議，他能不忐忑嗎？
    江敬寒嘴角叼著煙，將那助理送來的離婚協議翻了一遍之后在最后一頁上簽了字，然后就交給了易慎之：“等她醒來你幫我交給她。”
    易慎之不解：“你不親自給她？”
    江敬寒自嘲一笑：“想必她也不愿見到我，就這樣吧。”
    他說完將協議塞到了易慎之手中，然后邁步決然離開。
    易慎之看著燈火璀璨的夜色中男人蕭瑟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萬千。
    在他們幾個人中，江敬寒是最早步入婚姻的，如今他們三人都收獲了幸福，江敬寒卻又孑然一身了。
    周眉一直在病房里等云箏醒來，因為失血過多，病床上的女孩子臉色很是蒼白虛弱，周眉心疼極了。
    云箏跟江敬寒這一鬧，太過慘烈。
    云箏將自己傷成了這樣，江敬寒想必也心神俱碎。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云箏才醒來，看到周眉的第一時間，云箏就虛弱地道歉：“不好意思，大過年的讓你們跑到醫院來，太晦氣了。”
    云箏一看到周眉，就知道易慎之他們這些人肯定也知道她跟江敬寒鬧到了現在這一步。
    說實話，云箏還挺喜歡周眉她們幾個的，一開始她從不融入江敬寒的圈子，是因為不想跟江敬寒牽扯太多。
    最近才跟周眉尤其是俞恩接觸了幾次，發現她們都是美好有愛的人，她很喜歡，正想著多多跟她們接觸呢，她卻跟江敬寒要分道揚鑣了。
    云箏話音剛一落下，眼淚就又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她實在是太難受了，太痛了，控制不住地就想哭。
    她這一哭，周眉也跟著紅了眼圈，同為女人，她能理解云箏在一段窮途末路的感情里有多無助和痛苦。
    “別哭別哭……”周眉說著趕緊拿了紙巾上前幫云箏擦眼淚。
    “有什么事等你恢復一些精神再說，你現在太虛弱了。”
    周眉隨后又幫云箏倒了杯水，將虛弱的女孩子從病床上輕輕扶了起來，云箏感激地道謝：“謝謝。”
    喝了幾口水之后，云箏的情緒平復了幾分。
    而易慎之也在這個時候敲門走了進來，看到云箏醒來后他將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她面前：“他同意離婚了。”
    云箏難以置信地看了易慎之一眼，隨后又連忙用那只沒受傷的手翻看了面前的文件，確實是離婚協議，最后也有江敬寒的簽字。
    不過下一秒她又回過神來，再仔細看了一遍那協議后重新將協議還給易慎之：“我不會要他一分錢，麻煩你讓他重新改一份離婚協議。”
    易慎之痛快答應：“好，我聯系他。”
    易慎之早就猜到了云箏不會要江敬寒的錢，想必江敬寒也想到了。
    易慎之拿了協議剛要出去聯系江敬寒，云箏又攔住了他：“算了吧，我自己找律師重新擬，我簽好字之后讓律師直接給他送去就好，就不麻煩你們了。”
    云箏怕江敬寒擬來擬去也達不到她的要求，決定干脆自己找律師好了。
    易慎之感受到了云箏對江敬寒的決絕，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姑娘是一秒鐘都不想跟江敬寒再有牽扯了。
    不過江敬寒終究是他兄弟，易慎之還是說了一句：“他的初心，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愛你。”
    “如今他放手，也還是因為愛你，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再傷害自己。”
    云箏凄厲地吼：“如果他真的愛我，他就該用他的命去償還我媽的命！”
    一想到自己溫柔優雅的母親這幾年一直躺在醫院里，云箏心里的恨就止不住地再次涌了上來。
    周眉一看云箏情緒又激動了起來，趕緊轉頭瞪了易慎之一眼：“你先出去。”
    如今的云箏，怕是不想聽到關于江敬寒一個字，易慎之還偏偏在那兒強調江敬寒是愛云箏的，周眉都不知道易慎之在干什么，所以只好趕緊將人給趕了出去。
    “別聽他胡說，你現在的身體可經不起你再這樣生氣了。”周眉安撫著云箏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