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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出生
第146章出生（二更）
長翼回來, 蘇錦半懸著的心才放下。
有旁人在，蘇錦絕口未提劫獄之事, 長翼能安穩(wěn)回來, 必是柏遠(yuǎn)已經(jīng)平安出城了。
今日的緊張周折中，似是心中的一縷踏實與希望。
蘇錦輕嘆一聲。
眼下，就是將孩子平安生下來。
陶媽媽出聲, “青苗, 玉琢，你們留下來, 我們要盡快準(zhǔn)備些熱水和孩子的東西。”
陶媽媽是過來人。
青苗和玉琢頷首, 此事是應(yīng)當(dāng)聽陶媽媽的。
越是這個時候, 越不能慌亂。
這處還有穩(wěn)婆在。
只要循序漸進(jìn), 就不會亂。
三人快速出了屋中。
長翼知曉暗道的門打開, 稍后無人便會闔上, 長翼將火把遞給白巧，“你拿著。”
白巧接過。
長翼又朝豐巳呈道，“我?guī)Х蛉讼热ッ艿览? 你守在門口, 除了陶媽媽幾人, 不讓旁人進(jìn)來, 等陶媽媽幾人回來, 你同陶媽媽一道入內(nèi)，再將密道的門關(guān)上。”
比起豐巳呈早前的慌亂, 長翼更沉穩(wěn)冷靜許多。
豐巳呈點頭。
長翼抱起蘇錦, 朝白巧說了聲, “走。”
白巧不敢耽誤。
兩個穩(wěn)婆也不做耽誤。
都是陶媽媽尋來穩(wěn)妥的人，平陽侯府在京中多年, 都不少守得住秘密，又穩(wěn)妥的人在京中。
長翼抱著蘇錦，平穩(wěn)得下暗道的階梯。
白巧舉著火把走在前面。
兩個穩(wěn)婆走得慢，在長翼伸手稍遠(yuǎn)些，有稍許距離。
蘇錦輕聲問道，“出城了嗎？”
長翼的聲音溫和有力，“夫人放心，事情都辦妥了，四爺已經(jīng)安穩(wěn)送出京中了，是安平公主的人動得手，我們沒有把柄在旁人手中。”
蘇錦心中微松。
雖然先前就已想到，但從長翼口中說出，此事才算塵埃落定。
蘇錦還想開口，長翼輕聲，“夫人別說話了，你吩咐的事都辦妥了。”
蘇錦噤聲。
走了些時候，蘇錦又經(jīng)歷了兩輪陣痛，長翼明顯感到懷中的人痛得顫抖，下意識朝白巧道，“快些！”
白巧斂了心神，果真快步。
身后的穩(wěn)婆也被他嚇倒，加快了腳步。
很快到了平臺處，平臺內(nèi)的長明燈亮著，光線和空氣透過頂上的縫隙漏下來，并未全然密閉死。
白巧機(jī)靈，很快尋了放火把的地方。
“白巧。”蘇錦將手中的平安令牌給她。
白巧接過。
長翼很快尋到機(jī)關(guān)花紋處，讓白巧將平安令牌放上，恰好天.衣無縫鑲嵌了進(jìn)去，頓時，露出平臺內(nèi)的一間暗室來。
長翼抱了蘇錦入內(nèi)，白巧和穩(wěn)婆相繼入內(nèi)。
長翼將她平穩(wěn)放在內(nèi)里的床榻上，她后背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濕透。
長翼喉間咽了咽，沉聲道，“夫人安心，屬下就守在外面……”
蘇錦想頷首，卻痛得呻.吟一聲。
兩個穩(wěn)婆趕緊上前。
白巧亦上前幫忙。
長翼退出了暗室，暗室的門緩緩闔上，門闔上的時候，還能聽到蘇錦撕心裂肺的吃痛聲。
因是先前一直忍住，到了暗室中，才痛得喊出聲來。
穩(wěn)婆的生意亦從暗室中傳來，“天哪，都開十指了，夫人，你怎么忍得住！”
“熱水還沒來！”另一個穩(wěn)婆的聲音傳來。
長翼低頭垂眸。
“夫人，吸氣……”
“夫人，能用力嗎？”
“夫人，緩一緩……”
“給夫人擦汗。”
“夫人，再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長翼只覺比早前劫大理寺死牢時的驚心動魄更漫長而揪心，早前大理寺劫獄，他并非沒有受傷，只是眼下，暗室中揪心的聲音傳來，長翼好似剜心。
稍許，豐巳呈終于帶了陶媽媽和青苗，玉琢等人來。
“白巧，開暗室門。”長翼喚道。
白巧手腳利索。
陶媽媽快步帶了青苗和玉琢等人入內(nèi)。
其中一個穩(wěn)婆急忙忙問道，“參片拿來了嗎？”
“帶了。”陶媽媽應(yīng)聲。
“趕緊給夫人含上。”穩(wěn)婆也急了。
夫人腹中有兩個孩子，若是沒了力氣，三人都很危險。
“夫人，快了，先含上參片歇一歇，稍后再陣痛的時候，用力。”穩(wěn)婆不停寬慰。
蘇錦只剩力氣眨眼。
……
暗室外，就剩了長翼和豐巳呈兩人。
豐巳呈眼圈都是紅的，環(huán)著雙臂，顫聲道，“長翼，夫人會不會有事……”
長翼沉聲，“閉嘴……”
豐巳呈捂著臉，不爭氣流了兩滴眼淚。
……
暗室呃逆。
“胎位正嗎？”陶媽媽擔(dān)心。
穩(wěn)婆欣慰道，“前面的是頭尾，后面的是臀圍，胎位正，能生！”
穩(wěn)婆篤定。
這一句，好似給了屋中的人莫大的勇氣。
蘇錦鼻尖微紅。
頻頻想起柏炎離京前那句你和孩子都要平安。
要平安……
她輕聲呼吸著，慢慢的腹間再一輪疼痛開始，蘇錦輕聲，“來了……”
兩個穩(wěn)婆和陶媽媽幾人都如臨大敵。
白巧一遍遍給她擦拭額頭。
青苗和玉琢搭手。
穩(wěn)婆欣喜道，“夫人，看到孩子的頭了。”
這一句好似一針興奮劑，屋中眾人都似是看到了希翼，蘇錦攥緊了身側(cè)的被子。
“夫人，快了……”
蘇錦咬緊口中的手帕，在用力盡頭忽得一松，重重喘了口氣。
“出了來，夫人，是小姐！”穩(wěn)婆激動。
聽到穩(wěn)婆的聲音，本是掏空力氣的蘇錦，嘴角微微勾了勾，眼淚亦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稍許，接連清澈而鬧騰的哭聲響起。
屋中都忍不住歡喜起來。
陶媽媽激動，“生得真像夫人，多漂亮的孩子，夫人……”
蘇錦欣慰。
……
而暗室外，長翼和豐巳呈亦聽到這陣清澈而有力的哭聲，兩人怔了怔，似是都愣住，稍許才都反應(yīng)過來，夫人生了……
是生了。
豐巳呈又哭又笑撓了撓頭，一臉不知應(yīng)當(dāng)是繼續(xù)哭還是繼續(xù)笑的表情。
長翼則是靠墻跌坐下去，豐巳呈才見他手臂上黑色衣裳都被刀上滲出的鮮血全然染濕。
“長翼……”豐巳呈擔(dān)心。
長翼低聲，“我沒事。”
夫人懷得是雙生子，第一個孩子出生，還有一個……
豐巳呈亦噤聲。
……
暗室內(nèi)，陶媽媽帶了青苗和玉琢收拾孩子，很快，抱在抱被里送到蘇錦跟前。
蘇錦沒有力氣抱。
陶媽媽便抱在她跟前，微微掖了抱被，露出小姐的臉。
蘇錦微微伸手，撫上她的眉毛，輕聲嘆道，“哪里像我，分明像柏炎……”
陶媽媽和眾人都半噙著淚笑開。
蘇錦又道，“嘴唇像我……”
只是話音剛落，宮縮繼續(xù)。
“夫人……”穩(wěn)婆繼續(xù)，“夫人，還有力氣嗎？”
蘇錦額頭已浸滿汗水，微微頷首。
其實也只是頷首，自己心中也未必清楚。
另一個穩(wěn)婆驚慌道，“夫人留了好多血……”
陶媽媽等人聽得心驚。
蘇錦亦心底顫顫。
“要不要喚大夫？”穩(wěn)婆有些慌亂。
陶媽媽忽然想起，“夫人，早前不是喚了韓大夫來？”
蘇錦似是也想起此事。
“夫人，從軍中來，差不多是時候了。”陶媽媽亦知這京中的大夫，能信任的莫過于韓成，韓成是侯爺?shù)男母梗@個時候沒有比韓成更穩(wěn)妥的大夫，夫人先前就讓豐巳呈找人去喚。
當(dāng)下，應(yīng)當(dāng)差不多了。
陶媽媽出了暗室，朝豐巳呈道，“豐大人，快去看看韓大夫到了沒！”
豐巳呈早前也將此事擱在了腦后，當(dāng)下恍然大悟。
陶媽媽要守在夫人身邊，他上去，陶媽媽將平安令牌交給他。
豐巳呈腳下生風(fēng)。
長翼問，“夫人怎么了？”
陶媽媽怔了怔，眼眶有些紅，輕聲怕屋內(nèi)聽到，“夫人出了很多血，穩(wěn)婆讓喚大夫看看。”
豐巳呈慣來冒失，這些話，陶媽媽是不敢同他說的。
當(dāng)下，長翼沒有出聲，目光亦不敢瞥向屋中。
“陶媽媽。”長翼沉聲開口。
陶媽媽看他。
長翼道，“不管夫人怎么說，一旦有危險，當(dāng)喚太醫(yī)喚太醫(yī)。”
陶媽媽連連點頭。
陶媽媽回了屋中，長翼也撕下衣襟一角，狠狠扎上手臂還在流血的地方，他需要繼續(xù)保持冷靜，豐巳呈亦慌亂，靠不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暗室內(nèi)先前還有聲音傳來。
再往后，就沒了聲音。
可是暈過去了……長翼掌心攥緊，伸手撫上額頭，心中焦躁。
暗道長梯上，腳步聲傳來，豐巳呈帶了韓成來，韓成剛到便遇上了豐巳呈，一路正好。
但韓成剛至，暗室內(nèi)的又一道哭聲傳來。
三人都愣住。
兩道哭聲都是如此嘹亮而有力，好似沖散近來京中陰霾的一道光，照得心中微暖。
暗室門打開，陶媽媽見到韓成，哽咽道，“小姐和小世子都出生了，都平安，夫人昏過去了，韓大夫你來看看。”
韓成不敢遲疑。
暗室里空氣沉悶，陶媽媽和青苗，玉琢抱了兩個孩子出來。
都已洗得干干凈凈，抱在抱被里，咿咿呀呀的哭著，好似就怕旁人不知曉他們兩人的到來。
豐巳呈嘟了嘟嘴，哇得一聲也跟著哭了起來，“你就你們兩個，折騰了夫人好久！總算舍得出來了！”
陶媽媽又氣又惱。
長翼則看向襁褓中的兩個孩子。
生得都同夫人更像些。
但脾氣似是同侯爺像，都是急躁性子，一哭便鬧個不停一般，性子很犟。
長翼都默默看向石門處。
夫人會在密道里生下小姐和小世子，應(yīng)是想將他們安全送走，不讓旁人知曉……
只有這樣，在侯爺回京前，小姐和小世子才會安全。
長翼眼眶微紅。
夫人，你一定要平安。